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一輛外地牌照的麵包車駛經保兒路,遭遇了一場離奇的車禍。

與麵包車相撞的人,並沒有出現在車子的左右前後,而是來自於天空。

有人看到保兒路旁工商宿舍樓五樓的陽台上,一名女子突然縱身而下,因為穿著白色的裙子,有點像展翅飛翔的蝴蝶。但是因為體重的關係,降落的速度很快,準確地說,這是一隻受了重傷的蝴蝶。

更多的行人,因為平時沒有關注高空的愛好,隻顧沿著自己的生活目標包括道路目標步步前行,直到被沉重而刺耳的巨響中斷步伐。驚恐之中轉過頭來,用目光搜尋聲音的出處。這時,就發現麵包車頂上有個女人的身體往上彈起,然後又落到地麵。

交警很快就調查清楚車禍的起因,接著,刑警也迅速介入。

跳樓的女人是月湖工商所所長小丁的妻子,平時不上班,自己做點小生意。丁所長說,妻子最近情緒有些波動,但不知道她為什麽會突然尋短見。丁所長的嶽母一家對他的說法並不讚同,懷疑他在外麵有了女人,然後將妻子推出窗外。

嶽母一家的懷疑引發了公憤。因為妻子自殺的時候,丁所長剛剛下班回家。他的單位就在宿舍旁邊,並不需要開車騎車,隻需步行五分鍾即可。

當丈夫下班回家的時候,妻子突然跳樓自殺。嶽母說女婿在外麵有女人,這樣的工商幹部,怎麽不引起公憤呢?

接下來的事情更糟糕。金陽市紀委協同市工商局紀委調查後發現,丁所長在外麵還真有個女人。她年輕漂亮,也是個做生意的。有時候,她還給丁所長妻子發貨,是生意上的上家。看來,情婦唆使情夫殺害情敵的可能性也有。

不知道是誰走漏了消息,丁所長的嶽母也知道了這事。女婿果真在外麵有女人,這還了得!他們三天兩頭前往市紀委上訪,要求給予公正處理,嚴懲凶殺。可是,市紀委無法查證丁所長就是凶手。根據公安機關的現場偵查,發現他妻子自殺的可能性更大,他殺的可能性很小。

那天上午,小尹坐在舉報中心值班室裏看當天的早報,特地留意了有關工商所長妻子自殺或他殺的追蹤報道。搞信訪舉報工作很忙也很煩,難得今天清靜一會兒,翻翻報紙,這可是信訪工作者的奢侈享受。

誰知,剛看完那篇報道不久,傳達室就響起了嘈雜聲。有群體上訪!

為首的,正是丁所長的嶽母,嗓門大得不得了。她說這幾天去市紀委上訪過了,但市紀委的人很官僚,工作不負責。過了這麽久,還沒有將姓丁的繩之以法,給她一個公正的交待。因此,她強烈要求省紀委出麵調查。

小尹耐心地作了記錄,表示會立即向領導匯報,希望她放心。

過了幾天,這批人又來了。小尹著急壞了,為什麽?上次的信訪登記報上去後,領導遲遲未批,可能作暫存處理了呀。這位所長的嶽母可不好欺負,她硬要小尹把領導叫出來,當麵給一個答複。小尹反複作思想工作,表示信訪工作是有程序的,領導工作很忙,希望她回去安心等待。可她就是不聽,邊哭邊罵,最後還在地上打滾。“天下烏鴉一般黑呀,紀委裏麵沒好人啊!”

後來鬧得實在不像話,小尹就讓傳達室的保安強行把她給架走了。

第二天早上,小尹到單位上班,路過省委省政府信訪局時,就聽裏麵傳來一陣尖厲的叫聲。這聲音怎麽這麽耳熟?小尹正想著,就見兩個保安一左一右把一個女人架了出來。“天下烏鴉一般黑呀,你們不為民作主,還敢打人,打死人了呀!快來救命啊!”

