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讀渡瀨教授刊於《動物學雜誌》的《對馬殲野豬事跡》一文時,第一次感覺到記住陶山莊右衛門存這個偉人名字的人很多,自己不過是其中的一個而已。此後了解了許多對馬曆史,同時大致讀完了《經濟叢書》中陶山翁所著的一卷。盡管如此,當我聽到陶山翁的名字時,首先聯想到的仍是對馬圍殲野豬之事,甚至有時僅僅聽到“對馬”兩個字,都會想起那裏的野豬來。因為那件事太離奇、太令人吃驚了,而且對過去、對未來,都發生著巨大而深遠的影響,所以聽了一遍就再也難以忘卻。在這個印象的斷片裏,包蘊的曆史內容實在是太豐富了。

把島上的野豬、鹿全趕進圍欄裏一舉全殲的計劃,若不是在對馬這樣的島上,是難以想象的;而在島上使用這個方法,誰都會覺得順理成章。關於陶山翁的事跡,流傳下來的材料很多,記錄也很確切,這是後人的幸運。在有了重新檢證陶山翁事跡的條件以後,人們對島上的文物重新做了全麵調查。有人說滅絕野豬的計劃,是陶山翁十六歲時想出來的,滅絕野豬隻是其一生業績中的一個而已,而且未必能算成功,因為原定三年的計劃卻費時九年。而且,陶山翁先讓野豬繁殖然後再將其一舉全殲的方法,也頗令人費解。不過對馬島的情形稍有些特殊,因此我覺得有人將其當作先生的德澤加以讚美,也不是不可以理解的。現在我們回顧此事,也隻是將其作為一件大事來鄭重紀念罷了。這裏涉及很多與野豬相關的話題。

此事的傳播始於何時,現已不得而知。它載於二三篇舊記裏,昭和二年[1]的頌德碑上也有記載。陶山先生下定了全殲野豬的決心之後,據說曾去爭取前輩賀島兵助的支持。賀島兵助說:“你的措施確實有效,但根絕物種違反天理,遭到老天報應就可能禍及子孫,還是不幹為好。”陶山先生則認為,縱然違背天道自然,隻要是為國除害,即為至當之事。故斂容正色道:“丈夫為國除害,豈問子孫之事?”他認為曆代學者對此事早就深思熟慮,今日不為,更待何時!那個時代的忠誠之士,特別是像陶山先生這樣的學問家,坦率地表明堅定的態度,其實一點也不奇怪。先生從滅絕野豬開始嶄露頭角,其後活躍於政治舞台二十年,其間向君主進諫的次數難以計數,舊功勞上加新功勞,卓爾不群。陶山翁被後人紀念緬懷,絕不僅僅是因為炒得沸沸揚揚的滅絕野豬之事。閱讀先生的傳記,常讓讀者感歎不已的,是先生有關島民經濟消費的主張。對馬田地缺乏,島民們以麥祭神,也一直隻是種麥吃麥。先生當然也不能例外,一年到頭以麥為食。這其實恰恰是人類必須遵從自然法則的一個好例子,與違背自然法則強行滅絕野豬運動的性質正好相反。然而藩政則依照全日本慣例,仍以倉米作為俸祿。倉米不足怎麽辦呢?大部分得從朝鮮進口,這個慣例直到最後也沒能廢棄。島上的供應得依靠島外,又須根據其必要程度,製定出多個標準,煩瑣至極。造成這種不便的原因,有因襲舊習的因素,也有時代潮流的影響,或者隻是由於不作為。這種狀況,先生力主變革,無奈積重難返,偉人亦甚感力不從心,奈何不得。這是曆史留給對馬島民們的嚴重教訓。尤讓我痛心的是,明明看到了問題,並有著切膚之痛,可也就僅限於此,並不能有所改變,就這樣白白虛擲光陰,在曆史上留下空白。於是,有人把滅絕野豬這類事情,渲染得驚天動地,好像代表了時代潮流一樣。此種現象古今常有,不足為奇,可我仍然不能不為之歎息。我本來要說的是野豬的話題,卻由陶山氏扯出去太遠,誠當引咎自省。

