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大神憂鬱了,徹底憂鬱了。

他死活想不明白,明明另一條手鏈還好好的戴在自己手腕上,林明風又是怎麽將他冒名頂替了的呢?

不過說起這個林明風……似乎還真和自己有點過節。這還得從兩年前他剛一入學,就把鷺大電競巔峰榜上那個常年霸榜的家夥擠下來開始說起……(此處省略一萬字)總之,這麽多個賽季過去了,隻要有他“野區扶貧仙君”在,“風曲周郎”就死活別想再回榜一。為此,林明風這個偽君子明裏暗裏搞了不少小動作,甚至使過一些下三濫的手段,但始終拿他沒辦法。

其實薛遲倒是無所謂的,本來他玩遊戲就是為了打發時間,什麽榜一不榜一的,他壓根兒就不在乎。

要說真正在乎的……

眼前閃過一張趴在洞口的蒼白小臉,也不知那時瘦小的她是從哪來的那麽大力氣,硬是死拽住他不肯鬆手……下一秒,腦中又回響起蘇溪在飯桌上說起林明風時眼中神采飛揚的模樣……

“他在舞會上挺、挺身而出的時候,就、就像個英雄……”

拜托!

挺身而出那個人明明是他好不好?!

這得有多笨才能認錯?!

就算舞會時戴著麵具看不到臉,難道還認不出他的聲音嗎?為什麽喬妹子和阿奕就能在戴著麵具的情況下一眼認出對方,嗯?而且他們不是還一起跳了舞嗎?她在跳舞時踩了他多少腳心裏沒點數嗎?難道不應該對他負責嗎?

薛遲腦中胡思亂想著,心中生著悶氣。

雖然連他自己也想不明白究竟在生什麽氣,就像他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過個年都不回家,非要賴在學校宿舍裏不走一樣。

算了……認錯就認錯好了!反正是她小結巴眼神不好,非要認賊作父,哦不,認賊為鹿!關他什麽事?他早和她說過那人人品有問題了,她還非要往上湊……算了算了,不管了!反正到時候吃虧的也不會是他。

心煩意亂的,他打開了遊戲,下意識看了一眼好友列表。

喲嗬,小結巴竟然在遊戲中?

哼……現在翅膀硬了嘛,沒有他帶著,也敢自己打排位了?好奇之下,他點進了遊戲觀看,結果氣得從**彈了起來。蘇溪竟然在和別人玩遊戲,而那個別人還真不是別人,竟然就是那個“風曲周郎”!

不知為何,他瞬間覺得頭頂有些綠油油的……

臥槽,這能忍?!

立馬切出遊戲,打開微信,開始狂彈視頻。

意料之中的,對方拒絕。

再打,還是拒絕。

然後蘇溪回了條微信:怎麽了呀?

薛遲:你在和誰玩遊戲?

蘇溪:在和戰隊的人一起打戰隊賽呀……

薛遲:你退出來,我帶你打上分。

蘇溪:?

蘇溪:不行呀,隊長今天難得有空帶我們……

薛遲氣炸了。

嗤笑一聲,怒退了遊戲,然後摘下手鏈,丟到床頭。

好好好……真是自己挖坑自己跳!早知如此,自己當初幹嘛去幫她考什麽戰隊?

蘇溪對此全然不覺,隻是發現薛遲連著兩天都沒有上遊戲了,她叫他一起玩,他的態度也變得十分奇怪,不僅口氣冷淡,還陰陽怪氣的出言嘲諷,說自己沒空帶小學雞一起玩,把蘇溪氣的夠嗆!反倒是林明風,最近卻頻頻找她一起玩,從最開始的五人戰隊賽,到五人排位賽,再到三排,最後變成了雙排。

兩個人一起玩了一陣,慢慢的,彼此之間熟悉了起來。林明風就邀請她參加戰隊組織的線下活動,說是為了慶祝戰隊比賽獲勝,特地組織了一場露營活動。

風曲周郎:小溪,你能來參加嗎?

小溪叮咚:呃,要去很遠的地方嗎?

風曲周郎:不遠的,就在周邊小鎮,很多人一起去,很熱鬧的。

蘇溪有些猶豫,畢竟從小到大,除非和薑喬在一起,否則她從來沒有單獨在外麵過夜的經曆。

但風曲周郎在屏幕上又打了一行字:小溪,這個活動對於我們戰隊是很有意義的,我希望你能支持,來參加好嗎?

他都這麽說了,蘇溪也實在不好再拒絕,隻能答應下來。

*

很快到了露營的那一天,按照約定,蘇溪在學校門口上了那輛來接她的商務車。

一上車她才發現不太對勁,車上除去司機一共六個人,三男三女,其中有兩對都是她知道的戰隊CP,經常在戰隊群裏秀恩愛。這樣一來,車裏隻剩下她和林明風,多少就顯得有些尷尬了……

“隊、隊長,你、你不是說有很、很多人嗎?怎、怎麽才這麽幾、幾個人?”

蘇溪一緊張說話就結巴,林明風皺了皺眉頭。之前兩人玩遊戲時,蘇溪從來沒有說過話,所以他完全沒料到這看上去挺漂亮的一個姑娘,竟然有說話不利索的毛病。但他很快神色恢複如常,解釋道:“本來是有很多人報名的,沒想到臨時都有事來不了了,所以隻有我們這幾個了。”他對著蘇溪笑了笑,“還好小溪你來了,不然我一個人就太孤單了……”

他話音剛落,車子裏的兩對情侶瞬間開始起哄。

“喲,隊長,這個漂亮的小姐姐是你的新CP嗎?”

“就是啊,快跟我們介紹一下啊!”

“真沒想到隊長不聲不響的,竟然暗地裏對戰隊裏的妹子偷偷下手,真不愧是隊長啊!”

