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還是沒有失望,那張他記憶之中的熟悉臉龐現在安靜的躺在那裏,脖子上還被勒著一條繩,他隻覺得腳步都是沉重的,似乎有點不敢向前,最後還是緩緩的走上前。
他臉色慘白如紙,腳步就像是注了鉛一樣,沉重無比,他的瞳孔漸漸破碎露出了傷心的神情。
他的手幾乎是下意識的就伸了過去,還輕微的顫抖著,他沒有說話,隻是那一雙眸子無比沉重,甚至有些不敢看眼前的這個女人。
她脖子上青紫色的痕跡觸目驚心,他的嘴角再也掛不起笑容,烈烈夏日,他似乎是感受到了她淺淺的呼吸聲。
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就像是剛剛經曆了死亡一樣的人物,他從來不敢想要是他的妻子走得比他早的話,他會想要才去陪她,不願意讓她孤苦一生。
他趕緊抱緊了她,漸漸的下了一層樓梯,就像是護了一層珍寶一樣,他下來之後,看了一眼站在這裏的保安,馬上說了一句。
“安排醫生。”
“是。”
一堆人逐漸散開,他看了一眼懷中的人兒,以前這張臉龐是那樣的稚嫩,他遇見她的時候,她才二十二歲,那樣花一樣的年紀。
不過就是所謂的狗血劇情一般,可是,隻有當事人才會知道這份感情有多沉重。
無非就是一見鍾情,二見傾心,三見定終身,他後來才知道她是那麽的一個嚴謹的女子,卻願意和陌生人一樣的他結為夫妻。
宋城出來的時候剛好撞上了姍姍來遲的葉歌,他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看向了她身後的保鏢。
他自然是不敢看宋城的,宋城可是下一條死命令,沒有他的允許,葉歌不可以出來,現在,看來是真的要死了。
隻想要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默默的說了一句,“千萬別問我。”
大概是上天眷顧吧,宋城沒有問這個保鏢問題,反而是看向了葉歌,一雙明朗的眉頭微微的皺了起來,大概是看得出他是不悅的。
“你怎麽來了。”
他的神情一看就是很認真那種,可是,葉歌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直接看著他的眼睛,說了一句。
“因為想來,所以來了。”
這……算不算神回複,他沒有說話,隻是那雙眸子裏麵微微透露出來了一些開心和無奈。
“挺好的,來看媽媽的嗎?”
他就這樣直接問了出來,她沒有回答,這些天下來,宋城也漸漸知道了她的脾氣,倒也是不逼她了。
“跟我來。”
他邁開步子,她自然而然的跟在他身後麵,因為燈光很亮的原因,地上還有著一層淡淡的影子。
“哥,你知不知道是誰做的。”
他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欲言又止,示意她一眼,然後輕輕的吐了一句。
“為什麽這麽說?”
葉歌感覺說這些話的時候,簡直就是把自己一生的勇氣全部說了上去,她低微的歎了一口氣。
“我覺得是宋秋,我知道這個事情也是因為她,她自己過來告訴我的,我以為你們要一直瞞著我下去。”
他沒有說話,然後隨意看了她一眼,然後輕微的吐出來一句,“知道了,你的想法是什麽?”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麽想法,腦子裏麵似乎還有剛剛宋秋最後的一句話。
“這是宋家欠我的。”
那些年的債,估計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吧!所以,無論宋秋做了多大的事情都可以用這個理由來縱容嗎?那自然是不行的,就像是放虎歸山,助紂為虐一樣。
“我隻是覺得,我們兩個可以跟宋秋談談,她對我有敵意。”
她這句話說都小聲,他卻還是聽見了,嘴角彎彎,然後看著她的那張臉龐,這張臉,和自己的母親簡直就是如出一轍。
“葉歌,你這輩子真的不要做太對事情,不靠男人,靠娘家也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宋家的女孩子嫁出去,也是讓那邊的忌憚的,自然是一生都是平平安安的,至少不會出現一些家庭不和諧的現象。
“宋城,我不想要那樣,我想要靠自己。”
他沒有說話,隻是開始了行走,似乎是在逃避著這個問題,他和她在這個觀點上總是有爭執,與其這樣吵架,倒不如他退一步,海闊天空了。
“宋城,我有我自己的人生,我不希望我自己的人生就好像是別人在經營一樣,這樣的我和那些傀儡娃娃有什麽區別。”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卻足夠讓他聽見了,他的不回答,讓葉歌很是反感,也幹脆兩個人保持了沉默。
這次兩個人是真的很難在同一頻道上麵了,宋城一直覺得他這麽努力就是想要護住這個妹妹,可是,這個妹妹就是不想要他護著。
感覺自己養了一株不用澆水的小白菜,心塞塞的,他直接的打開了門,宋父是背對著宋城的,似乎整個人都還是籠罩在一層陰鬱的氣氛之中。
他的手緊緊的握著宋母的手指,她居然覺得有些可笑,最後還是覺得這是大人之間的事情,自己還是不要參和的好。
兩個人悄無聲息在旁邊站了許久,她最後隻是輕輕的念了一句,“你是打算幹一些什麽嗎?”
