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到2022年的十年間,我處於極度混亂的狀態,對自己的人生疑惑不解,亦不了解除我以外其他人的生活。在這段往前看短暫,回首時又感覺漫長的時光中,我漸漸了解到一個人,她就是李梅,我相信沒人比我更了解她,她是浪漫純粹的人,她愛這個世界,愛到甘願放棄自我。我與她相識不久,但在某些時刻,她使我相信我已經了解了她的全部,我們不是偶遇,是記憶深處的蓄謀已久,十年或十幾年,我早已察覺到她的痕跡,那時的她羞澀靦腆,藏匿於塵土之下,我花了許多年的時間看見她,我相信我們認識的時機恰恰好,她願意把她的故事分享給我,同意我成為唯一記住她人生的朋友。使我疲憊的是人生中不斷更迭的記憶,我頻繁記錄,憂慮記憶流逝,“遺忘”和“深刻”總是不可控製,我隻能抓緊時間,在記憶衰亡之際搶先動筆,李梅的故事出自我尚未消亡的回憶,她和她們、他和他們都是我的記憶珍藏,是我搜尋回憶的結果,寫作中我常常混淆現實與故事的界限。這個人曾在我的人生中出現,那個人也曾在我的人生中出現,如此多的巧合,讓我不得不思考李梅這個人到底和我有著什麽樣的關係,我們如此的相似,又如此的不同,最大的不同是我已經足夠了解她,而她並不了解我的分毫,當她成為我的朋友,我不免難過,她在我的腦海中自由生長,而我使用卑劣手段將她謄到紙上,她不再自由,失去了愛和希望,成為我筆下的悲劇角色。當然,她完全自願,創作《李梅》的一年裏,我總能聽見她的聲音,她大概說過一些重要的話,如今我的記憶衰退嚴重,常常遺忘又遺忘,回憶的海洋深不可測,有關她的記憶被明天的浪潮席卷,越沉越快,漸漸模糊,我不願意忘記她,所以我寫下她的人生,即便存在誤差,也該是記憶發生了錯誤。有關李梅的故事,我嚴格按照她本人敘述來寫作記錄,有一些修改,獲得了她本人的認可。寫作中我與她漸融一體,她為我演繹了另一種人生之路,給我帶來積極的幸福感,使我清楚“掙紮”的最終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