檀家一共四口人,現下隻餘二。
一個勉強活成了個人樣,而後者,人不人、鬼不鬼,隻能荒誕過日。
唇邊笑意嘲諷,檀袖慵懶支著雙腿往大沙發一躺,點開於然的對話框。
【你先用著,要是他不夠了,你再問我要。】
屏幕瑩瑩藍光之上,顯現著橙紅色的轉賬:五十萬。
她咬著指尖,慢吞又發條語音:“錢不夠再說,勸著他,別讓他再借高利貸了,問我要就行。”
於然回個OK。
檀袖這才鬆口氣——
旋身起了身,從衣帽間內挑出上回蔣聽風送的衣服,指尖再一一劃過化妝台。
金環珍珠,明眸善睞,嫵媚風情旖旎上眼尾。
對著鏡頭就是‘哢嚓’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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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聽風不隻是‘玉澤’的律師和老板,同時,他還兼顧著蔣家在外的公司。
一個上午,連軸轉,也僅僅是處理了一堆瑣事。
他捏了捏鼻梁,抬眼就看見欲言又止的王特助。
他問:“有什麽事情?”
王特助到嘴的話,吞吞吐吐:“蔣律,檀小姐那你們還沒和好嗎?”
蔣聽風挑眉:“你又看見了什麽。”
他的用詞分明是疑問,卻留下了肯定的口吻。
對檀袖的作妖本領和班門弄斧的伎倆,他實在是太熟悉不過了;或許隻有等檀袖不作妖,他才能些許感到驚訝。
手邊遞上來一台手機。
蔣聽風粗略掃了兩眼,露臍照片淺淺勾出一方溝壑,上方還配著一行小黑字:有沒有人一起出海玩玩?
語氣像是在找冤大頭。
偏偏有幾個富二代、甚至於蔣家小輩活躍在評論區。
“很正常。”他十指扣緊,又道:“見異思遷,是小女生最擅長的事情。”
男人把手機重新遞回給王特助。
然後,言簡意賅道:“這種消息以後不用給我看,隨她。”
王特助心領神會,將‘她穿得是蔣律你送的衣服’這一句吞進了喉頭,轉身去忙自己的事情。
欲擒故縱嘛,沒想到蔣律也會這一套。
門被帶上。
蔣聽風一直忙到了下班,而後,接到了老管家的電話。
“今天回來嗎?老爺。”那邊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蔣聽風:“不回來了,事情還沒忙完,我住公寓那邊。”
老管家:“好的,順便小小姐的弟弟查出來,小關那邊是說查到人在海市,但是具體的情況還要再看,他已經動身過去了。”
男人眸光微頓,起手給空了的鋼筆灌進墨,紙張窸窸窣窣聲綿延。
半晌。
老管家試探地說:“要是找到人後,老爺之後打算怎麽安排?”
“你看著安排。”他道。
粗糲指節驀然掐斷電話,戴上一框眼鏡,繼續工作,他回國回得匆然,有些國外的事情沒處理好。
而國際的時差也不一樣——
這就導致蔣聽風的工作一直沒停息,與此同時,他還在準備宋冠玉的案子。
深夜到天明。
熬過了一個通宵。
再起頭時,他捏著發麻指骨,撥打內線電話。
蔣聽風:“讓於然過來一下。”
-
檀袖收到於然要出事的消息,灰頭土臉的從遊艇上趕過來。
看著眼前大氣不敢出的於然,狀似鵪鶉,站在人身後躲災。
至今未明白怎麽牽扯到自己的。
蔣聽風麵前擺著幾個大開的文件,日期各不相同,一個數據紊亂、出錯,另一個整齊漂亮,很難想象這是出自同一個人之手。
“解釋一下。”蔣聽風說。
檀袖:“這個是玉澤內部的事情,和我沒關係吧,小叔?”
於然瞪了她一眼。
但檀袖隻能硬著頭皮賣隊友:“我最近可乖了,什麽都沒幹。”
蔣聽風:“所以你承認這一份是你做的了?”
男人推著文件到兩人麵前,日期清晰的一目了然:是於然入職的兩周。
“……”檀袖無言。
她隻能用手肘頂了頂於然。
於然擦擦冷汗,勉強笑道:“可能是我深夜加班沒做好,所以有點亂,蔣律,我再做一份。”她趕緊上前,把兩冊文件都攬進了懷裏。
男人洞若觀火,鋒唇似笑非笑,直接瞅著檀袖。
檀袖很想罵聲於然豬隊友!
一時間,空氣近乎凝結。
於然:“那我先去忙了,蔣律你們慢慢聊。”
話沒過兩秒,她趕忙退出辦公室,把檀袖一個人落在裏麵。
背在身後的手指絞動,檀袖可憐兮兮地喊道:“小叔……”
蔣聽風:“站著。”
檀袖怵他,也不想再接二連三惹人生氣,到時候真給趕走就麻煩了。
於是,一動沒動站在原地。
明燦日輝渲染出大波濤,一層層暈染在他的肩頭、他的下顎,和他薄情的眼皮上。
她不自覺地看得入神,也多了幾分惶恐不安——
對自己是否能‘馴服’男人這個疑問而感到不安。
檀袖抿了抿唇,小心往前挪。
卻不料蔣聽風一直在關注著她,“再動就多站兩小時。”
檀袖氣悶:“我又不是小孩了,怎麽還罰站!”
蔣聽風卷著袖子,慢條斯理道:“所以你想麵壁罰站?”
“我……,”她當然不想。
舔著牙關,忍住到嘴邊的國粹,檀袖重新站直。
入眼就是窈窕高挑的身影,王特助目不斜視,抱著一堆資料走到蔣聽風麵前。
王特助:“這是宋冠玉和她前夫近幾年的資料、還有出演過的綜藝,和影視節目等等。”而後,他猶豫盯眼檀袖,低身附耳。
聲音不大,但空間夠靜。
檀袖又耳尖,隱約、模糊地聽到了蔣聽風待會要和人吃飯的事宜。
男人眼皮微抬,說句自己知道了,王特助見狀退下。
他從座椅上起來,伸手去拿掛在衣架的衣服,“你可以回去了。”
檀袖鬆一口氣,往前邁了步。
腳踝發酸,霎時高跟鞋拐撇,整個人搖搖欲墜。
下一刻,沉峻身影跨過衣架大步走來,長臂一撈,攬著腰抱進懷中。
他口吻清冷:“又想玩什麽小心機?”
腳腕生疼。
鑽心刺骨的疼,可是遠遠沒有父親死的那一年要疼,還能忍。
柔軟臂彎勾住蔣聽風的脖頸,檀袖笑得甜:“蔣律,站久了,腿酸。”
媚眼流轉,軟聲哄道:“是和哪位小姐吃飯呀,能不能帶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