小尹忽然有了同情心。回到辦公室後,就給領導匯報了有關情況,希望領導能夠重視這件事。本來,這種信訪件太多,批下去也未必會有結果,領導實在是不想做無用功。聽小尹這麽一說,分管領導也覺得過意不去,就把信訪件批給了市紀委,要求他們和公安機關一起調查此事。

因為有省紀委的批示,市紀委將信訪件批給了市公安局紀委。市公安局紀委會同刑偵部門展開了新的調查,並且加大了偵查力度。這次,倒是在婚外情調查方麵有了些進展。據說丁所長搞婚外戀,主要原因是妻子經常在外賭博,而且徹夜不歸,屢勸無效。在極度空虛中,他加強了與情人的來往。但丁所長強調,自己並沒有殺害妻子。他說:“她經常不在家裏,對我搞婚外戀並沒有什麽影響,我何必多此一舉把她殺掉,甘心作個殺人犯呢?”

賭博方麵的事通常由當地派出所管,他們有這方麵的經驗。於是,案子轉到了月湖派出所。可是,不論是賭博還是婚外情,派出所都沒有調查出任何新的線索。

丁所長的嶽母毅誌堅強,仍然在不屈不撓地上訪。最近,她轉移方向,把上訪地點改為公安大樓和政法大樓。

正巧,那天她口口聲聲喊著“要見洪息烽”時,洪息烽正好出現在樓下。武警很緊張,立即出麵要將她趕走。這時,洪息烽走了過去,對她說:“我就是洪息烽,有什麽事情非要找我?”

本來,洪息烽還想把她帶到接待室去詳談一番。可是,聽她簡單一談,就已經知道大概了。他已經在信訪簡報和報紙上了解了此事。於是,他說:“你先回去吧,這件事我知道了,我會抓緊派人去查辦的。”

人是打發走了,可辦法並沒有。政法大樓離事發地點不遠,這件事又早有所耳聞,現在家屬不斷上訪,有什麽妙計平息此事?

下午開會時,正好虞錦屏和車鳳岡都在場。會後,他把兩人留下來議了議,讓他們談談保兒路上的自殺事件。

虞錦屏說:“我到市紀委了解過這件事。從他們調查的情況看,那個工商所長不像是個殺人犯,他沒有這個作案動機呀。即便有些生活作風問題,大不了也就給個警告處分,並沒有太大的意義。如果一定要深究,還得靠公安機關。”

車鳳岡說:“我倒覺得沒必要再深究下去了。花再大的力氣,這女人也就是自殺。別的什麽事,我們公安可能解決不了,應該讓信訪部門多做做工作。我看,就是讓家屬再鬧也無妨,以後就不會鬧了,時間會消磨一切的。”

“如果像你們說的那樣也罷。”洪息烽道。“我最擔心的是,我們幹部隊伍中出現的問題得不到及時查處,讓百姓有冤無處伸。不論是紀檢機關還是政法機關的信訪部門,包括省信訪局的同誌都向我反映,說現在信訪工作的主要問題是群眾不講理,胡攪蠻纏。但是應該看到,我們的工作確實還存在很多問題,製度上也有不少弊端。我覺得,當前的信訪工作,主要還應該從我們黨委政府自身方麵多查找原因,從我們體製機製上多作些改進。像保兒路上的自殺案,主要還得查一查案件背後有沒有什麽冤情。”

“您說得也對,現在信訪問題的原因是多方麵的,各種情況都有。”虞錦屏說。“但我們紀委現在什麽都管,除了查辦案件,還有執法、糾風、效能等工作,非常繁雜,管都管不過來。我們常常覺得捉襟見肘,力不從心啊。”

“你看呢?”洪息烽看著車鳳岡道。“這個案子還能查下去嗎?”

“我們再和市局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掌握一些新的線索。”車鳳岡道:“如果沒有,我們也隻能讓這個案子到此為止。先以自殺案結案,大致上不會有錯。現在天氣這麽熱,屍體在冰棺裏放久了也不是個事兒,還是先入土為安吧。”

時間一天天過去,案子還沒有眉目。聽說,工商所長的嶽母還在到處上訪鬧事。

這天中午,洪息烽又打電話給邊鬆桃,去了保兒路九弄享受了一番超級按摩娛樂。盡管時不時有些興奮,但中途還是小睡了一會兒,讓他非常愜意。

殷甕安送他回來時,洪息烽忽然想到了案子的事,就問道:“甕安啊,前段時間保兒路那起跳樓自殺案有沒有聽說過啊?”

