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虞錦屏來辦公室匯報了省交通廳的案件。交通廳一把手牛貴定為了戴罪立功,交待出了石雷山等一批手下嘍羅的腐敗案件,可把紀檢機關和檢察機關忙壞了。不過,以查辦案件為天職的紀檢和檢察,忙就是一種成就感,忙就是他們的貢獻。
洪息烽覺得嶺西的工作出現了重要轉機。剛來嶺西時他側重於抓隊伍建設,在公檢法和紀檢機關內部揪出了一批家賊,使那些腐敗和亞腐敗分子得到了震懾,隊伍建設逐步走上了正軌。而今,他聯係和分管的係統開始發威,開始向黨政機關重要職能部門的腐敗分子進攻,將這些貪得無厭的腐敗分子一個個揪下馬來。他相信,交通廳隻是個小小的開端,其他部門也會緊跟而上。他要讓嶺西的腐敗分子,因為他洪息烽的到來而無處藏身。
想到這裏,有些興奮,又有些疲倦。
他下意識地拿起電話,撥給長安賓館的邊鬆桃,讓她來做個頭部按摩。
邊鬆桃把手上的客人讓給了她的同事,迅速趕往政法大樓。
邊鬆桃帶了幾樣簡單的工具進來,在洪息烽的頭上輕輕按摩一陣,就把洪息烽帶到了牛羊遍地的草原,帶到了白雲朵朵的仙境。
幾分鍾後,洪息烽就睡著了,還響起哨子般清脆的鼾聲。
“啊呀,爽,真是太爽了!”洪息烽醒來後,用手摸了摸臉。然後轉過頭來道:“桃子,剛才我睡著了啊,你在這裏多久了?會不會很累啦?累啦就歇息,要不,在我辦公室裏坐一會兒,喝杯茶?”
“不了,您休息好就行,做好了我就走。”邊鬆桃笑道。“以後,您需要我的服務,隨時都可以叫我。不過,……”
“不過什麽呀?”洪息烽聽邊鬆桃有些猶豫,就追問道。
“不過我常到這裏來,其實也不太方便。”邊鬆桃道。“每次我到樓下,你們傳達室的人都要我登記,還要仔仔細細地問長問短。我說是洪書記要做按摩,他們不信,還用疑神疑鬼的眼神,不停地看著我。我覺得,如果經常這樣的話,不好。”
“這些家夥,居然敢這樣對你!”洪息烽生氣道:“我讓小阮和他們說,讓他們以後不準攔你。你進政法大樓,就像進長安賓館一樣自由。”
“不用了,讓我在這裏搞特殊化也不好,人家會對您說閑話的。”邊鬆桃道。“其實我倒是覺得,辦公室裏條件也不太好,不好到旁邊找個地方,我可以為您服務得更好。我把您按摩得入睡,睡醒後還可以繼續按摩。時間再長,也沒人會說閑話,你說呢?”
“說得也是。可是,這附近好像沒有這樣的地方。”洪息烽道。“桃子啊,別以為我是個大領導,工作生活就很自由,其實,我比你更不自由,大家的眼睛都盯著我,都在監督我啊。”
“我當然知道您的難處,所以才給您出這個主意啊。”邊鬆桃道。“我倒是知道一個地方,非常清靜,沒有人打攪您。”
“什麽地方?”
“在我們保兒路九弄,有個非常幽靜的小區。有幢樓的頂樓那套躍層式的大房子,是我表弟買下來的,一直空著,我中午時常在那裏休息。您累了,想我按摩了,就可以去那兒,我可以給您最好的服務。”
“你表弟,不就是那個殷甕安嗎?”洪息烽問道。“倒是有一段時間沒見他了。他最近在幹什麽?怎麽會有這麽一套房子閑著?”
