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瞳孔一縮,斑駁光影在眼底揉成團,暗晦不明,手上重新扶正的鋼筆應聲而倒。
他沒有說話。
檀袖也沒有說話,她知道,蔣聽風不夠信任她。
於是,她直起身,打開了電視機聲,電視劇裏的男女對話人聲明顯激怒了門外的蔣曲河。
‘咚咚’
‘咚咚咚——’
敲門聲越來越響,也越來越靠近。
檀袖唇角狡黠笑意勾起來,將麥貼著門邊,大聲道:“蔣曲河,你算什麽男人,我要跟你分手!”
暴怒的蔣曲河輕巧被這一句話激得不清,他愈發的用力,嘴裏還不幹淨念叨著。
“誰他馬給你的權利和老子說分手,你不過隻是一個誰都睡過的爛貨。”
哐哐門聲撼動著門鎖。
檀袖細細分辨了一會,他是在用腳踹門。
她捂著麥,喉頭晦澀:“小叔叔,我害怕……”
‘被迫’聽完全程的蔣聽風臉色沉沉。
正在收聽的通話提醒著他,女人慣於算計的心思,絕不會隻是給他聽牆角這麽簡單,
他抬起眼瞼,分明沒有注視著任何東西,卻無端讓人感受到一股即將席卷的暴風——
房間內,靜悄悄的,靜得王特助心驚膽戰。
過了一會,蔣聽風驀然收回了視線。
壓迫在脊的壓迫感消弭,王特助正鬆了一口氣,隻見看見男人徑直掛斷手裏的電話,起了身,
“陪我出去一趟。”
-
檀袖的背脊緊緊抵著門口,指關節屈起,發白、流汗。
鎖正在一點點被破開,內核鬆掉。
這是一場豪賭——
賭蔣聽風對她的在意程度。
喧鬧聒噪的敲門聲戛然而止。
長長久久的。
約莫過了十多分鍾。
檀袖一愣,對著手機按下消息。
檀袖:小叔叔,你來了嗎?
對方沒有任何回應,她撇了撇嘴,小心翼翼打開門縫。
猛然一陣大力拉開。
蔣曲河的手格擋著門,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裂開一個笑:“你舍得開門了,檀袖。”
檀袖心跳須臾提到了嗓子眼。
她磕絆了一下:“蔣曲河,我們分手了,你想幹嘛?”
蔣曲河盯著她,雙眼通紅,一手攥緊了少女纖細的腕骨。
一字一句猶如惡鬼從地獄爬出來:“你說呢,檀、袖。”
男人眉梢高高吊起,望著她身後看過去,空無一人,哦謔了聲:“今天蔣聽風不在啊,你看看我怎麽整你的。”
檀袖就像是在他陰翳下的小可憐。
柔弱無力,無處蹦躂,更別說想逃這件事。
蔣曲河分明是已經被逼上了絕路,她吞了吞口水,“蔣曲河,你要知道,動我沒什麽好下場的。”
蔣曲河:“我公司都快破產了,你覺得呢?”
檀袖:“這跟我有什麽關係?!”
蔣曲河聲音猛然拔高:“檀袖,我喊你去陪人,你怎麽不去?!三年了,蔣聽風拋棄你三年了,你還舔著臉爬過去,你好意思說這沒你們兩搗鬼?”
——“你問她,不如來問我。”
男人聲線醇厚,刻意壓低,更為明晰。
檀袖霎時間躥得比兔子還快,臉上掛著未幹淚痕,死死的藏在了門口高大男人的身後。
蔣曲河背脊一僵:“小叔。”
蔣聽風:“還有臉喊我小叔。”
黑西服,金質紐扣,每一寸線條都壓得筆直傲慢,矜貴又禁欲,偏偏在蔣聽風身上體現出一種無與倫比的沉穩性感。
他走到了蔣曲河麵前,輕輕笑了聲,輕輕替他整理著淩亂的衣領,漫不經心瞥向門外哆嗦的檀袖。
“他做什麽了?”
“闖、闖門,還有……”檀袖緊了緊衣領,發出一聲悲鳴。
蔣聽風:“曲河,你自己說呢?”
還沒等蔣曲河開口,男人就已經厭煩了,抬掌打斷了他,“算了,我不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