殷甕安道:“當然聽說了,保兒路一帶,無人不知啊。不過,對這個案子的緣由,各人有各人的說法,老百姓有不少議論啊。”

洪息烽道:“是啊,你有什麽看法?”

“我也談不出特別的看法。”殷甕安道:“不過聽說,這個所長夫婦都有些問題。男的在外麵有相好,女的在外麵賭博。至於究竟是怎麽死的,現在不好說啊,關鍵死無對證。”

“我這幾天正為這事發愁。”洪息烽道:“甕安啊,麻煩你幫我留意一下,看看這個案子有什麽新線索。我想知道它背後有什麽蹊蹺之處。現在當事人家屬經常來鬧事,搞得我們很被動啊。”

“好吧,我讓弟兄們把網布下去,過兩天再收上來看看。”殷甕安道。

回到辦公室,小阮送來一份公安部的督辦通報。前段時間發生在金陽市江南經濟開發區的黑社會火拚案,死傷二十餘人,性質惡劣,公安部要求嶺西省和金陽市公安局加快偵辦力度。

洪息烽馬上給車鳳岡打了個電話,讓他來商量這件事。

“其實這個案子該捕的都已經捕了,隻不過有兩個為首分子還負案在逃。”車鳳岡道:“今年以來,全省好多縣市都有黑社會火拚案發生,這類案子並不罕見。所不同的是,江南經濟開發區的火拚案,最近兩三年已經連續發生多起了,當地百姓經常寫信向上麵反映。開發區的治案確實是個問題,它處於城鄉結合部,各種經濟利益衝突也很集中。以前當地政府一直擔心那裏的群眾因為土地征用和拆遷問題上訪,現在看來,治安問題比上訪問題更嚴重。”

“省會所在地的治安這麽差,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洪息烽道。“我在嶺東做廳長時,哪會搞成這樣?按理說,嶺東的經濟發達,治安問題更多,工作難度更大。這個易習水,看來真沒幹多少好事。而市局的這批人,好像都不太得力。”

“是我們工作沒做好,確實應該檢討。”聽了這些話,車鳳岡的臉上火辣辣的。

“現在公安工作由你主持,你應該拿出得力的措施來解決這些問題。”洪息烽道。“市裏的辦案力量不行,你可以督促他們,協助他們。至少,我們省廳的幹警,還是比較精幹的吧?”

“是啊,我馬上和市局和開發區分局商量一下,好好抓一抓那裏的治安問題。”車鳳岡道。

兩天後,洪息烽正在辦公室批文件,小阮進來報告,說殷甕安求見。洪息烽說,馬上讓他進來。

“是不是又有好消息啦?”洪息烽一看到殷甕安,就油然生出一種好感。

“是啊。遵照您洪書記的指示,這些天我們可都沒閑著,到處撒網搜集情報。”殷甕安遞上煙後,想去點火,這時,洪息烽已經自己打開了打火機,正是那把鍾馗捉鬼。

“快說說情況。”洪息烽吸了一口煙道。“這兩天我正為公安線上的事發愁呢。其他工作可以放一放,公安可放不得,關係到社會穩定啊。”

“這次的線索非常有價值。”殷甕安神秘地道。“據我們的情報推斷,工商所長老婆的事,與她在外麵賭博有關。”

“繼續說。”

“她一向好賭,一直是輸多贏少。前段時間為了翻本,下的賭注很大,但都輸了。據說,已經欠了五百多萬高利貸了。”殷甕安道。“債主不斷向她逼債,但她無力還債,又不好意思把真相告訴丈夫。最後,就跳樓自殺了。”

“那以前刑偵隊和派出所為什麽沒有調查出這一段呢?”洪息烽彈了彈手裏的煙灰,道:“難道就這麽點小事,還需要你派人去偵查?像這種賭博欠債引發的命案,在其他地方並不少見,公安機關一出手,應該馬上查清楚,小菜一碟呀!”

