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尋了一個機會見到劉天章同誌,向他報告了杜梅的哥哥來保釋我們一家的事情,我說:“我已經謝絕了親戚幫助,沒有答應他保釋我出獄。我決心犧牲性命,要與大家在一起,絕不會為了活命而出去糊塗度日,苟且偷生,我是要革命一輩子的。”

劉天章同誌看我態度堅決,心裏又是安慰又是著急,說:“海山,你是一名老共產黨員,經受住了嚴酷考驗,黨相信你是堅定的布爾什維克,無論什麽情況下都不會背叛黨。最近我也在反思我們的工作,我們赤手空拳,樂觀估計了革命形勢,缺乏鬥爭策略,衝上大街就大喊大叫幹革命,遊行示威,舉行飛行集會,冒險進攻,可是效果卻不大,致使許多同誌遭到了無謂犧牲,許多進步青年產生了恐懼心理,我們共同奮鬥起來的事業遭到了致命打擊。我們都不怕犧牲性命,可是我們的黨組織被破壞掉了,距離我們的革命目標卻還很遠。”

劉天章同誌難過得說不下去了,停了一會繼續說:“從當前革命總的形勢和具體條件來看,我們應該設法保存革命實力,積蓄革命力量,不應該過分暴露,盲動主義的道路對革命沒有一點好處。‘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都被捕了犧牲了,革命的火種誰來播撒?這一次反動派一定會對我下狠手的,還有其他暴露了身份的同誌,反動派也不會放過。活下來的同誌不要氣餒,要勇敢地堅持下來。將來出獄以後,把我們的事業再做起來,革命事業就是靠一個又一個同誌前赴後繼發展起來的。”

巡邏士兵發現了我們兩個,厲聲嗬斥道:“幹什麽?幹什麽?

你們兩個!”我與劉天章同誌趕緊分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