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帝疼的變了臉色。
可殿內全是三皇子和衛貴妃的人。
張皇後雖然沒有被禁錮,但也被人牢牢看著,根本近不了趙帝的身。
她隻得慌張的央求衛貴妃:“他到底是天子,你要是真殺了他,就真的再也沒有退路了。”
“我本來就沒退路了。”衛貴妃輕描淡寫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張皇後道:“你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為三皇子還有衛家人考慮考慮!”
“衛家人?”衛貴妃突然笑了,她看一眼張皇後,說道,“你以為誰都能像你一樣,有個好出身,有疼愛你的爹娘,甚至庶出的弟弟妹妹也感情深厚?皇後娘娘,你太天真了。衛家那些狼豺虎豹,我巴不得他們早早就去死呢!”
“今日我的皇兒若是成功了,以後他們就翻了身,自要時時刻刻捧著我們母子。若是我們失敗了,他們也是參與者,一個都逃不掉!”
說到這裏,衛貴妃哈哈大笑起來。
她正欲再次將長劍往深裏刺去,外麵兵器相撞的聲音突然傳來。
衛貴妃猛地轉身,就見有一把劍直直朝她而來。
三皇子連忙把自己母親撞開,母子倆都躲了過去。隨後,衛貴妃抬起頭,看到了匆匆跑進來的六公主。
“是你?”衛貴妃有些詫異。
她沒想到,能夠最先闖進大殿裏來的人,竟然是一個還未及笄的小公主。
六公主沒理會她,先看了眼張皇後。
見自己母後隻是神色倉惶,卻衣著整潔妝容沒亂,便先鬆了口氣。
再看向趙帝,就不由得倒吸了口氣:“父皇!”
她想朝趙帝跑過去,卻被衛貴妃猛地喊住:“站住!你再過來一步,我就殺了他!”
六公主震驚的看著衛貴妃,說道:“貴妃娘娘,他是父皇,是三皇兄的父親啊!”
“那又如何?”衛貴妃神色冷冷道,“天家無父子,六公主不會沒聽過這句話吧?”
六公主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話。
衛貴妃問道:“外麵是誰的人?”
剛問完,她就看到了走進來的喬鳶飛。見喬鳶飛一身殺伐之氣,衛貴妃眼睛微眯,說道:“原來是趙淵到了。”
說罷,衛貴妃突然笑道:“老天還真是偏向太子,到了這個時候,還有人盡心盡力的為太子鋪路。”
喬鳶飛知道衛貴妃誤會了,但她沒解釋,反而道:“貴妃娘娘,束手就擒吧。宣武侯不成事,外麵已經都是我們的人了。”
“束手就擒?”衛貴妃笑了起來,她突然拿起劍橫在趙帝脖子上,隨後大聲道,“讓我皇兒走,不然我現在就殺了他。”
三皇子震驚道:“母妃……”
衛貴妃並不看他,隻大聲朝殿外道:“趙淵,我知道你能做得了主。今日你是要聖上的命,還是要我兒的命,你做個選擇。”
話音落下後,外麵久久無話,一切安靜的像是暫停下來。
片刻後,趙淵低沉的聲音才響起:“讓開路,讓三皇子走!”
外麵響起腳步聲,衛貴妃又道:“給我兒準備一匹快馬,我要看著他出宮。”
三皇子沒忍住掉了淚:“母妃,我不走……”
“滾!”衛貴妃罵道,“我不需要有個哭哭啼啼的兒子。成王敗寇,輸了就是輸了。隻是這本就是我和他之間的恩怨,你不該被摻和進來。”
兩人說著話,六公主在接到喬鳶飛暗示後,心急如焚道:“貴妃娘娘,三皇兄可以走,可是父皇的傷不能再拖了,他已經流了很多的血。”
衛貴妃卻並不理會她,隻是把精力已經不濟的趙帝扯了起來。
她帶著趙帝往外走,眾人便也跟著他們的腳步往外走。一直到出了門,衛貴妃才發現趙淵今日是站著的。
她有一瞬間的愣神:“你的腿好了?”
趙帝被這話吸引了注意力,也看向趙淵。趙淵身子半倚在支勒身上,說道:“沒完全好,能勉強站起來。”
衛貴妃不知是懂了他的意思還是沒懂,突然笑了起來。她盯著趙淵說:“趙淵,你忠心也沒用,你效忠的人是個無情無義之人。”
趙帝抿起了唇,趙淵卻沒說話。
衛貴妃扯著趙帝往外去,三皇子也在僅存的幾個護衛的保護下,匆匆出了宮門。
深更半夜,天氣還有點點冷。
衛貴妃穿著累贅的宮裝,拉著趙帝登上了城牆。她要親眼看到自己的兒子騎上了快馬,親眼看到三皇子從宮中遠去。
直到三皇子的身影逐漸消失到黑暗中,衛貴妃才像是突然卸力般軟了下來。
趙帝想趁機掙脫她的牽製,可不知從哪裏飛過來一支箭,直直朝衛貴妃而去。
千鈞一發之下,衛貴妃猛地將趙帝推過去,擋在了自己身前。
利箭入體,趙帝猛地睜大眼,就這麽倒了下去。
周圍響起驚呼聲,所有人大喊著陛下,朝趙帝奔了過去。
六公主跑得最快,衝到趙帝身前,很是悲痛的喊了一聲“父皇”。趙帝抬起手,手指顫顫巍巍的,似是想要指向誰,最後卻隻是無力的垂了下去。
皇帝駕崩!
衛貴妃癱軟在一旁。
她盯著趙帝迅速失去血氣的臉,似笑似哭,許久後才喃喃道:“琳姐姐,我給你報仇了……”
沒有人聽到衛貴妃說了什麽,隻有喬鳶飛,耳朵動了一動。
宮變還在繼續,可三皇子跑了,趙帝死了,剩下的人都已不成氣候。
宣武侯是被靜安長公主親自射殺的。
這個當年一力扶持趙帝上位的公主,手段並沒有褪去。她為了女兒,為了趙家江山,親手將自己的愛人殺死。
之後,卻又失了魂兒一般,帶著宣武侯的屍體離開。
一切塵埃落定。
衛貴妃被暫時囚禁了,活下來的宮人開始清理宮中的屍體,用水衝刷宮道上的血跡。
天亮了,皇帝駕崩的消息傳了出去,有朝臣進宮,想請太子繼位。
這本該是順理成章的,可有不讚同的聲音傳了出來。
“宣武侯逼宮時,太子為臣為子理應出來護駕,可從昨晚到現在,有何人見過太子殿下的麵?”
“一個在關鍵時刻都不能出來主持大局的儲君,真的能接管這偌大的江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