“他平時就做點小本生意,幫助一些單位搞點裝修。賺到幾個小錢後,就到處買房,他在金陽已經買了三四套房子了。他自己覺得很成功,其實,對於做生意的人來說,買幾套房子算什麽?和那些大老板比起來,他啥也不是,相當於一個打工仔。”邊鬆桃介紹他表弟時,常常發出輕柔的笑聲。“他小時候常跟著我玩,我是看著他長大的。所以,對我還算孝順,買了套房在我們附近,就提出讓我去住。不過,他也不算特別好。因為這套房子的產權並不是我的,他隻不過讓我幫他看守房子,順便休息休息而已。”
“這也可以理解嘛。”洪息烽道。“我覺得,他能把房子讓給你住,已經很不錯了,說明他確實對你這個表姐很孝順啊。”
“怎麽樣?您以後就去那兒休息,好不好?”邊鬆桃的邀請音節很短,富有挑戰力。
“當然可以。”洪息烽忽然又有些猶豫。“不過,說說容易,做起來也麻煩。你想,我一個人走那麽遠的路,不方便。如果讓司機開車過去,也不太好。還有你,一起去更不便。”
“這沒事,您就放心好了。”邊鬆桃又有新主意出來。“隻要您想休息,打個電話給我,我讓表弟在十分鍾之內把車子開到你們政法大樓門口等您,您上車後,再讓他把車開到長安賓館門口,把我捎上,我們一起去保兒路九弄,這樣不是很省力嗎?”
“我們是省力了,可你表弟卻費勁了。”洪息烽笑道。
“讓他費這點勁算什麽?”邊鬆桃道。“而且是為您洪書記這麽大的領導。別說是我讓他這麽做,就是他平時想這麽做,還找不到機會呢!”
“好啊,你有空和他說說,就像說閑話那樣隨便找他扯扯,如果他說行,我們從明天開始就這麽辦吧。”洪息烽覺得自己找到了一種新的生活方式。
“不用扯,我說行,他肯定說行。”邊鬆桃堅決地道:“從小到大,他就沒敢在我麵前說個‘不’字。”
第二天中午,洪息烽匆匆吃罷中飯,回到辦公室。手一伸,伸向電話。轉念一想,心不能太急,不就是做個按摩嗎?
一連抽了兩支煙,看了會兒報紙,才給邊鬆桃聯係。邊鬆桃讓他十分鍾後下樓。
洪息烽看看已經過了十分鍾,才慢慢下來。作為領導幹部,得讓下麵的人等,而不能自己提前到。
走到政法大樓外麵,就見一輛車停在那兒。駕駛室裏伸出一個腦袋來,一看就知道是殷甕安,手伸得長長地,正向他招手。
洪息烽上了車,遠遠地就見邊鬆桃站在長安賓館門口了。接上她後,車子便往保兒路九弄駛去。
到了樓下,殷甕安說:“表姐,我就不上去了,就在下麵隨便轉轉,你們要回去時,給我打電話。”
洪息烽也不客氣,跟著邊鬆桃上樓。
這套躍層式房子很大,但邊鬆桃並沒有讓洪息烽在客廳坐下,而是直接把他帶到樓上。
樓上隻有一個小套,麵積並不大。但是,這個小套外麵的露台反而更很大,且作了極其精美的裝修。露台的大部分,已經用玻璃和鋼網圍了起來。其中有一間,像是專門的按摩室,有一套高極按摩工具。
洪息烽在椅子上一躺,還能看到保兒山上的風光,那片濃綠的香樟林。因為玻璃質量關係,保兒山上的人卻無法看到裏麵的人。
當邊鬆桃端上一杯上好龍井後,洪息烽就開始愉快地享受起邊鬆桃的按摩服務。
