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繼續婚禮的代價是梁祁的生命,不論是我、祝倚琳還是裘丞都承受不起。
我正擔憂的看著祝倚琳,大男孩似乎聽見了我的聲音,話語微微一頓,又笑嘻嘻道:“姐姐你說那個司機啊?他沒事,撞上來之前我看見他跳下去了。”
我這才注意到車子是在橋上,相撞的地方就在橋頭。
這是座拱形橋,我目測了下,橋頭距離水麵也就十來米。
祝倚琳猛地放鬆下來,整個人都晃了晃。
從她的反應中,我便知道這點距離對梁祁來說是不算什麽的,起碼不會有生命危險。
大男孩這才催著我們走,“快走吧,再不回去,真的趕不上了。”
我一怔,忽然有種他其實是故意解釋給我們聽的感覺,不過來不及細想,橋頭被他用房車堵了,我們還要步行從另一頭下了橋才能坐上其他車輛。
等再次上了車,看見開車的人是阿道夫,我才徹底放鬆下來。
這一放鬆,我就惦記起了祝倚琳的手。
上車的時候比較慌亂,我按著大男孩的指示坐的副駕駛,這會兒回過頭就發現他已經在幫祝倚琳處理傷口了。
那種感覺更清晰了。
這是個,看似大大咧咧,實則心細如發的男孩。
這麽想著,我忽然又發現男孩的衣服和阿道夫一模一樣,竟然也是伴郎服!
男孩似有所感,抬頭衝著我咧嘴一笑。
“你……”我恍惚間,似乎看見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姐姐忘了我了?”男孩對著虛空伸出手,忽然低了下頭。
這是……吻手禮?
緊接著,男孩對著我俏皮的眨了眨眼,又虛提著不存在的裙擺,歪了歪頭道:“我是蘇容啊姐姐。”
蘇……蓉?!
我腦子裏一下子轉出一個穿著文藝複興時期公主裙的女孩模樣。
等等!
蘇蓉?
蘇公館的蘇蓉?!
“你是男的!”我驚呼。
蘇容笑得俏皮又可愛,“是的姐姐,我是蘇容,蘇音的蘇,容易的容。”
我:“……”
蘇容斂容,“姐姐,重新認識一下,我是蘇容,蘇音的弟弟,親的。”
我已經無法言語了。
蘇音……竟然有個親生弟弟?!
可是他是蘇音的弟弟為什麽會以女生的麵貌出現在蘇公館?
“你姐姐呢?”我有點混亂,半晌,隻是複雜的問了一句。
蘇音給我寄的明信片我沒有看完,原因各種各樣,借口也有一籮筐,可此時對著蘇容,我就隻有愧疚了。
蘇容的神色有一瞬間的落寞,轉瞬即逝,隨即,他又歪著頭笑了起來,說:“姐姐應該在滿世界的玩吧,那個壞姐姐,把我托付給姐姐姐夫就自己跑路了,所以姐姐不要惦記那個壞家夥。”
他說得有些繞,我想了一會兒才明白,蘇音把他托付給我和裘丞了?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都不知道?
隻是,蘇容安慰完我,又低下頭給祝倚琳包紮起來,我也不好再問。
……
好在北海道一共就那麽點兒大,沒多久我們就重新回到了冰之教堂。
隻是出乎意料的,教堂裏的氣氛竟然很好?!
“明渃呢?你……養父母呢?”
裘丞仍舊站在門口,似乎中間發生的插曲,驚心動魄的追逐隻是我的幻覺。
我下意識看了眼祝倚琳的手,蘇容不知道從哪弄了一條粉色紗帶綁在了紗布外,還在手背上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受了傷。
咦,不對,怎麽變成祝倚琳挽著蘇容了,慕席白呢?
裘丞先是確認了我好端端的,才鬆了口氣,牽著我一邊往裏走一邊小聲道:“消息傳來他們就走了,抱歉,我也沒想到,梁祁背後的人竟然是他們……”
踏入教堂,掌聲瞬間響起。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和裘丞重新打起精神,繼續我們的婚禮。
隻是我心裏頭仍舊有個小小的疑惑,梁祁給我看的畫麵是怎麽一回事?
我和裘丞都不是有信仰的人,原本我以為之後的環節就是交換個戒指,卻沒想到……
“爺爺!教授!”
老爺子和喬教授竟然不聲不響環遊世界回來了!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哈哈哈!”
“好孩子,你們大婚,我和你們爺爺就是在天涯海角也一定會回來的。”
難怪,難怪婚禮沒有大亂,有二老坐鎮,就是裘仞山也不敢亂來。
之後的流程確實就簡單了,沒有再多餘的宣誓,在長輩的見證下,我們交換了戒指。
一顆比鴿子蛋大得多的鑽戒,很俗氣,也很耀眼,是每個女人都夢寐以求的。
其實之前他就送過我婚戒,看著安靜躺在紅布上的婚戒,我忽然發現,在明亮的燈光下,婚戒內側有字!
直到婚禮結束,我摘下鑽戒重新那會那枚簡約大氣的金戒指,我才從指尖的摩挲感中辨認出了那兩個字。
丞淺。
裘丞,明淺。
他沒有騙我,這段婚姻,從一開始他就是認真的。
沒有陰謀,沒有仇恨。
他,真的就像在所有人見證下說的那樣。
他說:“老婆,這句話一生我隻說一次,你記著……我愛你。”
一句話,一輩子。
一生隻愛一人。
……
如果生活隻是童話,到這裏就該結束了。
然而生活就是生活,所以離開了鮮花和掌聲的教堂,該麵對的還是要麵對。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裘丞以太晚了為借口,把所有人都打發走了,我才得以詢問。
“一開始我並不確定,所以我做了兩手安排……”
裘丞的兩手準備是指祝倚琳和蘇容。
原來一開始蘇容是潛伏在伴娘團中的,他在蘇公館見過明渃,也隻有他率先察覺到了明渃的存在。
等我到達教堂,伴娘團大部分人都去房車換衣服了,因為房車足夠多,大家都是一人一輛,蘇容也隻能上了明渃隔壁的。
隻是這時候他沒有辦法通知我們,久見不到明渃下車,他幹脆換了伴郎服。
沒錯,一開始裘丞就伴郎服伴娘服一樣給他定製了一套,隨他挑選,他是覺得在伴娘中比較方便貼身保護我,才變裝女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