“問題的關鍵就在於這個放高利貸的人。”殷甕安道。“如果是個普通百姓,那查起來還不輕而易舉?可他不是,所以不好查,他放的債也多,聽說這些年已經賺了上億了。”

“究竟是什麽人?不會是高幹子弟吧?”洪息烽敏感道。

“那倒不是。”殷甕安想賣賣關子,可又不太敢。“這個放高利貸的總頭子,不是別人,就是月湖派出所的所長。聽說,市區公安局的好多幹警,也參與其中。有的放貸給他拿高額利息,再由他繼續放出去。有的則充當保護傘,一起拿抽頭。據說,這夥人已經形成一個黑社會性的幫派,是個高利貸團夥。長此下去,恐怕金陽市還有好多人家要被逼得家破人亡。”

“原來如此!”洪息烽憤憤地吐出一口煙,道:“難怪這樣的小案子也破不出。自己破不出,下麵還有線人可以放出去的嘛。原來是出內鬼了,隻有出內鬼,才會把案子辦得這麽不三不四。幸虧我還有你這個線人,要不然,還真讓這幫小鬼給耍弄了。”

“就是啊,領導當得大了,有時不一定能聽得到真話。”殷甕安道。“基層的幹部,一級騙一級,一級胡弄一級,現在已經成了普遍現象。”

“你還聽到什麽?”洪息烽問。

“據了解,月湖分局姓田的副局長,在背後支持著月湖派出所的所長。”殷甕安道。“姓田的為人很狡猾,他插手放高利貸,但自己並不出麵,而是讓親朋好友介入,曲線收錢。所以,即便查處了所長,也不一定能夠扳得倒田副局長。”

“我有數了。”洪息烽道。“我會注意這件事的。隻要幹違法違紀的事,任何人都應當受到查處。魔高一尺,還有道高一丈。他休想逃過我的手掌心。”

“那是,那是。”殷甕安高興道,仿佛做成了一筆大生意。“如果沒有別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我又想到一件事。”洪息烽道。“江南經濟開發區近來連連發生黑社會火拚案,這類事情不能再發生了,在社會上影響很壞,影響投資環境。你能不能讓你的人私下了解一下,看看有誰在背後操縱,為什麽遲遲解決不了。”

“好,我盡力而為吧。”殷甕安道。“開發區那邊我的朋友不多,但我會讓他們多往那邊跑跑,打探那邊的情況。”

“其實,我們公安係統在各地都有線人,江南開發區那邊也不少。”洪息烽道。“但是,現在的線人都掌握在基層幹警的手上。如果這些人也爛了,線人掌握的東西未必能夠報到上麵來。所以,我才重用了你。有了你和你的線人朋友,我就可以隨時抽查金陽市的社會情況,特別是公安機關的管理情況。你是公安工作的一支補充力量,希望你繼續努力,積極發揮這方麵的作用。至於你在生意方麵的損失,我會盡力幫助你的。”

“那就太感謝洪書記了。”殷甕安道。“上次省農行辦公大樓的裝潢工程,我們賺了不少。但後來一直沒有攬到其他業務。”

“你有什麽目標嗎?”

“金陽市公安局辦證中心大樓剛造好,聽說裝潢工程也要向外招標。”

“那你就趕快報名吧,辦法和上次一樣。”

“我有數了。”殷甕安滿臉歡喜地道。“我回去以後馬上就準備招投標的事。另外,您吩咐我做的那件事,我也會馬上著手辦的。您盡管放心,等著聽我的好消息吧。”

金陽市公安係統連破大要案,一時名聲大震。同時,由於係統內部出了不少腐敗分子,局領導也因此受到不少批評。功過相抵,最後是平平過。

殷甕安派出去的線人非常厲害,很快掌了江南經濟開發區火拚案的根源在於兩大集團公司的利益之爭,以及背後為之撐腰的區公安分局兩位副局長之爭。

紅星娛樂集團公司與藍神娛樂集團公司在開發區爭地盤,經常派出打手互相鬥毆。但是,集團老總並不直接出麵,而是授意手下的骨幹層層下達指令,以至於凶殺案發生後,公安機關一時查不到背後的元凶。更重要的是,兩位元凶背後都有公安局領導的支持,使得案件發生後往往不了了之,過段時間後又惡性反彈,頻頻火拚。