開始,邊鬆桃還像以前那樣,隻是站在背後做頭部按摩,洪息烽時而緊閉雙目,時而張開眼睛看看保兒山上的香樟林,還有香樟林梢的悠悠白雲。
“要不,我再給您做個足底按摩?”邊鬆桃問。
“好啊。可是腳還沒洗,你不怕臭啊?”洪息烽道。
“沒關係。我會幫你洗一洗的。”邊鬆桃說完,就拿出準備好的熱水毛巾,在他腳上又捂又洗,很快就洗幹淨了。
接著,邊鬆桃開始給他的腳做按摩。
現在馬路邊的洗腳店開得越來越多,級別低的領導幹部常去洗腳。可洪息烽不行,他的官兒太大了,出入那種場所不太方便。因此,對他來說,洗腳的享受比常人還少。
在邊鬆桃幾個回合之後,洪息烽感到不僅腳上癢酥酥,渾身都癢酥酥的,而且血脈沸騰。“好啊,桃子,沒想到你還是個按摩大師哩!”洪息烽誇在道。
因為邊鬆桃的工作場所從背後移到前麵,洪息烽隨意觀察了她一會兒,發現她進屋後換了衣服。上下都是米黃色的短衫,看去簡潔幹練。那件紅桃圍裙不見了,但是,胸口上出現了兩隻大桃子,飽滿而充滿生氣。不過,洪息烽隻能看到兩條乳溝,和各小半隻桃子,白白嫩嫩地,在不停地運動著,呼吸著,仿佛它們是能夠自主的生命體。
腳部按摩完成後,邊鬆桃的工作範圍開始向上擴大。先是兩條大腿,再是兩隻手。
這時,邊鬆桃的身體越來越近了。洪息烽忍不住去看那兩隻大桃子,感覺它們的生命力更強,更活潑,更生機勃勃。但是,囿於自己的身份,他不敢看得太過分,隻能隨意地瞥幾眼,然後,就把目光移向那張臉。
眉毛很細,細而又彎;鼻子很挺,挺而又柔;嘴巴很甜,甜而又嫩;皮膚很白,白而又水。整張臉,就成了一隻非常可口的桃子,白裏透紅。
隻是,額頭上沁出幾滴汗珠,把桃子襯得像是晨霧散去後的美景,異常清新。
“啊呀,原來你是個美人。”洪息烽失聲道。
邊鬆桃抬起頭來,笑道:“你又不是第一次看到我。”
“以前沒仔細看,今天看了才知道。”洪息烽道:“而且,你很耐看,屬於越看越美的那種。”
“你以前都沒仔細看過我?”邊鬆桃嬌嗔道。“所有的客人和朋友一見到我,就往我臉上看,然後誇我長得漂亮。可你倒好,認識都快半年了,才第一次看我,誇我漂亮,這感覺上來得也太遲鈍了吧?”
“對不起,桃子,看來我是有些遲鈍了。”洪息烽自嘲道。
“你真的覺得我漂亮啊?”邊鬆桃停住雙手,目光火辣辣地盯住洪息烽。
“周圍的風景也很美。”洪息烽避開她的目光,裝作去看保兒山的風景。
那以後,洪息烽每天中午都要去一次保兒路九弄。殷甕安每次都把他們倆接過來又送回去,無怨無悔,像個專職司機。
因為司機做得太敬業了,洪息烽覺得不太好意思。有一次快到政法大樓了,突然問道:“甕安,你是不是有什麽事要我辦啊?”
“嗯,有。”殷甕安猶豫地道。
“什麽事?說來聽聽看。”洪息烽道。
“如果晚上有空,我想請您吃個便飯。”殷甕安道。
洪息烽搞不明白他的意思,正想回絕,卻聽邊鬆桃在一旁喊道:“別丟下我嘛,我也想陪你們吃。”然後,盯著洪息烽的眼睛道:“算是慰勞慰勞我,行不?”
