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剛剛升起,阿爾姆大叔正看著大山和山穀迎接新一天的到來,天上的雲變得越來越亮。

接下來,老人轉身走進屋裏,輕輕地爬上梯子。克拉拉剛剛睜開眼睛,吃驚地看了看四周。耀眼的陽光在她的**翩翩起舞。她在什麽地方?但沒過多久,她就發現了睡得正香的小夥伴,聽到了爺爺愉快的聲音:“你睡得怎麽樣?休息好了嗎?”

克拉拉感到神清氣爽,休息得很好,她說她這輩子從來沒有睡得這麽香。海蒂很快也醒了,趕緊下去找克拉拉,她已經坐在了陽光下。

早晨涼爽的清風吹拂著她們的臉頰,每呼吸一下,肺裏就充滿了來自樅樹那濃鬱的芬芳。克拉拉一生中從未感到如此幸福。她從來沒有呼吸過這樣純淨涼爽的清晨空氣,也從來沒有感受過如此溫暖迷人的陽光灑落在她的手腳上。這超出了她所有的期望。

“噢,海蒂,我多希望我能一直和你一起待在這裏!”她說。

“現在你看到這裏的一切都像我跟你說過的一樣那麽美。”海蒂得意地回答,“和爺爺一起生活的阿爾卑斯山是全世界最可愛的地方。”

爺爺剛從羊棚裏出來,手裏拿著兩碗熱氣騰騰的羊奶,白得像雪一樣。他給每個孩子遞了一碗,對克拉拉說:“這對你身體有好處的,小姑娘。是從小天鵝身上擠的奶,會讓你變得強壯起來的。為了你的健康!快喝吧。”因為克拉拉看上去有點猶豫,爺爺鼓勵地說。但是當她看到海蒂的碗已經快空了,她也一口氣把羊奶喝了下去。哦,太好喝了!嚐起來很甜,還有肉桂的味道。

“那明天我們喝兩碗。”爺爺說。

吃完早飯後,彼得來了。當山羊們衝到海蒂身邊大聲咩咩叫的時候,爺爺把小男孩拉到一邊。

“聽著,照我說的去做,”他說,“從現在起,小天鵝喜歡去哪兒,你就必須讓它去哪兒。它知道在哪裏可以找到最珍貴的藥草,你必須跟著它,即使它比平時爬得更高。再往山上爬一會兒對你沒有什麽害處,對其他人都有好處。記住,我要山羊能夠產出最好的奶。你為什麽看上去氣呼呼的?”

彼得默不作聲,一句話都沒說就動身了,還是時不時生氣地回頭看。海蒂跟著走了一小段路,彼得對她說:“海蒂,你必須跟我一起來,小天鵝到哪兒都得有人跟著。”

“不行,我去不了,”海蒂回答說,“隻要克拉拉和我在一起,我就不能和你一起上牧場。不過爺爺答應讓我們和你上去一次。”

海蒂說完這些話回到克拉拉身邊,牧羊倌憤怒地揮舞著拳頭,快步向前走著。

孩子們答應每天給奶奶寫信,所以她們馬上開始忙活起來。海蒂拿出她自己的三腳小凳、課本和紙,把這些放在克拉拉的腿上開始寫信。克拉拉幾乎每寫一句話都要停下來,因為她必須看看四周。啊,小昆蟲在陽光下翩翩起舞,樹葉沙沙作響,這裏是多麽寧靜啊!她們不時能聽到岩石之間回**著的牧羊人的叫喊聲。

她們都還沒反應過來,一早上就過去了,午飯已經準備好了。她們又在屋外用餐,因為如果條件允許的話,克拉拉必須要一整天都待在新鮮空氣中。下午,她們是在樅樹蔭下度過的。克拉拉有好多法蘭克福的事兒可以跟海蒂說,還有很多海蒂認識的人的事。沒過多久,彼得就帶著他的羊群回來了,可是他連姑娘們友好的招呼都沒有回應,就板著臉消失了。

當爺爺在羊棚給小天鵝擠奶的時候,克拉拉說:“海蒂,我都等不及要喝我的羊奶了。是不是很可笑?我這一輩子吃東西都隻是為了吃而吃。對我來說,每樣東西嚐起來都像魚肝油,我常常希望自己永遠都不用吃東西。而現在我卻餓極了!”