……

這些人你一言我一語,蘇溪直接鬧了個大紅臉,不敢說話了。

林明風也不製止那些人,就似笑非笑的默默聽著。

車子開了大概一個半小時左右,達到了目的地。幾個人下車後,來到一片海灘邊上,把東西放下之後,林明風提議合影留念。其他人都興奮的響應,站好了位置,林明風主動站到了蘇溪的身旁,舉起自拍杆,拍了一張大合影。

不知怎的,蘇溪總覺得那張照片怪怪的,如果不知道的人,可能還以為是三對情侶呢……

說好的露營活動,其實就是紮上帳篷,在海邊吃燒烤,住上一晚。他們一共紮了兩頂帳篷,男生一頂,女生一頂。為了晚上的燒烤環節,林明風給每個人都分配了任務,蘇溪的任務是去不遠處的山坡上收集樹枝回來生火。

讓蘇溪沒想到的是,林明風竟然也和她一起去了。

這可是難得的獨處機會。

其實蘇溪一直希望能有一個再和鹿先生單獨相處的機會,因為舞會上他替她解了圍,她一直想親口對他說一聲謝謝。但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氣氛怪怪的,她和林明風之間的對話總是搭不上調子,完全和那時舞會上相處的感覺不一樣。此時此刻,她竟然有些懷念起了那個痞裏痞氣的家夥,最起碼,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她從來不會覺得尷尬和無趣。

山坡上的風很大,很快蘇溪就收集到了足夠多的樹枝,但林明風還是沒有往回走的意思。

“呃,隊、隊長……”

“嗯?怎麽了小溪。”

“我們收、收集的樹枝已經足、足夠了吧……”

“嗯。”林明風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然後忽然拿出手機,調到自拍模式:“小溪,這裏風景那麽好,我們來拍張照吧?”

他說罷,不等蘇溪同意,就迅速將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摟住了她。

蘇溪嚇了一跳,立即躲開了。

於是照片拍糊了。

“你躲什麽?”林明風忽然口氣不太好,說道:“我隻是拍一張照片而已,你至於嚇成那樣嗎?”

他那天明明看見她在公開場合和那個叫薛遲的家夥摟摟抱抱了,今天在他麵前還裝得這麽矜持的樣子,做給誰看?他都沒嫌棄她是個結巴了……她倒還不願意了?

蘇溪又往後退了一步,眼神中開始出現了一絲戒備。

其實因為鹿先生的緣故,她多少是對林明風有些仰慕的,但近看之下,她卻忽然發現他的五官有些陰鬱,尤其是眼神,看人的時候總是飄飄忽忽的,顯得不太真誠的樣子……

她的心中忽然冒出了一個問號。這個人……真的是鹿先生嗎?

林明風顯然沒有放棄,又向蘇溪靠了過去。他今天無論如何都要拍到和她的親密照片,然後等到開學後發到學校論壇上去,讓所有人都知道榜一的大神綠了,看他還能不能得意得起來!

*

薛遲到達機場的時候,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因為趕上了春運,所以機場的人格外的多,他換好了登機牌,進了頭等艙的候機室等待著。

百無聊賴的,他拿出了手機,下載了遊戲。自從那天之後,他就再沒上過遊戲了,因為實在不想看著小結巴和那個冒牌貨甜蜜雙排,索性眼不見心不煩,直接卸載了。

剛剛開了一局,卻忽然一個電話打進來,他看都沒看直接按掉了。

誰知電話又來了,他接起來,不耐煩的喂了一聲。

“薛遲……我好、好害怕……”電話裏傳出蘇溪斷斷續續的哭聲,聽上去信號很差的樣子。

薛遲心倏然一緊,立刻切出遊戲,把手機貼到耳朵邊上。

“你別哭,別掛電話,告訴我你在哪裏?我馬上來找你。”

“我……我也不、不知道……到處都好、好黑……”

蘇溪的四周是一片黑暗。她為了躲林明風,慌不擇路的撒腿就跑,結果卻迷路了,既回不去營地,也找不到其他的路。她在茫茫夜色中走了好久,一直到完全看不見了,才在一處土坡上收到了一點手機訊號。

她打給薑喬,薑喬卻沒接,她隻好打給薛遲。

山風好大,吹得她的裙擺翻飛,手機訊號斷斷續續,似乎隨時有可能斷掉。

薛遲忽然在電話那頭問道:“你今天戴手鏈了嗎?”

蘇溪一愣,“戴、戴了……”

“那好,你現在聽我說……手鏈的麵具吊墜上有一個不太起眼的按鈕,你把按鈕打開,我就能知道你的位置了……”

“你、你是怎麽知道的?”

“你別管了,快打開……”

蘇溪莫名其妙的照做了,果然,吊墜亮起了紅光,一閃一閃的。

“打、打開了……”

薛遲打開手機上的一個APP,果然出現了蘇溪的位置,在距離他大概3小時左右的路程。謝天謝地!幸虧他訂購這兩條手鏈的時候,多花了點錢加了這個黑科技,本來是給他某個不靠譜的兄弟準備的,沒想到最後竟然在這裏派上了大用場。

“我知道你在哪了!你就在原地等著我,千萬別亂跑知道嗎?我現在就過去找你。你聽見了嗎?喂……喂?”

訊號終於斷了,這一次,是因為蘇溪的手機電量告罄。

四周是無邊的黑暗和呼嘯的山風,恐懼感一點一點重新將她圍起來,她擦了擦眼淚找了一塊背風的地方躲好。手腕上的吊墜像黑暗中的燈塔,一閃一閃的亮著紅光,蘇溪在恐懼至於,竟然還能分出腦子思考一個問題。

薛遲究竟是怎麽知道,這條手鏈的秘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