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葬?”

這兩個字此刻顯得無比的沉重,就像是一塊巨大的石頭一樣,沉沉的壓在我的胸口處,讓我根本就不能喘息的上來氣。

“嗯,是的。”

柳姐姐淡淡的笑容有些的慘白,看上去帶著幾分的憐憫。

我終於明白了這個笑容的含義。

那麽多花容正茂的女子,也不過是跟我年齡差不多相仿的年紀,就活生生的到了鬼門關走一遭。

這世界上那麽多美好的東西還沒有來得及享受,在深宮之中任勞任怨的呆了這麽久的時間,到頭來還是難逃一死,將自己所有的一生最美好的年紀,全部都奉獻了出來。

我的胸口疼的厲害。

這不是什麽簡單的一件事,而是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啊!

胸口擠壓的難受,像是有一個尖銳的石頭,在我的心上狠狠的劃上了一道口子一樣,那麽的疼的難受。

眼神再也無心賞花。

我看著這大片大片繁花似錦,眸子中卻頓時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活著,在這樣的宮內活得生不如死,這樣的生活,根本是看不到盡頭一般。

我猜測柳姐姐的內心也是很難受,又很複雜,要不然的話不會反應這麽的大。

她沉默的時候很久,一直不願意眼神看著我,隻是有些失神的看著那些開的正旺盛的花兒。

“你看到了麽,這就是後宮,隻要是地位低賤 ,誰都能夠隨意處置你的姓名,你的命永遠掌握在別人的手中,還不如一條狗有價值。”

她冷冷一笑,沒有任何的溫度,這樣的笑容,讓我開始有些的感觸。

“生殺予奪的權利自己都沒有,活著又是為了什麽?”

柳姐姐喃喃自語,怕是她想到了以往的什麽事情。

畢竟她從一個小小的宮女,能夠一步步爬上了這個位置,必然也不是簡單的人,即便不是人中龍鳳,也差不多是女中豪傑了吧。

我用力的攥緊了自己的拳頭,內心波瀾起伏很大,再也無心去做別的事情。

“隻不過是做法而已,至於陪葬這麽多人嗎?”

那些死去的靈魂,該從哪來得到安息?

“這又算得了什麽,起碼給了她們一個有名分的死法,比起來那些死的不明不白的人,這已經算是榮幸了吧?”

也對。

我點點頭,手指頭觸碰到了自己手邊的茶盞。

那本來是溫熱的水,此刻已經是變得冷了起來,我輕輕的用手端起來,手心拖著底,送到了嘴邊輕輕的品著。

這花香的味道仍舊是存著,隻不過不如剛才那一般的濃鬱,甚至帶著一種淡淡的韻味。

“好茶還需要熱時品。柳姐姐,謝謝今日您的茶。”

我的話說的晦澀難懂,但是我知道我們兩個人之間都已經知道了這是什麽事情吧。

她仍舊是端坐在了那裏,沒有說一句話。我知道自己應該要離開這裏了,柳姐姐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她知道深處在宮中如何來自保,也懂人情的善惡。

隻是,像是溫水煮青蛙一樣,看慣了這樣的生與死,難道就不會感到麻木嗎?

回去的路上,柳姐姐還是不放心我,讓陪伴著她的那兩個丫鬟一直是送到我回去才放心。

我一直是憂心忡忡的樣子,也不知道今日是不是因為陪葬的事情受到了什麽打擊。

回去的時候,淩華宮殿中竟然是一改往日的熱鬧,也變得安寧不已。

我倒是感到了些的奇怪,隻是不知道這是怎麽了。

丫鬟們都在各忙各的,但是臉上的表情看的出來並不是多麽的自在。

我輕輕的屏住了呼吸,像是旁若無人一樣慢慢的往前走著,小翠去了月娘娘那邊了,今日倒是清閑的很,隻有我自己一個人。

“姑娘,今日一個男人來找您了,聽說您不在這裏,便離開了。”

走到了宮殿中的時候,隨身的侍女輕聲提醒。

“哦,哦,是誰?”

我好奇的看了她一眼,這時候竟然還有人來找我呢。

更奇怪的是,是個男的。

那侍女倒是變得有些的不自在了,麵上微微的垂了下,

“其實婢女也不知道是誰,是個陌生的男子,但是包裹的嚴實,頭上戴著紗巾,根本識別不輕麵容。”

她輕聲說著,讓我的眼神更加的迷茫了些 。

我還有這樣的朋友?

思來想去也不知道是誰,我的朋友不算是很多,尤其是在宮中的,但是也全部都是些娘娘啊之類的。

“沒讓他留下來等我嗎?”

我輕輕的撥弄了兩下自己的頭發,將頭發給挽在了耳後去了。

“嗯,說了,但是那個男子奇怪的很,從一開始進門,到臨走,就隻說了一句話,奴婢說完了之後,他的反應也是冷冷淡淡的,根本看不出他究竟是有什麽樣的表情來。”

那侍女聲音小小的,又似乎是害怕我什麽。

我哦了一聲,不再想這個事情,隨便的打發了一下她便離開了。

倦倦的坐在了一邊,我對著門口散落的一地眼光發呆。

輕輕將自己腰間的香包給取了出來,裏麵是楚夜留個我的一個玉。

眉頭微微的皺起來了,我並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麽意思,但是看著也似乎對我很有幫助的樣子。

昏昏沉沉的腦袋,在陽光的沐浴下,倒是多了幾分的思路清晰。

細細的回想著楚夜跟我說過的話,我懂得了一些什麽意思。

讓我不要太過於突兀,不要太張揚,看來也是有道理的。

陌生男人……我輕輕的歪了歪頭,似乎是也並不認識很多的人,那麽神秘的到這裏來,難道是為了我手中的玉?

心驀的一驚。

心中仿佛是帶著很多的小的針刺,不時的刺痛來我的所有感官。

也不知道是否能夠順利的離開這個地方,這樣無形的壓抑,有的時候會把一個人的思想給壓垮了的。

眼下想要自保,那麽最好的方法,便是閉門不出,做一個與世無爭的人。

滿秋的病大概很快就會好起來的,這一點我還是知道的,她的身體突然不好,我一定會查出其中的貓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