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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灘的又一個春天到了,新城公司好事連連,捷報頻傳。在小龍山探明了鎳礦後,冶煉廠的第一爐銅水終於出爐了!這對於新城人民來說是件大事,對全國人民來說也是件大事。
這天,新城公司冶煉廠門前熱鬧非凡,院門上方的橫幅上寫著“新城公司成功煉出第一爐銅水祝捷大會”,大車、小車魚貫駛入,中央和省市各級領導在夾道歡迎的人群中走上了主席台。
李佩其親自主持大會,他站在主席台上心潮澎湃,想想冶煉廠頗具規模的廠房及碰,望著參加祝捷大會的領導和同誌們,眼前又出現了冶煉工人們揮汗如雨忘我工作、銅水滾滾從冶煉爐裏流出的動人景象。他激動地說:“各位首長,同誌們!連日來,我們新城公司捷報頻傳,南北兩山戰繢輝煌。首先是在小龍山探明了鎳礦,儲量居亞洲第一位。其次是公司冶煉廠成功地煉出了第一爐銅水。我代表中共新城市委市政府、新城公司黨政及全市80萬人民,向省委、向黨中央毛主席報喜!”
在一片熱烈的掌聲中,李佩其從冶煉廠廠長於振中手裏接過了喜報,鄭重地交給了省委書記陳子雲。
陳子雲同誌宣讀了毛主席和周總理親筆題寫的賀信。賀信對新城公司的全體職工無疑是巨大的鼓舞和鞭策,頓時,全場歡聲雷動……
這天晚上,新城公司像過節一樣,到處鑼鼓喧天,鞭炮齊鳴,人人奔走相告,個個臉上掛著勝利的喜悅。李佩其和過去一樣,有事時總要忙裏偷閑到馬明義家坐坐、看看。自從馬明義和袁麗雲結婚後,馬明義被降職調到了機關黨委工作,彼此間的聯係自然不像過去那麽多了。但是,一有重大的事兒,李佩其總要來馬家,聽聽這位老大哥的意見。今天也不例外,他要將這天大的喜悅和老戰友一起分享。
李佩其一進馬明義家,便關切地問:“馬書記,近來還好吧?”
馬明義見李佩其工作這麽忙,這幾天又要開祝捷大會、又要陪著中央和省上領導到公司上上下下參觀。這麽晚了還上他家來看他,心裏很高興,他珍惜老戰友的這份情義。一邊給李佩其讓座,一邊興奮得合不攏嘴說:“李書記,我很好!公司出銅了,又找到了鎳礦,我高興啊!”
“我聽一蓮說,你前段時間病了,就過來看看你。”李佩其打量著他,見他精神還不錯,心裏就放心了。
馬明義笑笑說:“一點感冒,小毛病。一蓮給我打了兩針,吃了兩天藥,早好了!”
說了半天話,還沒見女主人出來,李佩其覺得奇怪,便問:“馬書記,麗雲同誌哪裏去了?”
“她去醫院了,她有了!”馬明義說著笑出聲來。
“有了?”李佩其愣在那裏還沒弄明白,見馬明義一個勁地笑著,才恍然大悟,“噢,明白了!祝賀你,大哥!”
“謝謝你!你的事該大哥出馬了吧!”馬明義笑著說。
“我?我的什麽事呀?”李佩其迷惑道。
馬明義望著李佩其認真地說:“你忘了嗎?你答應過我,等公司出銅了,就請我做媒的。現在銅出來了,鎳礦也找到了,我該去找一蓮正式談了吧!”
“謝謝大哥一直惦記著我和一蓮的事。”李佩其感激地笑著,“我的確答應過這件事,可是……”
“可是什麽?”馬明義問道。
“到現在為止,這電的問題還沒有解決啊!雖說小鳳山有電了,這第一爐銅水也煉出來了,可是,市區、小龍山還在黑暗之中啊!引水工程完不了工,這水電站就發不了電。水電站啟動不了,這南山西礦和北山開采用電、冶煉用電、城市用電問臓沒有辦法解決。一個用發電機發電辦公和照明的城市,還叫城市嗎?”李佩其解釋道。
“這的確是個麻噠事!”馬明義也不禁緊鎖眉頭。
“就說這水電站建成發電了,僅能滿足城市用電,公司一、二期工程用電,這第三期、四期工程用電呢?老政委啊!你看看,我和一蓮的事兒能不能再放放?”李佩其接著強調道。
一聲“政委”,叫得馬明義不由得悲喜交集。悲的是,他馬明義過去是李佩其的政委,現在不是了。都怪自己在和平建設的最困難時期,沒有把握住自己,使自己犯了錯誤,失去了“政委”的資格。喜的是,李佩其並沒有忘記他這個“政委”,尤其是今天這聲“政委”,他聽了高興啊!
