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帝落座,先環視了一圈。

他目光掃過依舊坐在輪椅上的趙淵,停頓了一瞬才笑著說道:“眾卿請起。”

眾人呼啦啦的起身,坐下後才聽趙帝慷慨陳詞。

喬鳶飛坐在趙淵身邊,察覺有人正在看她,便回望過去,正好對上了文華郡主嫉恨的眼神。

她卻望著文華郡主反而笑了笑。

這番作態氣得文華郡主瞬間別過了臉,喬鳶飛又收回了視線。

趙帝說了些開場詞,宮宴正式開始,朝臣們紛紛祝酒,婦人們也和張皇後及衛貴妃攀談起來。

氣氛正熱鬧的時候,衛貴妃突然笑著道:“世子與世子妃成親兩月了,可有什麽喜訊傳來?”

這話一出,所有視線都聚焦在了趙淵和喬鳶飛臉上。

喬鳶飛心中一凜,麵上卻露出單純和迷茫。

趙淵知道衛貴妃不懷好意,便主動接話道:“暫時還沒有,若是有了喜訊,一定告訴聖上和娘娘。”

“是嗎?”衛貴妃掩唇輕笑一聲,“世子與世子妃本就成婚晚,在子嗣上可要抓緊點。”

趙淵麵無表情道:“是,一定抓緊。”

趙帝見狀笑著打圓場道:“成親兩月而已,時間尚短,急不得。再說了,阿淵兩口子年輕著呢,子嗣的事不著急。”

皇帝發了話,衛貴妃就不再說什麽了。

喬鳶飛看向趙淵,趙淵朝她輕輕搖了頭。

兩人便按捺不提。

宮宴到一半時,不知何人提起了還在晉陽城打仗的將士,趙帝便借題發揮道:“說起來,文華的年紀不小了,不如朕便給她指個婚吧?”

文華郡主千想萬想,都沒想到今日的事還能拐到她身上。

一瞬間,她幾乎是慌亂無措的看向自己母親靜安長公主。

靜安長公主愣了下,也立刻起身道:“皇兄,文華年紀尚小,臣妹還想多留她幾年……”

“哎。”趙帝揮手說道,“她翻了年都十六了,也不小了。你若實在想留她兩年,便先定下婚事,兩年後再成婚便是。”

聖意已決,靜安長公主還能抗命不成。

隻是不知道趙帝想要將文華郡主賜婚給誰,她便暫且忍耐不發。

趙帝說:“韓家有個兒郎,如今正在晉陽城打仗。先前任金吾衛右指揮使,待回了京論功行賞後,官職還能往上提一提。文華與他年紀相貌匹配,倒是一門好婚事。”

靜安長公主聽到這話,隱晦的看了眼丈夫宣武侯。

宣武侯臉色平靜,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後笑嗬嗬的接話:“那韓家兒郎的確不錯,微臣倒是見過他一麵。不過文華被我們微臣夫妻養得驕縱,那韓家兒郎不見得會心悅她。”

這話也有婉拒的意思了,可趙帝不知是沒聽懂,還是沒這個意思。

他依舊說道:“文華是個小姑娘,驕縱些也是應該的。朕給他們韓家賜婚,韓家應感恩戴德才是,還能挑三揀四不成?”

這話嚇得席上韓大人連跪帶趴跑了出來,趕緊跪叩著謝恩。

趙帝很滿意,笑嗬嗬的說道:“那就這樣定了,朕賜婚給文華與韓正奇二人,待欽天監算出個好日子,朕會下旨到兩府中。”

韓大人忙應是,靜安長公主忍了好一會兒,才低聲應是。

這一段過去後,席上又熱鬧起來。

所有人生怕趙帝又想一出是一出,趕緊挑起些別的話題。

不過一直到宮宴結束,也沒有再生出其他意外。

眾人散去,喬鳶飛推著趙淵慢慢往外走。到了宮門外,就見長公主府的馬車還停著。

喬鳶飛看了一眼正要推趙淵離開,卻見文華郡主從馬車裏衝出來,直接撲向趙淵。

喬鳶飛立刻護在趙淵麵前,卻差點被文華郡主甩一個巴掌:“賤人!”

喬鳶飛敏銳躲過,沉下了臉:“郡主這是何意?”

趙淵把喬鳶飛拉到身後,臉色陰沉的似要滴出水來:“舒文華,你可知道什麽是規矩?竟敢這樣對你嫂嫂?”

文華郡主傷心的紅了眼眶:“她一個下賤的商女,算什麽嫂嫂?阿淵哥哥,要是沒有她,我本該嫁你的。可現在,聖上要把我指給別人了。”

她指控著喬鳶飛,眼中的恨意仿佛要化成刀刃將喬鳶飛千刀萬剮。

可趙淵卻隻是冷冷看著她說道:“舒文華,我給你說過很多次,我不會娶你。就算沒有阿鳶,我也不會娶你。”

文華郡主愣住了,她搖著頭道:“不,我不信。”

趙淵盯著她,一字一句道:“在我和陸家姑娘訂婚的時候,我就明確告訴過你。我們隻是兄妹,從無其他情誼。便是我不娶陸家姑娘,我也和你絕無可能。可你從沒聽進去過,到了如今還在自欺欺人。”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文華郡主大吼道,“你對我那樣好,從小你就對我好。如果你不喜歡我,你又怎會……”

“又怎會容忍你的驕縱蠻狠和無理是嗎?”

趙淵麵無表情的神色終於鬆動些,卻更多了一絲嘲諷:“那是你自己在蒙蔽自己而已。除了你,六公主以及宮中那些公主,哪個妹妹我不關照?”

文華郡主連連後退,隻覺心中最後一絲希望都破滅了。

她看著趙淵,趙淵卻收回視線,對喬鳶飛柔聲道:“我們回去吧。”

喬鳶飛點點頭,推著趙淵轉頭往自家馬車去。

走了沒多遠,她忽然察覺背後有什麽東西襲來。一轉身,便見文華郡主不知抽了什麽人的刀,直直朝她砍過來。

趙淵也察覺到了,條件反射想站起來,卻被喬鳶飛一巴掌壓住,隨後她一腳將那刀給踹了回去。

文華郡主直愣愣的看著佩刀從她耳邊擦過,似乎削掉了一點頭發,又好像傷到了她的麵頰,隻覺耳邊涼颼颼的。

她被驚了下,再回神,立馬指著喬鳶飛大吼道:“你……你敢謀殺我!”

喬鳶飛眸子微眯,聲音沉沉道:“郡主,這是宮外,不是你們長公主府,也不是侯府。莫要將所有地方都當做你家裏放肆,暫且不說以前,如今我是上了皇家玉牒的世子妃,你這一刀劈下來,是想叫長公主府和侯府都下大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