洪息烽道:“行。”然後就要下車。
殷甕安道:“晚上下班,我還到這兒來接您。”
這天下午,洪息烽坐在辦公室裏心神不寧。按理說,頭部腳部都做過按摩了,應該休息得很好了,下午上班更有精神了。可是奇怪,洪息烽覺得恰恰相反,大腦興奮過度,躺下去睡不著,站起來沒精神。
好在下午找他的人不多。在辦公室批了幾份文件,就在沙發上靠了靠,抽了小半包煙。這時,他想到第一次認識邊鬆桃的情景,第一次享受她按摩的情景。腦子裏經常出現的是藍天白雲,經常是不知不覺睡著,不知不覺醒來。享受她的按摩,就是享受一次童年的睡眠。這是多麽幸福的生活啊。可是最近,就是去了保兒路九弄後,睡著的機會越來越小,心裏亂亂的,想睡也睡不著。
“唉,這隻該死的桃子!”洪息烽在心裏罵道。
下班以後,殷甕安載著邊鬆桃來接他,然後一起去了湖中月餐廳。
湖中月在金陽並不出名,客人也不多。但是,這地方環境優雅,非常幽靜。飯菜並沒有什麽特別,卻價格昂貴。洪息烽陪外省客人來過,知道這裏的行情。
酒杯碰過三巡,洪息烽道:“甕安啊,你找我辦的事,就是請我吃餐晚飯?要求沒有這麽低吧?”
殷甕安笑道:“已經不低了。在金陽,想請您吃飯的人不知會有多少,可是真的能夠把您請到的,卻是少而又少。洪書記,謝謝您今天能夠賞光!”
“有什麽事你就說吧。不過,我有話在先,違反原則的事,我可從來不做。”洪息烽道。
“什麽事都沒有。” 殷甕安道。“洪書記,我們請您吃飯,就想聊聊天,並沒有事求您。您已經日理萬機,每天要辦的事那麽多,我們哪敢給您添麻煩呢?”
“客氣了,客氣了。”洪息烽笑道:“我看你們姐弟倆不錯,夠朋友也夠義氣。隻要是不違反原則的事,你們但說無妨。”
“是啊,表弟,既然洪書記這麽看得起你,你就別客氣了。”邊鬆桃在旁邊勸道。“我記得你上次和我說過,說現在市場環境不好,經常有人欺負你,是不是啊?”
“有人欺負你?”洪息烽道。“你一個搞裝修的生意,還會有什麽人欺負你?”
“是啊,談不上欺負,談不上欺負。” 殷甕安道。“洪書記,不瞞您說,我現在開了一家小裝修公司,但業務不多,一幫弟兄們跟著我幹,總覺得閑得發慌。業務上吃不飽。”
“現在各行各業都競爭激烈,這可以理解。”洪息烽道。
“如果真的是按市場規則競爭,那我倒也不怕。” 殷甕安道。“我們公司資質不錯,實力也很強,真的搞招投標,我們取勝的可能性很大。可是,現在金陽市的市場環境真的不敢恭維,從表麵上看,在紀委和有關部門的監督下,建築工程包括裝潢業都采取了公開招標,已經很公正了。但事實上,這些年的建築市場一直在倒退,招投標都是在騙人的。像形式主義的邀請招投、虛假招標、陪標串標現象非常普遍。在開標前,誰中標都已經知道了,現在誰還有積極性真的去搞投標?因為我在金陽沒有過硬的社會關係,我這個人一慣本分,從不給任何領導送錢行賄,所以很少有機會中標,業務少得可憐啊。”
“最近有什麽目標啊?”洪息烽問。
“最近,省農行新大樓剛剛建好,裝潢業務是塊大肥肉,大家都盯著這個業務。” 殷甕安說。“我們公司也想試一試,可惜,勢單力薄,可能性很小。前幾天,我去找過農行分管基建工作的副行長了,他說,如果按工程質量和信譽來說,你們完全有實力可以拿到這個工程,但是,現在攬工程都在比關係,憑你的社會關係,要拿到這個工程是不可能的,我勸你還是放棄吧。這位副行長說,這幾天來找行長的裝璜公司經理很多,但行長也勸他們放棄。因為到最後,往往都是省一級領導才有發言權。行長的權力也有限,他得聽上麵的。”
“這個行長姓什麽?”洪息烽問。
“姓婁,原先是人民銀行的副行長,去年才上任的。” 殷甕安介紹道。
“哦,是婁行長,我見過他。”洪息烽沉思道。“這件事,我看這樣吧。明天晚上我把他請來吃飯,你一起陪一下,我順便跟他說說。”
“那就謝謝洪書記了!” 殷甕安舉起酒杯。
“謝謝洪書記!”邊鬆桃也一起舉起杯子,目光裏充滿謝意,像是她要中標似的。
“不過,成不成我可不敢保證。”洪息烽道。“現在都搞市場經濟了,一切都得按規則辦。加上紀委執法監察工作一直盯著建築工程,不搞招標不行啊。到時候,把婁行長請來問一問,看看他有什麽想法。”
“要不,明天晚上還放在這兒?”殷甕安問。
“可以啊。”洪息烽道。“明天我讓小阮和他聯係一下,如果他有空,我們明晚還在這兒見麵。”
第二天上午,正在辦公室裏討論新辦公大樓裝潢工程預算額的婁行長接到小阮的電話,一聽說洪書記要請他吃飯,馬上道:“不,還是由我請客吧。”
小阮說:“誰請不重要,關鍵你來就行。”
婁行長道:“阮秘書,我想請教一下,洪書記找我會不會有什麽事要說?”