享保十七年[2]六月二十四日,陶山先生以七十六歲高齡辭世。其身後沒有子嗣,雖有親屬作為後繼者,但也早就無聲無息了。曾有人感歎道:先生這樣的偉人,已經後無來者。但我要說的是,先生的偉大,絕不在根絕物種這一點上。盡管先生在與賀島氏的問答中,表明了把野豬斬盡殺絕的堅強決心,但後來還是順應了普通人的心理,用船裝載了雄雌五對野豬,放到了野豬已被滅絕的絕影島上。這個絕影島,與對馬不同,並非遠離陸地,因此後來這五對野豬的後裔全都渡海登上了陸地。在他故鄉對州島[3]上,野豬也並未滅盡,稍稍留下了一些。數十年後出版的《津島記事》,在該島南端的“豆酘鄉”條下,將野豬列入該島物產,說雖然數量很少,但至今猶存。以淺藻有名的八丁角,以及西龍良的磐境為代表,島上有大大小小眾多寺院聖域。它們與衝繩諸島的禦嶽一樣,禁止凡俗入內。當年在捕捉野豬時,一方麵人們恭恭敬敬,向諸神獻上祭文;另一方麵主事者又貼出告示,要求捕捉者履行職責,在寺院聖域,也要無所畏懼地大膽捕捉。但因為鄉民們長期以來對寺院禁地有根深蒂固的敬畏之心,所以畢竟搜查不夠徹底,難免有些野豬躲過一劫。也就是說,雖然大規模的捕獵讓野豬減少了近三萬頭,但並沒有使其絕種。實際上在對馬群島的許多島上,在此後漫長的歲月裏,都還有野豬出沒。可見當時急匆匆地宣布全殲了野豬,與事實是不相符的。倒是首倡者受到了報應,我感覺到冥冥之中分明有鬼祟在起作用。

精靈會引來災難的古老看法,其實一直潛藏在人心的某個角落。當短時間裏發生的大規模殺戮出現在眼前時,眼前的慘景就把人的潛藏的意識激活了,其具體的表現就是人心浮動。對馬的慘景,現在想來已經了無痕跡了吧。以前曾有人說,一到陶山的祭日,老天總是下雨。陽曆六月下旬進入梅雨時節後,確實經常下雨,可為陶山做法會的紀念日是四月二十四日,此日總是下雨畢竟有點不同尋常。不會有誰去刨根問底地追問原因,但因為這一天總有雨,所以這個話題持續發酵。島上本來雨水就多,此日下雨本不足為奇,但卻總能引起人們特別的注意。這應該又可以視作曆史對我們的啟迪:曆史總是對那些異常事件格外關注。

我登上嚴原的日子,碰巧是祭典的兩天前。翌日早晨,湛藍的天空下,路兩側樟樹的嫩葉,在陽光下像花兒一樣美麗。大路筆直地延伸著,前方的稍高處,石牆環繞的人家很多,與南島舊都很有幾分相似。八幡宮前,矗立著簇新的大型紀念碑。我拜讀碑文後,不禁更加緬懷陶山氏其人。然後不由自主地一邊走路,一邊又想到了野豬。對馬現在還有幾種珍稀動物,有對馬山貓,有被稱作戴帽貂的對馬貂等,但我連圖像也沒見過。我想,這兒應該有標本吧。於是就去了對馬中學。雖然自己是個不速之客,但卻受到了教師們的歡迎。因為島上若不碰到旅人,就沒有什麽新鮮話題。我隻不過是個少年,可他們卻熱情鼓勵我講些什麽。可我除了講講老話題外,其他一無所知。於是就對他們說,如果你們沒覺得不合適,我就講講野豬吧。就這樣,我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講了一通。那天的聽眾都已是事業有成之人,說不定比我更能領會其中的意義。也不知他們當中,現在還有沒有人能記得我的演講了。

