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三品以上的朝臣攜帶家眷進宮赴宴。

趙淵隻是在大理寺任職,官銜並不高,但誰讓他是親王世子?

喬鳶飛便也得了他的好處,跟著一同進宮了。

今日進宮的人還不少,喬鳶飛甚至見到了幾個熟麵孔,甚至連陸令宜都看到了。

自打陸令宜與趙淵退婚後,就一直在家中深居簡出,上京議論她的人很多,可正主兒不出麵,這些人想說也沒多少機會。

如今終於又瞧見陸令宜了,便連忙左瞧一眼右瞧一眼,就等著回去好說些閑話。

誰知道陸令宜並沒有想象中那麽憔悴,甚至比起以前的清瘦,她如今養得還珠圓玉潤了些。

不僅容貌更加出眾,就連神色也極為光彩。而且所到之處大大方方,一點都沒有怯縮的模樣。

這叫那些看熱鬧的人繃不住了,想說的話也哽在了心頭。

宴會前夕,趙帝和張皇後等人還沒到,喬鳶飛便在廳中也與上京的婦人們說話。

她雖嫁了人,但畢竟年紀小,又和別人來往不多,所以找她說話的人沒幾個。

但大皇子帶著譚玲來之後,譚玲立刻就湊到了她這邊:“喬姐姐。”

喬鳶飛看到後,連忙道:“側妃娘娘,可不敢當。”

譚玲撇了下嘴,見周圍沒什麽人注意,便拉著喬鳶飛的手偷偷說道:“沒事,私下裏,咱們自己稱呼自己的。再說了,你是正兒八經的世子妃,我不過是個皇子側妃,有什麽要緊的?”

喬鳶飛被逗笑了,也點頭應下來。

至於陸令宜那邊,礙於和譚家二公子的事,陸夫人對喬鳶飛態度還不錯,主動說了幾句話後,就叫陸令宜和喬鳶飛玩去了。

幾個年輕女子走後,有人暗搓搓的問陸夫人:“看你家大姑娘,與世子妃關係不錯呢?”

陸夫人一臉淡定道:“是,她們早先就是閨中好友了。”

那婦人很是驚訝:“可世子……與大姑娘定過婚啊!”

陸夫人看向那人大驚小怪的模樣,顯得很是坦然大方:“隻是定過親,又不是成親了。世子與我家令宜向來識禮數懂規矩,從未越距一分。便是退了婚事,二人也如兄妹那般感情深厚。世子妃又胸懷坦**,也把令宜當做姐妹疼愛,如今我們兩家算是親戚了。”

陸夫人說這話還有別的意思。

若是來年春闈譚幟真的上了榜,那陸譚兩家的婚事基本上就會定下。

到那時,自家姑娘是喬鳶飛的嫂子,可不就是親戚了。

但那個八卦的婦人卻不知內情,隻是用欽佩的神色看著陸夫人,一時不知說什麽。

而另一邊,三個湊在一起的姑娘早就聊上天了。

她們先各自說了些近況,然後陸令宜很快就拐到了朝堂的事上。

“我祖父看好的那些人,我回頭將名單給你。隻要稍稍運作一番,應該很容易就能上你們的船。”

譚玲也說道:“大皇子雖然病弱,但並非與世無爭。相反,他私下裏也有一批擁護者。不過對於他自己而言,隻是些煩惱罷了。隻要時機得當,也能牽線到你們那邊。”

喬鳶飛聽著兩人說完,突然笑了起來。

她搖搖頭,很是感慨道:“我當時與張淞說這些事時,他覺得我異想天開,又覺得六公主野心太大。但我與你們說時,你們卻幾乎沒有驚訝過,隻是盡可能的幫忙。這大概就是男人與女人的區別?張淞可還是六公主的舅舅呢!”

陸令宜聽到這裏便鄙夷道:“他們隻覺得將我們關於後院,打理宅務,就是對我們最大的恩賜了。殊不知,我們女子也能做出一番事業來。我還等著,以後能真正上朝堂,與我祖父並肩呢!”

不得不說,陸令宜的想法更長遠,也更叫人驚訝。

譚玲從始至終,隻是想著要回報喬鳶飛當時的恩情,可聽過兩人的話後,自己一時也陷入了沉思。

大皇子的確對她很好,也說過不娶正妃。

但生在皇家,會有這種可能嗎?

若是有朝一日大皇子因病去世,她又要怎麽辦呢?就這麽碌碌無為的過一生嗎?

倒不如像陸小姐喬姐姐這樣,也做出自己的事情來。

……

等三人回到宴上,見公主們也到了。

六公主一改往日的活潑刁蠻,變得穩重大方不少。

她在各家貴婦人之間來來往往,談話交流恰到好處,不卑不亢有禮有度,甚至偶爾與朝臣說上幾句話,也叫人極其稱讚。

喬鳶飛看著,不免揚起了唇。

很好,自己選的君主,也要有上進心才行。

六公主四處打招呼,看到喬鳶飛後,遙遙的笑了下便又進了人群。

但很快,她就到了靜安長公主麵前。

六公主和文華郡主的關係一向不怎麽好,加上皇室的皇子公主都比較怕長公主,所以往日六公主也是見到長公主就溜。

但今日,她不僅沒有離開,反倒主動上前給長公主行了禮。

看著六公主大大方方的模樣,長公主狐疑的看她一眼,才淡淡的點了下頭。

六公主卻沒急著離開,反倒看向一旁拉著臉的文華郡主道:“宴會還未開始,文華表姐怎得不出去轉轉,窩在這裏豈不是悶得慌?”

這一聲“文華表姐”叫文華郡主人都驚呆了。

她甚至起了身,警惕的看著六公主,生怕六公主對她做什麽。

畢竟兩人從小到大,都是直呼大名的,誰會稱呼對方為姐姐妹妹?

可六公主偏偏叫了,還表現的很大方。

長公主也覺得奇怪,不免開門見山道:“六公主怎麽突然叫文華表姐了?”

六公主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以前總和表姐發生爭執,姑娘又總讓著我,我便得意忘形無法無天。但如今我年歲也不小了,母後日日教導我要有公主儀態,不可丟了皇室公主的顏麵。所以日後,我斷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了。”

六公主說得乖巧,但長公主的神色卻一時有些複雜。

這種強調皇室公主的話,是真的在表示謙遜態度,還是在借此警告她女兒不可以下犯上呢?

她心中還沒想明白,就聽到大殿外傳來嘹亮的通傳聲。

“聖上到,皇後娘娘到,貴妃娘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