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景堔一臉的黑線,轉過頭看了看卿念沛,眼神迷茫。

卿念沛聽到了這話,臉色頓時鐵青,轉而低語笑,

“王妃不會因為我是風月場所的女人,才介意不會跟我一起共舞的吧?”

她一臉的高傲,對自己的舞藝很有信心。要是自己能夠在這個碧雲樓稱第二,那麽沒有人敢稱第一。

晾她一個小小王妃……還能夠如何?跟自己比得了幾分?

我本意是想要以此借口告訴那男人不會跳的,誰知道念沛姐姐竟然較真了。看著她一臉憤憤不平又有些嫉恨的眼神,心下一怔。

“既然你們都同意了,那就去比一比吧。”

他幽深的眸子中但不清邊際,淡淡的往我的身上掃了一眼,輕微眯了眯。

“不過說實話,我還沒有見過王妃的舞姿如何。”他滿臉帶笑,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看的我用一個大白眼給頂了回去。

哈?看王妃跳舞?說的是挺好聽哈,不過就他那淡淡嗤笑的神情,是想要看我怎麽出醜吧。

……出醜是不可能的,不過若是不采取些心機……還真的贏不了念沛姐姐。

我的眼光斜斜的打在了她的身上,那嬌.小的臉龐愈加的楚楚動人,雙眼嫵媚動人,大紅的唇嬌豔欲滴,忍不住想要咬一口。耳垂上是一串流蘇墜,跟梳好的發髻相得益彰。蹙眉的時候讓人生出三分憐惜之意,五分占有,剩下的兩分便是煙花之地的風.流銷魂蝕骨之意。

卿念沛的身姿本就婀娜,走起路的時候又若翩翩起舞的蝶,她的一顰一笑,雖然是故作生態,可是處處流露著嫵媚的風姿,挪不開眼睛。

隻見卿念沛邁著蓮步,在冷景堔的旁邊坐了個勢,便讓冷景堔那雙賊賊的眼光挪不開。

她笑得花枝亂顫,又不知道什麽時候,將頭埋到了他寬大的胸膛中,頻頻低語。

我輕輕的皺眉頭,身為正牌王妃的我……竟然落得了小三的下場!

我淡定的笑笑,看著卿念沛刻意的矯揉做作,對這個男人沒有什麽企圖,對他的錢和地位卻別有用心。

我亦是如此。不過要是可以摘掉這個王妃的頭冠,哪怕是拱手相讓給卿念沛,也無所謂,心無波瀾。

突然有些恨皇表哥亂點鴛鴦,把我這一隻野鳳凰嫁到了這裏,表麵是兩廂情願,實則是各玩各的,各自風.流快活。

他逛他的青樓,他有他的女人,我有我的生活。打狗溜貓,翻牆摘果,去這家蹭酒喝,去那家賭兩把……愜意人生!

“沒有賭注的局玩著沒意思,要有些彩頭才有看處。”眼珠子四處轉轉,我精打細算,卻裝作若無其事的打開折扇,一派風.流倜儻的公子哥一般搖著羽扇,風度翩翩,似乎是個器宇軒昂的公子哥。

嗯……什麽叫做金絮其外,敗絮其中。這一身的華服穿在我的身上,沒有白瞎,也應了這一句話。

“對啊王爺,要拿個什麽彩頭,這樣念沛也贏得王妃光彩些。”

嬌.小的人附在他的耳畔,輕輕嗬氣,“念沛想要那連城的璧玉很久了,王爺……”

蝕骨的溫柔,酥到骨子裏麵的叫喚,讓冷景堔嘴角有些抽搐,一笑值千金啊,果然他就遞過去了一個含情脈脈的眼神,鄭重允諾。

“念沛要是贏了王妃,本王答應你。”他勾魂攝魄一笑,似乎有意無意在我的麵前跟她玩曖.昧。

行吧,你們伉儷情深,我可沒有多少工夫跟你們閑扯。我若是贏了……我要的不多,五百兩銀子足夠!

隻怕就算是五百兩他也不會給吧。

我負氣看了一眼,一毛不拔的鐵公雞,我若不是像現在一般貧困潦倒,也不會對他們忍氣吞聲。

見我往那邊看他,他從我身上收回了犀利的眼神,唇角微微勾起,手上摟著的那個小蠻腰更緊了。

呸呸,美人計麽?

“那王妃這邊請吧。”他鬆開了手,她從懷中掙脫,邁著蓮步盈盈往前走,穿過了回廊,沒有等我跟緊,便進了裏間。

“……?”

處於對卿念沛的警覺感,我瞥了瞥,腳卻挪不動。

“看我幹什麽?”我趾高氣昂的回瞪了他一眼,看著那落在我身上的眼神,保準沒啥好心。

他嘴角微微抽搐,眯起眼睛上下打量我這一身。微微一嗤,

“王妃就準備穿這身裝束去比舞?”

我尷尬一怔,邁開了大步頭也不回的繞過了柱子向前走去。

他似乎是被我逗笑,又半是開玩笑的戲謔道,

“那……王妃拿什麽做賭注?”