他薄唇輕啟,“你覺得他們恩愛嗎?”
他這麽一說,她別過眼去看他們,宋父眼中的一汪深情自然是無法忽視的。
她有些不懂,他為什麽要問這個原因,他把眼神挪到了她身上,似乎是在等待她的回答。
葉歌想了想,還是點點頭,宋城輕笑了一句,但隨即又馬上收了起來,臉上的表情很是嚴肅,整個五官都冷了起來。
“你知道的,我從小覺得他們是最幸福的人,自從你走了以後,他們的感情就破碎了,這次似乎是可以變好一點,但是,你才是主角不是嗎?”
解鈴還須係鈴人,她沒有說話,隻是一雙眼睛怔怔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而宋城渾然不知隻這句話就像是傷害了她一樣。
她緩緩的傾吐了一句,“可有些事情不是那麽容易的。”
其實,不過就是為自己的逃避找了一個借口,他卻是拉起了她的手,徑直的走到了宋母的病床前麵。
對著她,一字一句的開始說,“我一直覺得,能夠接受現實的人,那自然是好姑娘,隻是,葉歌,我發現我是不是對你太寬容了,你知道嗎?其實他們都想要和好,可是,彼此都過不了心裏的坎,為什麽,因為你,你才是他真正心頭上的寶。”
她沒有說話,嘴角輕抿著,看上去多了幾分嚴肅,倒也不是說嚴肅,反而是更加像平凡人了一樣。
她,一直都是他們捧在手心上的寶貝嗎?這句話是不是有些可笑,他可以看見他臉上認真的表情和眸子裏麵透露出來的肅穆。
宋父不是沒有沒有聽見,他隻是覺得自己也是不知所措的,情緒隱藏的極深。
在宋城他們眼裏,他就像是一個人在一個世界裏麵一樣,他沒有說話,隻是呆呆的看了他好久好久。
“宋城,你答應給我一些時間的。”
這句話說起來,似乎是格外沒有底氣,她低著頭,就像是一個犯錯的小孩子。
“葉歌,別把我對你的寬容,當成你任性的資本。”
她沒有說話,隻是一雙眼睛微微有些通紅,她知道是自己任性了,有什麽事情也不願意說開,就像是故意說吊著他們的胃口一樣。
就像是自己現在都找不到一個自己為什麽來這個病房,為什麽那麽著急的要來這裏看這個人,她給了你生命,就像贖罪了她所的罪過。
就在這時候,他那個高大的父親就這樣噗通一聲的跪下來,低著頭,麵朝著葉歌。
宋城的眉頭微微的皺了起來,葉歌被嚇了一跳,顯然還是在錯愕之中,可宋父還是開始說話了。
“我知道是我們對不起你,但是,孩子,為了這個事情,我們這個家也開始不像一個家,宋城和我有了隔閡,你媽也遠離了我,甚至是分居,當年的事情是我一手造成的,和別人沒有一點關係,我隻想要你叫她一聲母親,她這輩子受盡了苦難,嫁給我大概是她一聲最大的苦難。葉歌,她沒有錯,錯在於我,我這一生唯一一次求別人,大概就是希望你能求你能叫她一聲媽媽,我不求你原諒我,她是一個母親。”
她也是一個母親啊!她怎麽也想不通為什麽會有人願意拋棄自己的孩子,葉歌的眼神一點點的往上麵挪。
她脖子上那條顯眼的勒痕,讓人無法忽視,她隻感覺自己的心裏一緊,就像是被別人拿一根繩子拚了命的往死裏麵整。
她淡淡的說了一句,“起來吧!我還沒有資格讓你做倒這個地步。”
他一雙黝黑的眸子再看向了葉歌,葉歌也沒有躲什麽都,那句話不是他想要答案,他低下了頭,繼續跪著。
“讓自己的父親給自己下跪大概是一件很十惡不赦的事情,麻煩你起來,我希望我不是那樣的人。”
父親?他感覺滿腦子都是被這兩個字充斥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明明是很簡單的話,卻在他這裏漸漸的變成了最好聽的樂章。
“宋瑾……”
他試探性的叫了一句,她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隻是把眼神看向了**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