“師長,”他也把李佩其叫“師長”了:“我知道你忙,可是,再忙也得成家不是?你和一蓮都……”
“政委啊,還是再放放吧,等我有點空閑了,我就鄭重其事地找一蓮談,然後請你做大媒,怎麽樣?”李佩其接著說道。
“你呀!”馬明義無可奈何地搖搖頭,“再不抓緊,可就麻噠了!”
李佩其又說起工作了,這“工作”像是興奮劑似的。說著說著,兩個人就“煙鬥”對“葵花子”,大擺起公司發展這個“龍門陣”來了……
第二天下午下班後,想到新川峽水電站再過兩天就要開閘放水了,李佩其決定到梁振英家去看看,和他聊聊。李佩其來到了梁振英的家,敲了半天門也沒人應,隻聽得從屋裏傳來了乒乒乓乓的聲音。他輕輕推開門看見田秀麗正在廚房裏左右開弓地剁肉餡呢。
他大聲問:“振英呢?”
田秀麗停了下來,一見是李佩其,心裏一驚,連忙把他請到了屋裏:“他呀,下班從來就沒個準,大概快回來了吧,快請坐呀!”
李佩其看了看表說:“已經到吃飯時間了,他也該回來了!”
田秀麗倒了杯水遞給他,說:“有一年多了吧,今天怎麽突然來了?”
“是啊,工作太忙,也沒來看看你們。”李佩其接過水杯說,“後天就要開閘放水了,我來和振英商量商量。”
“我沒有說你是來找我的呀!你是大領導,我是小百姓,咱們是井水和河水的關係。再說了,你是誰呀,人家馬書記能做的事,你肯定不敢做。”田秀麗一邊麻利地忙活,一邊嘴像刀子似的劈劈啪啪地說著。
“秀麗同誌,你扯遠了。”李佩其想,把事情說開也好,便笑笑說,“來,你坐下來,既然你提起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咱們就聊聊。”
田秀麗歎了口氣,對李佩其當時的表現還在耿耿於懷,她冷冷地說:“有啥可聊的,你根本就瞧不起我。”
“不存在瞧不起的問題。”李佩其望望她,“其實,我還是很喜歡你的。但是你想想,你一蓮姐對我那麽好,我一定得對得起她呀。同時,陳俊雄師長犧牲時把陳剛交給了我,事實上我根本沒有時間管他,這你是知道的,完全是一蓮在帶他,在管他!另外,我的身份特殊,有些事別人能做,我李佩其就不能做……”
田秀麗聽著聽著,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李書記,你剛才說你喜歡過我?”
“是呀。可我是共產黨員,是黨的領導幹部,再說了,我跟明義的情況不一樣。”
“你喜歡我什麽?”田秀麗坐下來望著他,想細細品味那喜歡的內容。
“我實話實說。你呢,要替我保守機密!”李佩其看了她一眼,見她點點頭,便接著說,“你年輕漂亮,熱情活潑,積極向上,這都是你的優點!可是我早在上大學的時候就愛上了你一蓮姐,我可不能把對她的愛分給第二個人,你說對嗎?如果……”
“如果什麽?”田秀麗緊緊地盯著他。
“如果沒有一蓮,我會考慮接受你的。”李佩其認真地說。
天哪!田秀麗在心裏驚叫一聲,這句話,雖然來得太遲,還是讓她心裏覺得熱乎乎的。她激動地說“書記,謝謝你!我一蓮姐真是個幸福的人啊!不過,你不該把我硬塞給梁振英。”
李佩其一聽臉色變得嚴肅起來:“怎麽,他對你不好?”
“我也實話實說。開始,我恨你。”田秀麗起身給李佩其續上水,又坐下來接著說,“我之所以順從,不完全是屈服於你的高壓政策。”
“不完全是?”李佩其喝了口水,奇怪地問她。
“對。我是想讓你知道,我絕不是個嫁不出去的人。”田秀麗撅著嘴,過了一會兒又笑道,“可是後來,我被他對我的一片誠心慢慢地感動了,他這個人正如你說的,是個非常好的人。”李佩其聽了爽朗地笑著說:“那當然,要是不好,我也不會讓你嫁給他。”
“開始,我啥也不幹,真是混一天算一天。他白天工作忙,幹不上家務,就早晨五點鍾起床洗衣服、收拾屋子、做飯。他中午工地上忙回不來,就在早上給我做好午飯。”田秀麗沉浸在回憶中,滔滔不絕地說著,臉上掛著幸福的笑意,“過了有三四個月吧,我被他感動了,不好意思了,就開始做起了了家務,那幾個月,可真是難為了他。”
聽了田秀麗的這番話,李佩其完全放心了,知道她已被梁振英的一片愛心深深地打動,她字字句句裏流露出對梁振英的愛。他真誠地說:“秀麗,我真為你高興!”