那天我講的是野豬問題。我對他們說,被諸君所尊敬的對馬聖人,二百多年前為這個島做了很多貢獻,比如在許多方麵開創了好風氣,製定了好規矩,培養了好習慣。但他也遺留下了寶貴的課題,大家熟知的野豬問題就是其中之一。諸君在知道了對州野豬絕跡原因的同時,也應該去深究一下:這個島上為何會有那麽多的野豬?野豬是否會遊泳?如果會遊,水平又是如何?遺憾的是,我們對這個問題,到現在也不能提交答案。本州、九州、四國都有野豬,可還沒有人把野豬遊泳當作個大問題來研究。如果野豬不是島上土生土長的,那麽它們是什麽時候遊來的?它們是否在陸橋尚存的古昔,經由陸橋來到了島上?倘若如此,這個陸橋又是怎樣的形態呢?現在做這個猜想,當然還隻是個空話,等到將來調查清楚海的深度時,也許就可以解開謎團,從而搞清楚陸橋是否對野豬的遷徙上島提供過幫助的問題。如果人們不在島上居住,也許不會對此事感興趣並去深入思考,而生活在這裏的諸位,卻正好與之有緣。當年為消滅這個島上的豬,耗費了十年的歲月,動員了三十萬人。可是,如果野豬隻要想遊就能夠暢遊不倦的話,在島上全殲野豬的計劃就必然落空。當然島上的野豬沒有出路,無處可逃,所以絕無可能有計劃地移居別處,移居之舉原本隻是人的行為。那麽,野豬憑借遊泳渡海逃生,應該是最好的出路,盡管現在野豬不具備這種能力,海上也沒有這條通路,但那時有沒有呢?這是我們必須深究的問題。探討這個問題,算作積累知識,還是算作研究曆史?對此我並不清楚,但我想明確告訴諸君,它也是一門學問,值得各位去悉心鑽研。令我欣慰的是,那天我所講的,雖然隻是淺陋的泛泛之論,可各位聽眾都聽得聚精會神。

打那以後,我就島上野豬的問題,又講過多次,其中有幾次講的內容,我自己現在也已經忘了。對州附近的肥前有五個島,那些島上現在還有獵人靠打野豬維持生計。這些島的形狀細長類似橋形,分斷處從水上就可以走過。有人稱屋久島是“鹿之島”,據說島上鹿、野豬都非常多,它們能一直存活下來,想必是島上山深林密的緣故吧。衝繩的猴子早已沒有了蹤影,鹿也僅存於慶良間的小離島上,唯有野豬還活躍在國頭山裏。防範野豬的籬笆牆尚存,直到最近還有人牽狗狩獵。還聽說有人在八重山群島的西表島獵到了野豬。在石垣島萬年青嶽的神話裏,又有山神化身為野豬懲罰不信神之人的故事,可見野豬曾是常見之物。隻要稍稍留意文字記錄,就不難發現,野豬在很多島嶼都留下了足跡。隻是不知道被祖先皆歸為一類的,是否完全是同一品種?是否像人類這樣,根據地域也會有黑與白之類的差異?遺憾的是,由於目前野豬的數量已經很少,區別它們已變得更加不易。過去我國曾有過飼養野豬業,不過隻是從野山捉回野豬後,拴起來圈養而已,是否有過人工繁殖,還沒有明證。近代借助外來品種而經過若幹改良的衝繩原生土豬,是野豬的後代。那兒在舉行式典時將野豬擺上供桌的風俗,與南九州狩獵儀式的做法頗為相近。差異僅在於南九州是需要時才去捕捉,而衝繩則是預先飼養在家備用。至於飼養野豬,則很早就有了。比如住在新西蘭密林中的土著,一直在飼養小野豬。衝繩東部的大大小小的島上遍布野豬,沒有野豬反而成為稀罕之事。對椰子栽培業來說,最初的害獸就是野豬。它們成群結隊襲擊苗圃,啃食、糟蹋剛剛萌生的椰果。對此我在很多紀行類讀物上讀過,並還記得。樹果以及其他山中食物,年成好壞的差別比農作物更為明顯,比如竹子六十年結一次果。當年食物的豐富,造成了老鼠的大量繁殖,可翌年食物缺乏,饑餓的老鼠就把所有的青色植物全部吃光,從而在島上引發大饑荒。為害甚烈、讓人們忍無可忍的對馬野豬,之所以泛濫成災,其深層原因,應該也在這裏。而衝繩卻在不經意中,用了其他辦法處理野豬之害,使野豬幸免於絕種之災。日本人一般不習慣獵食野豬,飼養野豬的技術也比較落後,因而不得不大規模撲殺野豬,這實屬不幸。我們現在對治理鼠害,似乎還沒有什麽有效的方法,但野豬卻成了重要的農產品。而在那個時代,既沒能用野豬來改善島民的營養,又沒能建立起利用野豬的有效機製,僅僅為了根除野豬之害,就耗費了近十年時間,經受了種種苦難,現在回想起來,隻能是一段心酸的曆史。對古人的濟世之誌,後人自然理當致謝,但這個滅絕野豬計劃,卻反映了時代的局限。我始終覺得這件事並不完全正確,所以才就對州野豬問題,表明了上述看法。