小阮答:“那我就不清楚了,你明天自己問他吧。”
晚上還是湖中月。但客人中多了婁行長和司機,還有小阮等人。
互相介紹了身份以及手頭的工作,又喝得似醉非醉之際,洪息烽開口道:“婁行長,聽說你們新大樓已經建好,目前裝潢工程有沒有發包出去啊?”
婁行長一聽洪息烽說裝潢工程的事,馬上想起在座的人當中,殷甕安就是裝潢公司老板,心裏馬上一緊。一直擔心的事,很快就來了。
“現在還沒有。”婁行長答道。“但是,已經有很多公司報名了,競爭非常激烈。我們行長辦公會議商量過了,最終還得由招投標來決定。”
“甕安,聽說你也想參與,現在有沒有報名啊?”洪息烽看了看殷甕安,問道。
“沒有。”殷甕安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婁行長,其實我一直想參與這個項目,我們公司也有一定的實力。但是,現在競爭這麽激烈,我怕希望不大。”
“不管希望大不大,可以先報名競爭嘛。競爭的公司越多,越有利於我們省農行挑選到最優質的企業。”婁行長知道洪息烽可能會向他施壓,所以他在酒席上堅守著陣地,不停地向他們宣傳招投標的事。“現在的招投標程序很科學,隻要有實力,希望總還是有的。”
“婁行長,這個殷總不錯,他們公司在裝潢方麵很有經驗,資質也不錯,希望你關照一下。”洪息烽道。“當然,招投標的程序還是要走的,規矩可不能壞。”
婁行長的目光始終盯著洪息烽,聽他把話說得很明白了,再拒絕也不行。這時,他想到了那些上門來求他的各路老板,忍不住為他們的公關結果擔心。
“關鍵還是要進入前三名。按照我們招標的規矩,進入前三以後,最終選哪家,由我們行長辦公會議討論決定。”婁行長也幹脆把話挑明,省得到時候洪息烽拿他是問。這個省委副書記,到了嶺西後,可把上上下下一幫領導整壞了。“如果進不入前三,可能沒什麽辦法。除非,把招標辦的規則都改了才行。”
“那倒不必。”殷甕安道。這時,他把嘴巴湊到洪息烽的耳跟,輕輕地道:“最好把名次多留一點,可以搞個前五名,把握大一點。”
洪息烽接過話來,看著婁行長道:“大規則不能改,小規則改改還行。你們要求在前三名當中挑選,我看,這次不妨改為前五名,挑選餘地大一些嘛。”
婁行長說:“好吧,我回去和大家商量一下,爭取改為前五名。”
殷甕安馬上報名參加招標,然後請了一幫專家幫助編標。在開標時,運氣還不錯,搞到了個第四名。
“早知如此,我就建議洪書記和婁行長把前三名改為前四名,也省得第五名跟我爭。”殷甕安跑到長安賓館,向邊鬆桃報告開標結果。
“第四第五還不都一樣?關鍵是要有人幫你說話。”邊鬆桃道。“要不是洪書記,你就是拿了第一,也是白搭。”說完,她的頭昂得高高的,像個驕傲的公主。
殷甕安已經給洪息烽打過電話了,但不敢催得太緊。於是對邊鬆桃道:“今天中午他去不去按摩?最好請他去,順便再讓他打個招呼,再跟婁行長敲定一下。別讓到嘴的肥肉又給別人叼走嘍。”
這天中午,邊鬆桃左等右等等不到洪息烽的電話,到了十二點四十,她就主動給他打了電話。洪息烽一聽是邊鬆桃的聲音,就說:“好,我馬上下來。”
等在邊鬆桃旁邊的殷甕安馬上站了起來,道:“我們趕快走,一起去接洪老板!”