正說著,梁振英回來了,一見李佩其,高興得什麽似的。
李佩其站起來,緊緊握著他的手,望著他說:“振英,怎麽忙到現在?”
梁振英連忙請他坐下才說:“水電站出了點問題,幸虧於副總在冶煉廠給調了個工程師來,總算把問題解決了。要不然,我現在也回不來。”
李佩其望著他說:“你辛苦了!”
“來,邊吃邊說。”田秀麗手腳麻利地煮好了餃子,給他們端在了桌子上。
李佩其和梁振英吃著香噴噴的餃子,話題自然而然地轉移到了關於開閘放水的問題上來了。
3
新城市、新城公司終於迎來了新川峽水電站開閘放水的這一天。
早上八點多鍾,漢、藏族村民們就穿著節日的盛裝,早早地圍在了會場當中。人們舉著橫幅站在那裏,有的上麵寫著“親人引來幸福水”、“感謝親人解放軍”,還有的寫著“新城公司是老百姓的及時雨”、“共產黨讓我們的日子苦變甜”……
漢族社火隊、秧歌隊、藏族歌舞隊和文工團的姑娘們打扮得花枝招展,小夥子們敲著鑼,打著鼓,向著新川峽水電站大會會場走去,一群孩子們跟在後頭,一邊走一邊踏著鼓點唱著歌兒。
會場設在新川峽水電站以東100米處,遠遠地就看見了鋼筋搭起的彩門,上麵用野花、柳條環繞著“新城市引水發電工程竣工祝捷大會”的橫幅。彩門的左右兩邊貼著的對聯分外醒目:
鏖戰新川峽兩春秋功在當今
洞穿小龍山十公裏利在千秋
遠處,層層的千年雪山在藍天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壯觀;近處,光禿禿的小龍山幾十米高的大壩下便是新川峽水電站。
王曉偉、劉天忠分別代表公司講話後,呂泰山也代表村民們發了言。呂泰山的千言萬語歸結成了一句話:謝謝新城公司!謝謝共產黨毛主席!
激動人心的時刻到了,李佩其一聲令下:“開閘放水!”
頓時槍炮齊鳴、掌聲雷動。
人們引頸望著隧洞口的閘門在徐徐上升,那清淩淩的河水從閘門下噴射而出,呼嘯著像一條巨蟒從上而下奔騰而來。那水龍一泄而下,推動了水電站的五組巨型大葉輪。那大葉輪先是慢條斯理地旋轉,緊接著,它越轉越快,竟帶起了幾十組大電機。在轟轟隆隆的發動機轟鳴聲中,水電站正式啟動了!突然,會場上的電燈一盞接一盞地亮了,全場又是一陣驚呼。人們向基地建築群望去,一排排辦公室、宿舍窗口的燈全亮了……
這水、這光明給戈壁大漠增添的何止是奇異的色彩啊!
幹渴已久的人們,肚子裏還膨脹著昨天苦澀的堿水。他們日日盼、夜夜想,終於盼來了香甜可口的水啊!
一位藏族老人走到水渠邊虔誠地彎下身子,捧起了清亮亮的水,敬天,敬地……他身後的阿媽跟過去,雙手掬起水來喝了一口,對著遠處的小龍山喊著:我們喝上甜水了!……
阿媽的淚水滴落在水渠裏,人們的歡呼聲灑在了甜水中。
4
晚上,於振中的家中是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李佩其到的時候,馬明義、王曉偉、劉天忠等人都已經到了,他們是如約來給於振中的兒子過一歲生日的。
於振中抱著兒子高興得對李佩其說:“李書記,兒子一歲了還沒起大名呢,你得給起一個。”
“我們徹底告別了喝苦水的艱難日子,我看……”李佩其從於振中手中接過胖墩墩的兒子,看了看說,“嗯,身板結實,像軍人的後代……有了,就叫於波吧。”
“於波。”於振中望著兒子叫了一聲,“嗯,好名字!”
大家都望著孩子“於波、於波”地叫著、笑著,好不熱鬧!