我為何不厭其煩,又提起這個野豬問題呢?自然有些緣由。我之前刊於報紙上的《鬆島的狐狸》一文,因為說了句“除了鹿稍能遊水以外,其他的動物先生,畢竟都是不會水的”,受到了很多人的責難。我在沒有確鑿根據的情況下信筆寫來,確實很不應該。後來我憶起小時候常看的《北齋漫畫》裏,有隻野豬在看上去像是大海的深水裏破浪而遊的畫麵,那應該不會是向壁虛構。其實隻要找到一個實例,就足以推翻我的假設。為落實此事,後來我又請教了許多人。川口孫治郎不假思索地反問說:有不會遊泳的野獸嗎?他還對我講了個故事,說蘭領東印度塞萊拜思島上的野豬,曾出海與鱷魚進行過搏鬥。接著我去了日向的都井岬,川口孫治郎又專門趕來,告訴我正月初二漁民在海上捕到三頭野豬的奇事。奇事發生在對岸大隅的內之浦,眾人都說由於大規模的伐木,迫使野豬逃到了海上。我再進一步打聽,他們說幾年前也看到過野豬遊來,並成功登岸。這些事實對證明野豬會遊泳來說,已綽綽有餘。此後還聽說了土佐西海衝之島之事:大正九年[4]發洪水時,有隻野豬從四國渡海而來,發現者先以為是豬,結果卻是野豬。是這隻野豬上島時已經懷了崽呢,還是又有其他野豬上島了呢?反正島上野豬繁殖很快,現在儼然成了野豬世界。野豬在島上為害甚重,所以捕獲者有獎。捕獲一隻野豬可獲獎金五元,有的年份可獲十元。每年被捕獲的野豬,少說也有八九隻。若誰能根絕野豬,則能獲得高達七百五十元的重獎。由於島上供作燒木炭之用的烏岡櫟長得十分茂密,所以野豬鑽進密林後很難捕捉。它們大肆糟蹋番薯地,十分令人頭疼。據說這種野豬類似朝鮮野豬,肉味不怎麽樣。眾所周知,無論九州,還是四國,野豬分兩類,一類是上述那種野豬,另一類則身有臭味,肉味更差。該島的野豬似有結隊向遠處遷徙的習性,不過對此我不敢斷言,說不定又是我的誤判。

衝之島的尖角,距離最近的柏島仍有二裏[5],從大隅內之浦的林地遊到日向都的都井岬,即使遊直線,也足有五裏之遙。這麽寬闊的海域,野豬們在需要時,竟也能破浪橫渡。這樣看來,當年在島上圍起多排木柵,從島的一端把野豬攆進柵欄聚殲的計劃,就不能說沒有漏洞。因為野豬被從山中攆出來後,可以下海遊泳,然後悄悄地繞到已經被清除過的地域重新上岸。曾聽說過去有不少諸侯在島上牧馬,表麵上看是為了節約圍牆、箭矢之費,但我想很可能隻是因為島上適宜放牧罷了。話說回來,認為野豬不會遊泳的人,想來絕不會僅我一個。野豬們泳技如何,能遊多遠,在什麽情況下才會下水遊泳?這些問題並非微不足道,卻還無人能夠回答。我們需要學習的東西很多,隻有不斷進取,才能不斷獲得新知識。對年輕人來說,尤其如此。上麵這些例子都有利於刺激他們的好奇心,而這樣的刺激,實在是他們所需要的。