“噢,是的,我知道。”海蒂回答道。她想起了在法蘭克福的那些日子,那時食物似乎總是卡在喉嚨裏難以下咽。

當老人終於端來滿滿的一碗羊奶時,克拉拉端起她的碗,迫不及待地一口氣喝完,甚至比海蒂喝得還快。

“請再給我一點,可以嗎?”克拉拉把碗伸出去問道。

爺爺非常高興地點點頭,很快又裝滿了一碗羊奶。這一次,他又給孩子們拿來了一片塗黃油的麵包。那天下午,爺爺專門去邁恩薩斯買的黃油,他的辛苦總算沒白費——孩子們吃得津津有味,就像這是最珍稀的美食。

當晚,克拉拉一躺下就睡著了。兩三天就這樣愉快地過去了。接下的一天迎來了一個驚喜。兩個強壯的搬運工爬上了阿爾卑斯山,每人都背著一張嶄新的白床。他們還帶來了奶奶的一封信,她在信中感謝孩子們堅持給她寫信,並告訴她們床是為她倆準備的。那天晚上,當她們入睡時,發現新床擺放在原來舊床一模一樣的地方。

克拉拉越來越喜歡她的新生活,爺爺的親切關懷和海蒂那些有趣的故事讓她給奶奶的信有寫不完的內容。她告訴奶奶,每天早晨醒來的第一個念頭總是:“感謝上帝,我還住在阿爾姆的小屋裏。”

奶奶聽了克拉拉的報告非常高興,然後把探望克拉拉的計劃推遲了一點,因為她發現路程顛簸還是相當累人的。

爺爺把他的小病人照顧得很好。他每天都在山上爬來爬去,為小天鵝尋找最美味的藥草。小山羊的長勢驚人,每個人都可以看到它的雙眼更加炯炯有神。

這是克拉拉住下來的第三個星期。每天早晨,爺爺在把她抱下來之後,總會對她說:“我的克拉拉要不要試著站一會兒?”克拉拉總是歎著氣說:“嗷,好疼啊!”但盡管如此,她還是會緊緊抓住爺爺,他讓她每天都站得時間更長一點。

這是過去這些年來最棒的一個夏天。太陽一天天地照耀在萬裏無雲的天空中,到了晚上,它會把紫色、玫紅色的霞光傾灑在岩石和雪地上,直到萬物都像燃燒起來一樣放著光芒。

海蒂一遍又一遍地跟克拉拉講牧場上所有的花兒——那裏遍地開滿了金色的玫瑰和藍色的小花。她剛剛又講了一遍,突然間她心裏燃起了一種渴望,她跳了起來,跑向正在作坊裏忙著刻木頭的爺爺。

“噢,爺爺,”她從大老遠就開始喊道,“不如你明天和我們一起去牧場吧?噢,現在山上太美了。”

“好吧,我和你們一起去,”他回答說,“但是告訴克拉拉,她必須做點什麽來討我開心,她今晚為了我一定要試著多站一會兒。”

海蒂高興地跑過來把這個消息告訴克拉拉。克拉拉當然答應了,因為她最大的願望不正是和海蒂一起去牧場嗎?彼得當晚回來時,聽到了明天的計劃。但是他隻是以咆哮作為回應,氣得幾乎打到了可憐的金翅雀。

孩子們本來決定整夜不睡,探討第二天的計劃,可突然之間兩人都沒了聲響,一起安靜地睡著了。在夢裏,克拉拉看到她眼前的田野上開滿了密密麻麻的淡藍色花朵,而海蒂則在夢裏聽到老鷹在空中對她尖叫:“快來,快來,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