不過,洪息烽在向車鳳岡和市公安局領導透露他掌握的情報後,並沒有告知殷甕安的事。因此,洪息烽在基層安插自己線人的可能,使得公安係統的領導和普通幹警都為之膽寒。他們不敢胡亂行動,擔心自己的一言一行,最終都會被納入洪息烽的視線裏。

自從保兒路自殺案和江南開發區火拚案告破後,金陽市公安係統上上下下都受到強烈的震撼。公安幹警們一個個都膽戰心驚,不但嚴以律己,還告誡家人和親朋,要求他們別再做出格的事,防止被查後無力插手。

金陽市的社會治安迎來了一個特殊輝煌的時期。幹警們一個個都非常敬業,專心致誌做好自己的工作。在他們的嚴格管理下,市民們也努力配合工作,外逃案犯和流竄作案者到金陽不久便被緝拿歸案。

金陽,成了一個讓犯罪分子恐懼的地方。

金陽,也成了一個路不拾遺的桃源仙境。

那天午飯後,洪息烽給邊鬆桃撥電話,撥到一半,又放下了。他突然想起,昨天邊鬆桃告訴過他,今天她將回老家去一趟,聽說是父親生病了。

洪息烽腦袋發脹,難以成眠。這時,門響了。小阮進來報告,說殷甕安要見他。

“你表姐什麽時候回來呀?”洪息烽讓他坐下後,第一句便問道。

“很快的,最多一周時間吧。”殷甕安道。“她去之前,我給了她一筆錢,讓她把父親的病看好。你放心吧,她會很快處理好這事的。”

“這都怪我養成了壞習慣,一天不做按摩,腦袋就發脹,可能產生依賴症了吧?”洪息烽自嘲道。

“其實您沒必要非找我表姐按摩。”殷甕安笑道。“最近,我開了家娛樂休閑中心,專門請了一些中醫學院畢業的大學生搞按摩,很正宗的。如果您願意,歡迎賞光啊。”

“真的嗎?”洪息烽驚奇道。“其實我很喜歡按摩,但不敢到馬路邊的休閑店裏,就怕影響不好。現在的休閑按摩店,都是掛羊頭賣狗肉,幾乎就沒有人真正會按摩的。如果你那裏有醫學院畢業的按摩師,那我可得常去啊。”

“我給您帶了張消費卡。”殷甕安道。“我常在各地跑生意,怕不能隨時在您身邊伺候。您到了我們店裏,隻要帶上它就行,省得每次都付賬。至於那裏的服務,我包您滿意。”

洪息烽看了看那張卡,很普通,就隨手把它放進了抽屜裏。

“最近社會治安好多了,不再聽到什麽負麵消息了吧?”洪息烽問。

“好多了,老百姓都誇了,說新來的省委副書記抓治安抓得好,畢竟是公安廳長出身的,金陽人民有福氣啊。”殷甕安奉承道。“不過,公安廳經偵處那個姓邱的副處長不太像話,經常在外麵議論您的不是。一邊喝酒一邊說領導壞話,這樣的幹部,不能用啊。”

“有這事?”洪息烽怒道:“他都說些什麽?”

“我不敢學,學起來就不好聽了。”殷甕安停頓了一下,見洪息烽想聽,就繼續道。“他說您有眼無珠,不會用人。而且一說話就他媽的他媽的,很粗魯。”

洪息烽在本子上記了邱某的名字。然後道:“惹惱了我讓他副處長都幹不成!”

“是啊,這種人幹副處長都不配。”殷甕安道:“他們處裏有個姓盛的副調研員不錯,工作能力強,而且處處說您的好話。我覺得這個人可以用。現在您位置坐得高,下麵也得有些自己的人才行,得把整個係統的意誌都統一起來,這才是講政治啊。”

洪息烽又在本子上記了盛某的名字。

幾天後,姓邱的副處長成了副調研員;姓盛的副調研員就成了副處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