我的開場白實在太冗長囉唆了,實際上下麵才是我最希望記錄下來的內容。昭和六年[6]四月二十四日是陶山先生的祭日,雖然月份變了,卻正是先生逝去二百周年忌日。此日與以前祭日一樣,下著大雨,溝渠、小河、瀑布的水嘩嘩流著。我穿著和服褲裙,借了傘和高齒木屐,去參詣修善庵。我先拜謁了先生之墓,其時本堂已開始誦經。追念往昔的嚴原學者們,鄭重地聚在一起,出席盛典。其中一位名為川本達的老人,是島上的宿儒,強記善辯,有淩越壯者的氣概。儀式完畢後,眾人移師茶桌。他忽然對我說:“柳田君,野豬漂到小茂田海濱的事聽說了沒有?”我吃了一驚,心想,“這位老人莫非是我昨天講演時向我提問的那位?”頭腦一走神,回答也就慢了半拍。但我很快就搞明白這位老人與昨天提問的不是一人。我趕忙接話說:“這可是一件稀罕事。”野豬登上西海岸,實在是很難得的。於是連連發問道:“這兒是不是常見啊?看到野豬時它還活著,還是已成了腐臭的屍體?是來自朝鮮,還是國產?是從島內的山上跳進海裏的嗎?有沒有誰知道?”眾人的回答五花八門,但所有回答均讓我不得要領。實際上此事至少已過去了半個月,大家都隻是略有耳聞,並不了解詳情。我又特意趕去了現場,可野豬早被處理掉了。關於這個插曲,暫且說到這兒。

島上人情淳厚,待人懇切,對我近乎強求的請求,他們始終放在心上。川本及很多人都有信來,有時寄到我在壹岐的住處,有時寄到我東京的家裏。其中以《對馬日誌》的作者日野清三郎翁[7]的報告最為詳細,而且與其他幾封信裏說的情況完全一致,所以可以確定其所言皆實。現在將其要點分條排列如下:(一)地點在下縣郡佐須村大字小茂田海岸。(二)發現時間是昭和六年四月六日午後三點左右。(三)野豬裹在被海浪衝上岸的海藻裏,被采收海藻者發現。(四)已死去了八九小時,據解剖屍體的村民說,血液黏稠,似乎還沒有完全冷卻。(五)根據氣象觀測所的記錄,此日至下午三點為止,西北風,下雨。(六)從小茂田至朝鮮的山地之間,最近距離約有二十四五裏。(七)該野豬應該遊了很長距離方才溺斃,肚子裏沒怎麽進水。(八)去年也有野豬漂至同一海濱。有老人說也有漂至久根村的,但未能予以確認。(九)當地人說這隻野豬是從朝鮮渡海而來。據來島的朝鮮人說,野豬遊泳雖然不及老虎,但也相當善遊,遠非牛、馬所能比。日野翁又加注說:陶山氏當年設置的隔牆,明明沿著海濱圍起來距離最短,卻舍近求遠,從島上伸出的尖端圍至另一個尖端,這是陶山知道野豬會遊泳的證據。既然如此,這個野豬是外來品種也就完全解釋得通了。不管怎樣,以上事實已足可保證我以下的結論不會有誤:對馬附近的野豬是會遊泳的。

(昭和十四年十月 《文藝春秋》)

[1] 1927年。

[2] 1732年。

[3] 對馬島的異稱,即今長崎縣對馬市。

[4] 1920年。

[5] 日本的一裏等於3 927米。

[6] 1931年。

[7] 日野清三郎(1868—1942),大正時期對馬地方史研究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