“怎麽成了老板?”邊鬆桃笑道。
“對我來說,他就是我的大老板!”殷甕安笑得更熱烈。
因為有洪息烽的電話,婁行長不敢開罪殷甕安。但是,排在第一名的金月公司來頭也不小,站在他背後的,是常務副省長淩黔西,而且淩黔西恰恰是分管財政金融的,是婁行長的頂頭上司。
下午就要開行長辦公會了,怎麽辦?兩個領導,一個都不能得罪啊。要論大小,洪書記排在前麵,該聽洪書記的;要論直接管轄,他得聽淩黔西的。外人都以為有了辦公大樓,他這個行長肯定賺肥了。事實上,隻有他自己最清楚,如果沒有這個工程,他的日子肯定會更好過一點。
洪息烽打來電話不久,金月公司老總又上門來了。不知誰透露出去的消息,金月老總放心不下,要當場要敲定。婁行長就把情況和盤托出,請他原諒。可是,金月老總硬是不肯走,說:“淩省長的麵子,您也不能不給吧?”
“我有什麽辦法?要不,你來當我這個行長試試?”婁行長將了他一軍,道。“大樓隻有一個,打電話來的大領導有兩個。我又不能把大樓劈成兩半,分你們一人一半?”
“一人一半?”金月老總張大嘴巴,忽然笑道:“婁行長,這個主意不錯。”
“你是說把大樓裝潢工程分成兩塊,由你們兩家來做?”婁行長道。
“就是啊。”金月老總道。“任何事都可以變通嘛。以前其他單位,也有這樣的先例。”
“好吧,下午我在會上拿出來議一議。如果大家覺得可以,就這麽辦吧。”婁行長無奈地道。
其實,行長辦公會議也是走走形式而已。
就像人事工作一樣,在討論前,婁行長已經把其他副行長一個個叫來談過了,告訴他某某是某領導打電話來說的,某某又是另一位領導打電話來關照過的。
到了正式會議上,除了婁行長公布出一個初步方案,大家基本都是附和的聲音。要知道,誰敢提反對意見,可不僅僅是反對婁行長,關鍵是反對省領導,那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洪息烽聽說淩黔西也插手此事,心裏很不高興。但是,既然自己也插了手,就不必怪別人了。於是,他也同意了一家一半的做法,覺得婁行長這人挺會變通,辦事既有原則性,又有靈活性。
那天晚上,殷甕安又把洪息烽請出去吃飯。飯桌上,殷甕安遞上一支香煙後,掏出一把長條形的紅色金屬打火機。洪息烽問:“這是什麽打火機,看上去挺有特點嘛。”
“我剛買的紀念品,正準備送給您的。”殷甕安一邊給他點煙,一邊介紹道:“您看,這是個傳說中的人物造型,叫鍾馗捉鬼,很符合您的氣質和工作特點。同時,又能點火抽煙,送給您,是再合適不過了。”
洪息烽拿過來仔細看了看,也很喜歡,道:“嗯,不錯,是個紅鍾馗,有點文化品味。”
殷甕安笑道:“聽說最近嶺西廉政文化搞得火。我覺得,這個鍾馗捉鬼打火機,就是不折不扣的廉政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