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們為儲君繼位的事爭執不已。

等爭執許久卻依舊無結果後,終於有人看向了神情疲憊的張皇後。

“皇後娘娘,這件事您怎麽說?”

張皇後從椅子裏抬起頭,她看向不遠處那一臉忠義的老臣,沉默許久才遲疑道:“聖上駕崩前,並未留下其他的話。太子是儲君,按理說……”

那老臣氣呼呼的說道:“可宮變之時,我們的太子殿下在何處呢?”

張皇後便不說話了。

還有人趁機渾水摸魚道:“太子殿下至今也沒出現,說不得壓根就不想繼位。大家都知道,他一向愛江山不愛美人,倒不如放棄這帝位成全了別人。”

這話一出,頓時有很多人反對。

“荒唐,作為江山之主,國君之位豈能兒戲?”

“就是,若太子殿下不繼位,這朝中還有誰能繼位?”

“不是還有幾位皇子嗎?”

“那些皇子都未成年,還都是總角小兒……”

話剛說到此處,一道輕柔的聲音傳了進來:“諸卿莫不是忘了本宮?”

眾人轉頭,竟看到了麵容陰柔蒼白的大皇子。

幾個老臣愣了愣,下意識道:“大皇子怎地來了?”

大皇子笑眯眯的掃視一圈眾人,然後道:“父皇駕崩,帝位空懸,這麽大的事,本宮怎能不來?”

眾人這下品出了些許其他意味,還有人不敢置信道:“莫非大皇子也想……”

“不行嗎?”大皇子信步進入大殿中,目光先落在了趙淵的身上。

看到趙淵一身盔甲站在人群中,大皇子挑挑眉說道:“世子果然已經好起來了。”

趙淵眸色平靜的盯著大皇子,看到殿外又被一群士兵給包圍了。

六公主皺著眉頭問道:“大皇兄,你這是要做什麽?難不成也想步三皇兄的後路嗎?”

“自是不會。”大皇子輕咳一聲,笑著說道,“我不過是想為諸位排憂解難罷了。我知道朝中有儲君,皇位怎麽都輪不到我。但太子遲遲不見人,國家也不能遲遲無君吧?”

這話叫眾人都沉默下來。

趙淵早就叫人去東宮尋太子了,可到現在,那邊也還沒有人回信來。

他心中覺得有些不對,目光便不由得在大皇子臉上又遊移了片刻。

大皇子笑吟吟的在椅子上坐下,對著張皇後道:“母後,若太子無心皇位,且躲著大家不出來,您覺得兒臣有機會嗎?”

張皇後腦子裏亂亂的,實在沒想到事情為什麽已經走到了這一步。

所以在大皇子問這話時,她有些茫然的抬起頭,看了大皇子一眼,說:“你的身體不好,怕是……”

大皇子臉色猛地沉了下:“不過是些庸醫隨口斷言,你們就信了他們的話?世子不是也被診出殘廢,可現在依舊站起來了呢!”

張皇後便不說話了。

她膝下無子,所以眾人不會把她視為眼中釘,也不會逼迫她。但在皇位這事上,作為執掌鳳印的國母,她也是有發言權的。

所以,現在誰都把她盯得很緊。

張皇後有點頭疼,雙手撐在腦袋邊上,眯上了眼。

喬鳶飛看了眼六公主,六公主立刻會意道:“母後,你沒事吧?”

張皇後搖搖頭,語氣低沉道:“昨夜驚心動魄的,也沒闔上眼,如今隻覺得腦袋一陣一陣發疼。”

六公主便立刻道:“母後,那我先扶你去休息。”

她攙扶著張皇後起了身,還沒走幾步,卻被大皇子和幾個朝臣攔了下來。

“娘娘,這國事還無結果,娘娘不能走啊!”

“是啊母後。”大皇子笑說道,“帝位不定,眾人心思都不定啊!”

張皇後被逼的神色都蒼白了幾分,六公主立刻擋在她麵前朝其他人冷喝道:“怎麽?如今這趙家的天下難道是我母後說了算嗎?若是我母後有這本事,那坐上龍椅的人就該是她了!”

這話叫張皇後心中跳了一下,也讓大皇子微微眯了下眼。

六公主瞪他:“讓開!”

大皇子默了頃刻,終究是側開身讓出路。

六公主扶著張皇後出門,路過喬鳶飛時,身子踉蹌了下,喬鳶飛立刻會意的搭把手一同把人扶了出去。

皇後走了,朝中更沒有做主的人,這些朝臣們便大聲吵鬧起來。

趙淵看了眼,今日來的朝臣中沒有崔家人也沒有陸家人。在這朝堂上最有話語權的二相,卻全都沒有出現。

看樣子,兩個老滑頭還是在等著局勢明朗呢!

正想著,有親兵快速跑來稟報:“世子,東宮並沒找到太子殿下的下落。”

趙淵蹙起眉頭,問道:“其他人呢?”

“太子妃也不在,東宮中隻剩下一位良娣和幾個宮女。問她們太子去了哪裏,也是一臉茫然不知情。”

趙淵聽到這裏,緩緩抬頭看向了大皇子,大皇子則回以他一個微笑。

趙淵便大概猜出來,太子怕是被大皇子的人給帶走了。

所以,在大皇子不達目的之前,太子可能永遠都不會出現。

趙淵揉揉眉心,覺得這件事有些棘手。

朝臣們也察覺出了不對勁,瞬間沒人說話了。

僵持良久,趙淵才說:“三天內,若找不到太子,我們便另當別論。如今,暫且穩住朝堂局勢為重。”

有了他發話,眾人連連點頭。

趙淵最後看一眼大皇子,轉身帶著人出了門。

一出去,他立刻便吩咐支勒:“帶人去找太子,宮裏冷清的別院還有密道密室,全部要翻個遍。務必要在三天內,找到太子。”

支勒神情也嚴峻起來,抱拳道:“是!”

他帶著人走後,趙淵看了一圈周圍,朝著張皇後的宮中去。

張皇後確實疲憊,在六公主的勸慰下去休息了。而六公主,卻在和身邊的宮女說話。

趙淵沒看到喬鳶飛,便問道:“阿鳶呢?”

六公主轉過身來,眸子微閃道:“去大皇兄的宮中了。”

趙淵皺起眉頭:“去那裏做什麽?”

六公主沒說,反倒問了一句:“阿淵哥哥,太子皇兄是不是回不來了?”

趙淵沉默了一瞬,坦誠道:“我不知道。”

大皇子隱藏太深,不到今日,誰也不知道他是個有城府有手段的人。

所以,如今太子是否還活著,趙淵也都沒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