劉天忠的妻子卓瑪吉看看於波,又看看懷裏不到半歲的女兒,把女兒往劉天忠懷裏一塞說:“去,讓書記給咱女兒也起個名字。”
不知是誰叫道:“我說天忠,幹脆把姑娘許給於波吧,和振中對個親家,門當門戶對戶,多好呀!”
大家又是一陣歡笑,在笑聲中,劉天忠抱著女兒走到李佩其的身邊:“書記,給我們女兒也起個名吧!”
李佩其抱過劉天忠的女兒:“來,讓我看看,我看看,嗯,嬌貴,國色天香,跟藏族媽媽一樣漂亮。就叫劉玉嬌吧!”
“好,就叫劉玉嬌!”劉天忠欣喜地望望卓瑪吉。
“你們剛才說什麽給於波做媳婦?好!好!都是軍人的後代,又都是新城公司的後代。”李佩其看看大家,又仔細端詳著兩個孩子。
“書記說得好!”大家高興得拍起手來。
於振中走到劉天忠的旁邊認真地說:“天忠,這可是書記做的媒,你可不許耍賴啊!”
“耍什麽賴,隻要你兒子出息。我這裏,沒問題!”劉天忠也一本正經地說道。
大家聽了笑得前俯後仰。
“各位,過來坐吧,該吃飯了!”於振中的妻子呂揚拿著一把筷子,進來對大家說。
袁麗雲抱著剛過兩個月的兒子也擠了過來,對李佩其說“李書記,可不能厚一個薄一個,給我兒子也起個名吧!”
李佩其抱過馬明義和袁麗雲的兒子,想都沒有想,“馬軍”這個名字就脫口而出了:“軍人的後代嘛!馬書記,你看怎麽樣?”
“好!”馬明義摸摸兒子的頭說:“就叫馬軍,讓他接著走他老子沒有走完的路!”
幾個端著長壽麵的家屬來了。李佩其讓陳剛把於波抱過來,他夾了一根麵條喂進於波的嘴裏,說:“於波,你是今天的主角,你先來一口。”
小家夥居然吧嗒著小嘴笑了。
李佩其高興地說:“好,於波,還有馬軍、劉玉嬌,你們快長大吧,長大了好接班喲!”
大家吃著,談論著,屋子裏熱鬧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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冶金部、省冶金局的專家親臨新城公司,參加小鳳山西山大爆破論證會。參加論證會的還有新城公司的領導、工程師和蘇聯專家組的部分成員。
公司1號會議室的牆上掛著新川峽礦藏示意圖,上麵的小龍山鎳礦、小鳳山1號銅礦、小鳳山2號銅礦清晰可見。
論證會上,李佩其首先向大家作了介紹:“小鳳山1號銅礦是最早發現的。呂九莊村曾經開的兩處沙金礦中有一處就在這裏,民國時期發現的金礦也在這裏。目前,這裏的采煉工作正常,完全達到了最初設計的生產能力。緊接著,我們又探明了小龍山的鎳礦。按照部裏設計的生產能力,這裏的鎳礦至少可以開采100年!
“更讓人振奮的是,在這裏,我們又發現了儲藏為小鳳山1號銅礦兩倍的小鳳山2號銅礦!可以這麽講,這是迄今為止世界上除加拿大外最大的擁有鎳、銅、鉑、金、銀、鐒等30多種貴重金屬的特大型有色金屬工業基地!
“現在的問題是,2號銅礦在小鳳山西頭的山下麵。究竟是露天開采還是地下開采,這需要請各位專家來進行進一步的研究和論證。不過,這裏有個前提,針對小鳳山西山的實際情況,黨中央毛主席要求我們‘采剝並舉”盡快地投入生產。
“現在的方案有兩個:一個是以庫爾茨同誌為首的蘇聯專家組提出的方案,采取地下開釆,先填溝修路,需要一年的時間;再開洞還需要一年的時間。也就是說,到出礦說啥也得兩年半到三年的時間。另外一個方案,是以王曉偉總工程師為首的公司技術攻關組提出的,把小鳳山西山頭用大爆破的形式搬走,露天開采!這樣估計從爆破到出礦需要十個月時間!究竟采用哪種方法好,請各位專家作進一步的論證。”
整個論證會上,中蘇專家唇槍舌劍、各持己見,進行了激烈的交鋒。雖然王曉偉代表中方發表的方案介紹引起了大家熱烈的討論和強烈的共鳴。可是,蘇聯專家則固執地堅持他們所謂的“最科學”大爆破方案。由此,一場精心準備的論證會不歡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