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在廁所裏,馬芳庭看到被捕的山西省軍委成員程權,他們是同學,都一同在山西軍官教導團做過軍隊策反工作,關係較深。程權對馬芳庭講:“我已經供述了省委領導人的情況,敵人讓我在法庭上指證這些領導人的身份,這樣我就可以被釋放了。”

馬芳庭非常震驚而又憤怒,但想到以往的交情他沒有破口大罵,他氣憤地對程權說:“真不像話!你怎麽能這樣幹?”

程權有些後悔地說:“可是我已經說了,怎麽辦?”

馬芳庭說:“你回去就對敵人說,你受刑受不了啦,口供是胡說八道的,全是假話。”

馬芳庭回到牢房,把這件事向劉天章同誌做了匯報,劉天章十分嚴肅地說:“小馬,你不要和他接觸了,黨內出了壞人,我們要提高警惕。”

馬芳庭不在乎地說:“我已經和他說了,最多明天就把我拉出去槍斃,我絕不會連累其他同誌。”

劉天章同誌語重心長地說:“現在不是犧牲一兩個人的問題,而是關係到整個黨組織存亡的問題,我們要以革命利益為重,盡量避免不必要的犧牲。每一個同誌就是革命的一顆火種,是將來發展黨的事業的希望,怎麽能白白拋棄呢?”事後,程權真的推翻了口供,被判處了無期徒刑。

劉天章同誌與馬芳庭關在一個牢房裏,晚上兩人合蓋一條被子。他知道自己時日不多了,就抓緊最後時間,每天給馬芳庭講黨課,一次一兩個小時,他講黨的性質與任務,講如何開展黨的工作,如何領導工人罷工,如何將合法鬥爭與非法鬥爭相結合等等。

馬芳庭與我同齡,才21 歲,劉天章看他年輕,缺乏獄中鬥爭經驗,就教他如何對付敵人的刑訊。他說:“當敵人用刑太重時,你就說我交代。等敵人停下來讓你交代時,你喘口氣,歇一會兒,再說我不知道。敵人折騰你,你也用這種辦法折騰敵人。”

行刑前,劉天章同誌脫下了身上的舊毛衣,說:“敵人就要對我下手了,我要走了。人早晚都有一死,為了共產主義而死,我死而無憾。我走之後,同誌們不要灰心,一定要努力下去,把革命的火種在廣大群眾的心裏燃燒起來。請將我的毛衣轉交給黨組織,作為我最後一次的黨費。一個共產黨員在犧牲的最後時刻,也要抓緊一分一秒的時間,高唱《國際歌》,高呼革命口號,表現出一個共產主義戰士應有的氣概,給活著的同誌以戰鬥到底的力量和勇氣。同誌們不要悲傷難過,要相信我們的事業一定會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