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理解魏成,也能夠明白魏成的這番苦心,他隻是希望自己能夠早日恢複身體,而依靠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別說是想要上戰場了,恐怕是自己都沒有辦法照顧的。

悉玉向來都很清楚自己的身體,如果往好一點的方向想,用不了多長的時間他就可以痊愈了。

但是如果做出最壞的打算,他的武功可能就會減半,再也不會像是從前那般瀟灑自在了。

他緊緊的攥著拳頭,又是逐漸的鬆開,臉上盡是決然毅然,似乎是什麽都不在乎了。

吃過早飯,常夏便帶著長歌進了馬車。

馬車徐徐行駛轉眼到了東城門,長歌遠遠看著城門口站著的一個個神色肅穆精神抖擻的禁軍,不由咋舌:

“聽說千江月當了新晉將軍,如今看來禁軍還真像是換了個樣子,比以前精神了不少。”

她話音剛落,目光便瞥了身旁的男人。

隻見常夏垂眸不動,喉間冷冷傳出一聲冷哼說道:“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長歌頓時悻悻放了簾,不再說話,偷偷拿眼瞟著常夏,心裏思量著這兩兄弟之間的真假好壞,心底覺著不像假但又不似真,實在有些迷糊。

忽地看見常夏抬頭,桃花眼涼涼地落在長歌身上,令她連著打了好幾個哆嗦:“看我做什麽?”

長歌連忙擺手:“沒,看你好看,移不開眼。”

常夏眼中涼意倏地化開融進了一汪春水之中,好似撥雲見日般露出幾分亮光,嘴角也淺淺勾出了幾分痕跡:“有多好看?”

長歌一時啞言,有些幽怨地看著身邊的人,眼眸裏盡是含羞帶嗔,想要以此蒙混過關,可那常夏是何許人等,這世上若非他自願,還沒見過能讓他轉開話題的人兒。

長歌被看得無語凝噎,隻得憋了半天,說道:“猗嗟昌兮,頎而長兮。抑若揚兮,美目揚兮。”

魏成將信送出去後,來到關押西蘭國公主的地方,準備詐她。豈料,千江月和常夏正在此。常夏在詢問西蘭國公主,千江月則在黑暗中觀察。

千江月看到魏成,將他留下,讓他與自己站在一起。在常夏一番哄騙下,西蘭國公主透露出異族人與西蘭國關係密切,除此之外,卻再沒有多說什麽,常夏無奈離開。

常夏眼睛霎時亮了八分,心情不自覺好了起來,嘴角再一次掛起了熟悉的不羈笑容,連長歌看到也覺得自己之前的話真是沒有半分虛詞,甚至還缺了些味道。

沒等長歌開口打破馬車內的寂靜,車外就突兀地響起了一聲輕喝:“什麽人?可有出城令牌,亮出來看看!”

駕車的馬夫聞言有些氣氛,回斥一聲:“瞎了你的狗眼,連丞相府的徽旗也不認得!你可知道裏麵坐的是什麽人,耽擱了大人辦事你擔待得起嗎!”

長歌的注意力被轉移去了外麵,常夏也收斂了笑意,眼底再一次滲出了點點寒意。

“嘿!我管你是什麽人!”禁軍小隊長的聲音帶著諷刺,揚高了三分,頗有幾分狗仗人勢的感覺。

長歌隻消一聽就覺著要不好,轉頭看向常夏,卻見他目光如常,收到長歌的目光,隻是伸手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幾下,以示無需擔心。

他既如此,長歌便不擔心。專心聽起外麵的對話聲。

馬夫顯然被氣得不輕,卻又聽那小隊長朝道:“你家大人莫不是比皇城裏的那位還要大,連出城令牌也不用拿了?”

長歌聞言臉色一變,她當然知道那所謂的那位是誰,除了當今聖上悉玉以外,皇城內已沒有更大,那小隊長的話簡直居心叵測。

便是私下也不得如此說,更遑論周遭人這麽多,怎叫人不多想,不亂傳。

果不其然常夏的臉色也徹底沉了,他握了握長歌的手,身體微微前傾,用手中折扇忽地挑起車簾,一雙冷徹刺骨的眸便墜入了小隊長的眼裏。

小隊長沒有準備,背著眼神驚得退後三步,險些拔出腰間長劍,臉上神色驚疑不定,但猶自強撐著不肯服軟,連話都開始哆嗦了。

“怎,怎麽,丞相今日是要以勢壓人?”小隊長瞪著眼喝道,喝出聲卻已經沒了之前的氣勢,倒有如蠅鳴。

常夏話還沒說氣勢便已經讓人露了怯,之後的話便緩了口氣:“這是做什麽,又不是沒有出城令牌,幹什麽非要這般,給我找事?”

這話是對車夫說的,雖話語淩厲,但卻語氣緩和。

長歌看得出來,常夏這個人冷是冷,狠是狠,但對自己還是要好得多。

車夫聞言立即賠不是,從袖袋中取了出城令牌,有些不情不願地遞了上去。

長歌也知道往常丞相出城是不需要這令牌的,禁軍都會給幾分麵子。如今統領換了千江月倒好了,麵子沒了,第一天便碰了壁,鬧了一身狼狽。

“有就有,早先怎不拿出來,害得耽擱著一場!”禁軍小隊長自知麵子上過不去,不情不願接了令牌,裝模作樣看了幾眼遞還回去,喃喃著抱怨了一番。

常夏涼涼的看他一眼,落簾前不冷不熱地說道:“代我向你們統領問聲好,讓他好生在公主府藏著,不要給我抓著,不然有他好看!”

話音尾聲被馬蹄聲震碎在空氣裏,禁軍小隊長半晌才吃過味來,臉色極為難看,回頭看著揚長的馬車半晌,招手喊來了一個手下:“你去同統領說,常夏那個老賊剛出了城門。”

手下聞言立即點頭立刻朝禁軍辦事房跑去。

現下千江月剛坐上新晉將軍不久,第一把火便燒遍了禁軍上下,叫人知道了這個統領和常夏的怨,正愁著要燒第二把火整頓這禁軍上下時,坐於門庭下。

突然看著院裏那棵歪脖子老鬆樹想到,昨個是誰在自己耳根子鬧騰,說誰被誰捉進了獄裏,那時候想別的事去了,倒是沒聽清,一會兒要差個人好生問個清楚。

就在這時,一人忽地從門外跑進來,神色慌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