我扭頭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咬牙切齒,吐字清晰,

“悉聽尊便。”

看他臉上強憋著笑,臉都憋成了豬肝色,我得意的昂頭挺胸,大步流星前去。

反正……我也輸不了。爺,您能奈我何?

樓下正好有一束光打在我的身上,柔和白淨的光跟我的衣服交相輝映,他猛然怔了下,看著我的背影,眼睛裏流露出一種複雜的神色。

走了好遠,都能夠感受到身後那束探究又炙熱的光線。

換好了衣服,選好了歌舞,一切準備就緒,一切也是按照我的意願來的。

那門口的老鴇看我的臉色好半天,也沒有認出我是哪個閣的姑娘來。幸好有念沛在身邊。

她撲哧笑了一聲,看著我這一身打扮,又半是認真的看著老鴇,

“媽媽,這呀,是我鄉下的表妹,無依無靠,便來投靠我了。”她饒是感興趣,賊溜溜的眼神似是漫不經心,卻滿是高傲的瞧了我一眼,低低笑語道,

“不如就在這一晚,讓她獻舞一曲,也說不定能夠找個好人家,免得以後也在家裏遭罪。”卿念沛說的話別有深意,她幽幽的看著我的時候充滿了可憐,手中玩弄著冷景堔送給她的雪狸,也不知道是真的可憐我,還是裝作可憐我的意思。

那雪狸的毛發愈加的發亮,像是老鴇一臉的油光。我瞧著那老鴇上下打量我,一臉的疑惑,似信非信。

我會意卿念沛的眼神,一臉梨花帶雨,楚楚可憐,抱住老鴇的大.腿,,放聲大哭。

那老鴇也不是什麽善茬,看我哭成了淚人也隻是緊緊的皺著眉頭嘴裏沒鬆。

“……姑娘看著麵熟啊,這——”

“哎呀媽媽,我的表妹可是歌舞精湛,絲毫不輸在我之下。您……看在我的麵子上,就收了表妹吧。”纖纖玉手中拿了十錠銀兩,塞在了老鴇懷裏。

我愈加放肆的大哭,也不說話,就低低抽泣的哭著,哭的臉上的妝被衝去了一大半。

那老鴇兩眼生光,將銀兩收入囊中,笑吟吟的扶著我起來,細細的打量著我。

“諾,念沛啊,嘖嘖,你們姐妹倆長得是挺像的,看看,麵容也是精致,紅唇明眸,眉若柳裁,小巧鼻子,見的幾分伶俐,不過就是妝容淡了些,長得素雅了些。”她咂了咂嘴巴,輕輕用手指間點了點我的鼻子,又輕輕戳了我的額頭下,見我如此乖巧,甚是開心。

“你呀,以後就跟著媽媽吧,媽媽不會虧待你。”她笑的花枝亂顫,將自己頭上別的那一隻簪子斜斜的插在我的發髻上,又嘖嘖稱讚了幾分。

“丫頭啊,你叫什麽?”

我?

“裴……”我張口道。

“呸呸,這麽晦氣的名字,賠什麽賠,”她的眼掃了兩眼那地上的雪狸,轉過頭,

“就叫雪兒吧,這名字也襯你。”

見我一臉驚愕,點點頭答應下了,她的臉上才浮起來笑意,便扭著腰肢往外走。

“你們的出場也快到了,雪兒就排在念沛的後麵吧,”她掩上門,卻絲毫掩飾不住自己臉上的笑意。

那重重的胭脂水粉味道消散了,我才站起來了身子,一臉狼狽,淚水仍舊是嘩嘩的往下流。

蘇念沛淡淡的望著看了一眼,拿著水粉往我的臉上撲。

“戲演過了,都走了還哭。”

她又換回了那一副冷淡的樣子,隻不過手上動作嫻熟,仍舊是往已經厚厚堆砌著白粉的臉上抹個不停。

我也不語,看著雪狸在我的腳踝上狠狠咬的那一口血印還有,淚珠又落了下來。

“念沛姐姐家的貓兒咬的我很疼。”

她一怔,又淡淡的瞥了我的腳踝兩眼,拿著白色紗布擦擦,冷語,“妹妹多擔待些,這雪狸就是這般,任性又自私,隻要是自己想要的,不會在乎別人的感受,就算是用極端的方式也要得到那塊肉。”

這話我可聽得雲裏霧裏的,卿念沛似乎話裏有話,別有他意。

不過好歹這雪狸並不算是很大,隻生了幾個小牙,這小東西,真伶俐著呢,我喜歡。

“剛才感謝念沛姐姐,我……”大恩不言謝。

後麵的那些話沒有說完,便被她的輕笑打斷了。

“謝就免了,我不過是看在王爺的麵子上……”她給我補好了妝,遞過來了一個幽幽的眼神。

看在王爺的麵子上?嗬嗬,看來王爺的心裏麵裝的她比較重啊。

“那十兩銀子……”

“你欠我的。”她半眯著眼睛,對著鏡子中一臉驚愕的我說道,勾起的唇角分外的迷人,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