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塞斯曼家開始熱鬧起來,因為家裏的主人回來了。仆人們都一批一批地往樓上搬東西,塞斯曼先生每次回來都會帶很多好東西。
當他走進女兒的房間時,海蒂害羞地躲到角落裏。塞斯曼先生熱情地問候克拉拉,而克拉拉見到父親同樣也非常激動,她深愛著她的父親。然後塞斯曼先生對海蒂說:“哦,這就是我們的瑞士小女孩兒。過來和我握握手!這就對了,快告訴我,我的孩子們,你們倆是好朋友嗎?你們不會吵架的,對吧?”
“噢,不,克拉拉對我一直都很好。”海蒂回答說。
“海蒂從沒有和我吵過架,爸爸。”克拉拉很快回答。
“那就好,這是我樂意聽到的,”父親一邊說一邊站起身,“因為我很餓了,我現在必須要去吃點東西。我很快就會回來,給你看看我這次帶回來的東西。”
在餐廳裏,塞斯曼先生發現霍滕麥爾小姐苦著一張臉打量著餐桌。“你看上去不太樂意我回來了啊,霍滕麥爾小姐,有什麽事嗎?克拉拉看起來很好啊。”他對她說。
“噢,塞斯曼先生,我們感到非常失望。”這位女士說。
“你是什麽意思?”塞斯曼先生冷靜地啜著他的紅酒。
“正如您所知,我們決定給克拉拉找個伴兒。根據我對您的了解,您會希望我找一個高貴、純真的孩子,所以我想到了這個瑞士的孩子,希望她是吸著清新的空氣長大,走路幾乎都不碰觸地麵的那種。”
“我想就算是瑞士的小孩走路也會踩著地麵,不然他們可得長著翅膀。”
“我想您懂得我的意思的。我感到非常失望,因為這個孩子把最可怕的動物帶進了這個房子裏。肯狄迪特先生會告訴您的!”
“那孩子看起來並沒有很糟。但你說的是什麽意思?”
“我解釋不了,因為有時候她看上去腦袋不太正常。”
最後,就在塞斯曼終於感到有點擔憂的時候,家庭教師走了進來。
“噢,肯狄迪特先生,我希望您能解釋一下。請和我一起喝杯咖啡,跟我說說我女兒的玩伴。如果可以的話,請您盡量長話短說!”
肯狄迪特先生必須要先和塞斯曼先生打個招呼,長話短說對他來說似乎是不可能的任務。隨後他向自己的雇主表示,他大可對這個孩子感到放心,但也向他指出海蒂在此之前的確在教育方麵有所缺失。但是不幸的是,可憐的塞斯曼先生並沒有聽到自己所問問題的答案,而是不得不聽了一段關於這個孩子性格的冗長解釋。最後,塞斯曼先生站起來說:“很抱歉打斷您,肯狄迪特先生,可我現在必須去看克拉拉了。”
他在書房裏找到了兩個孩子。海蒂看見他進來,站起身來。塞斯曼先生轉向海蒂說:“過來,小家夥,能不能幫我——幫我倒杯水呢。”
“新鮮的水嗎?”
“當然,新鮮的水。”他回答。等海蒂離開後,他坐在克拉拉身邊,拉著她的手。“告訴我,小克拉拉,”他問,“請告訴我海蒂到底把什麽動物帶到這所房子裏了,她腦袋真的不正常嗎?”
克拉拉現在開始向父親講述她和小貓、烏龜之間發生的所有事情,然後給他解釋海蒂那些讓霍滕麥爾小姐嚇了一跳的話。塞斯曼先生聽完開懷大笑,問克拉拉是否希望海蒂留下來。
“當然,爸爸。自從她來了以後,每天都有一些有趣的事情發生,以前的日子那麽無聊,可現在我有海蒂陪著我。”
“很好,很好,克拉拉。噢!你的朋友回來了。你給我拿來新鮮的水了嗎?”塞斯曼先生問。
海蒂把玻璃杯遞給他說:“是的,剛從井裏打上來的。”
“你不會自己跑到井邊去了吧,海蒂?”克拉拉問。
“當然了,不過我隻能去更遠的井裏打水,因為前兩口水井的人都太多了。我不得不走到另一條街,在那兒取的水。一位白發先生讓我替他問候您,塞斯曼先生。”
克拉拉的父親笑著問:“那位先生是誰?”
“當他路過水井的時候看到我拿著玻璃杯,他停下腳步對我說:‘請讓我喝杯水吧,你有杯子;你是來給誰打水的啊?’然後我說:‘我要把這杯水拿給塞斯曼先生。’當他聽到我說這個的時候,大笑起來,然後讓我替他問候您,還說希望您能夠好好享用這杯水。”
“我好奇這究竟是誰。那位先生長得什麽樣?”
“他笑容和藹,身上掛著一條粗粗的金鏈子,上麵吊著一個鑲嵌了紅色寶石的金墜子,他的手杖上麵有個馬頭。”
“哦,那是醫生——”“那是我以前的醫生。”父女倆異口同聲地大喊出來。
晚上,塞斯曼先生告訴霍滕麥爾小姐海蒂會繼續留下來,因為孩子們都很喜歡彼此,而他覺得海蒂很正常也很可愛。“我希望你能夠友好地對待那個孩子,”塞斯曼用非常肯定的語氣繼續說道,“她不該因為一些奇特的行為而受到懲罰。我母親馬上就要來了,她會幫你管教那個孩子的,因為霍滕麥爾小姐,正如你所知,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是我母親處不來的。”
“我當然知道,塞斯曼先生。”女士回答道,可她對這個安排並沒有感到很滿意。
因為生意的關係,塞斯曼先生隻在家待了兩周,就又被叫回巴黎去了。他安慰女兒說她的奶奶過幾天就要來。結果塞斯曼先生前腳剛走,第二天就傳來了奶奶來訪的消息。
克拉拉很期待奶奶的到來,她跟海蒂說了太多奶奶的事,說著說著,到了最後就連海蒂也開始跟著叫起“奶奶”了,霍滕麥爾小姐很不樂意,她覺得那個孩子沒有資格叫得這麽親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