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誠文要回家探親的消息,村裏人早就知道了。
一天下午,幾個小孩子氣喘籲籲地跑來敲門報信說:“回來了!回來了!”
誠敬反應得快,文靜和文傑也緊跟著跑出去,看到有三個軍人騎自行車正在大門外撇腿下車,其中的一個就是遊誠文,另外兩人與他在大門外道別後,推著自行車回縣裏了。
遊誠文回了家,遊士林嫁在附近村莊的另外兩個女兒攜家帶口也回了娘家,遊士林家孩子大人一大堆非常熱鬧。晚飯後,大家都在堂屋裏圍著遊士林和遊誠文說話。誠敬挺興奮,他坐不住,出來進去得好幾次,說:“大門外的街上來了好多老少爺們。”
遊誠文就向遊士林詢問道:“爹,那我出去看看?”
遊士林用手將旱煙絲往煙袋鍋裏摁了摁,頭也沒有抬,說:“你出去看看吧,他們都是衝你來的。”
遊士林用下巴頦向桌子上努了努,對誠敬說:“把這前門煙拿出去分了。”頓時讓文靜覺得自己姥爺有討好巴結村裏人的嫌疑。
誠秀對文靜姐弟說:“還不給你大舅搬馬紮子。”
文靜有點愣神,慌慌張張挑選哪個馬紮子又漂亮又結實的時候,文傑已經抱了一個馬紮子跑出去了。當文靜看到自己大舅坐在弟弟的馬紮上,就難過地哭了。遊誠文不明白:“怎麽了?
怎麽哭了?”
誠秀懂文靜的心思,就笑著說:“還不是因為大哥你沒有坐她的馬紮嘛。”遊誠文就換了文靜的馬紮,將她抱在腿上坐著,誠秀也坐了,把文傑攬在懷裏。
村裏男人蹲了一地,誠敬向他們發了一圈大前門紙煙,他們與誠文有分寸有道道地客套了會,就聊起了莊稼收成年景好壞的話,又議論了好一會國際國內形勢。
有人說:“咱村裏與你一起出去參軍的一共七個人,在戰場上死了兩個,除了你還在軍隊裏,其他的都轉業複員了,現在都在外麵當官吃國庫糧,真後悔當初沒有去當兵。”
當即被別人慢悠悠地反駁說:“當初還不是不看好參軍這事。
現在看人家當官是挺好,可是戰場上槍子不長眼,誰知道有沒有命能活下來當那個官?”
他們就議論遊誠江轉業以後在× 地方× 級幹部,誰又在× 地方× 官。有人說:“我看到大報紙上還在批判你三爺爺,他現在關在牛棚裏,還沒有結合進天津市領導班子。”
又說:“你三爺爺應該級別很高吧?”
遊誠文想了想說:“他是老革命了,在土地革命的時候就加入了共產黨。”
又有人說:“晷魏村的魏誌敏魏縣長是幾級幹部?你的高還是他的高?”
其實他們說來說去,就是想知道遊誠文到底是幾級幹部,當了什麽官能拿多少錢?遊誠文當然清楚他們的心思,他想了想,沒有正麵回答,含含糊糊說:“魏家姨父因為有特殊貢獻,資格老。我參加革命晚,年輕,比不上他們,都是為人民服務嘛。”
文靜聽他們說的話似懂非懂,慢慢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