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玉一整天都沒有飲水,嘴唇都有一些幹裂了,看到魏成遞過來的水,倒也是毫不客氣的接了過來。

他端起茶杯,將杯子裏麵的溫水一飲而盡,又是抬起胳膊去擦了擦嘴角的水漬,有一些不拘小節的感覺。

看著悉玉將一杯水全部喝完,魏成也是貼心的從他手中接過杯子轉身放在桌子上去。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事情一般。

魏成臉上的神色又是變得嚴肅了很多,他緊緊的皺著眉頭,看了一眼悉玉,又是長長的歎了一口氣,許是無奈。

遊牧民族的攻打一次比一次猛烈,他們受傷的士兵越來越多,也很難再去抵抗這些瘋狂的遊牧民族的將士們。

就算是之前辛辛苦苦做好的陷阱,也隻是消耗了他們部分的士兵而已,現在剩下來的士兵更是驍勇善戰,一個比一個厲害。

如果他們沒能夠及時的做出一些防禦手段的話,恐怕明天就會變成最後一天,也是他們消亡的日子。

想到這些事情的時候,魏成又是愁眉不展的模樣,他始終都是在長籲短歎著,倒是沒了其他的動作舉止。

相對於千江月和常夏,魏成更是願意和悉玉在一起談論有關於戰事上麵的事情。悉玉一向都是特別理智的。

他在思考很多問題上麵都是能夠保持冷靜,也能夠從不同的多個角度分析問題戰事,這些自然也是魏成最欣賞悉玉的地方。

當悉玉聽到了魏成不停的歎息聲時,大概能夠猜測到他這是為什麽事情犯愁煩惱著,畢竟這件事情是眼下最急迫的問題。

待到千江月收到常樂回信時,常樂表示異族人很有可能曾經是西蘭國的人,隻是裝扮成異族人而已,具體的還要再繼續調查。

千江月得知後,告知他們西蘭國公主已經找到,讓他們小心調查,若是不妥,早些回來。常夏和魏成讚成千江月的安排並讓他告知常樂,自己很好,讓他不用擔心。

千江月表示常夏不過於擔心常樂就好。

它關乎著所有人的生死存亡,他又怎麽可能會不放在心上呢?悉玉正是因為放心不下這些事情,一直都不敢鬆懈的,心裏麵一直繃著一根弦。

“魏成,您有什麽話,就直接說了吧,反正這裏也沒有其他人,再說在我的麵前,你並不需要去隱瞞什麽的。”

就算魏成不去說,以悉玉聰明的程度,也能夠立刻看出來一些端倪的,這也是魏成和悉玉之間的一種默契。

聽了悉玉的話,魏成還是忍著不去歎息感慨,可是最後依舊是一臉的惆悵,難以平複自己的心情。

“悉玉,果然在你的麵前,我還是什麽都隱瞞不了啊。”

悉玉隻是輕輕的搖了搖頭,興許是因為身體虛弱的關係,他說話的聲音也是低了很多的,麵色依舊是蒼白無力的模樣,“魏成,你可別忘記了,我最初是怎麽被你挑進來當做跟班的。”

聽悉玉提起以前的事情,魏成也是輕笑著搖了搖頭,他怎麽可能會不記得呢?正是因為悉玉擅長察言觀色,人也是特別聰明的。

才是被魏成留了下來,久而久之的,他和悉玉,以及千江月就成為了關係特別要好的兄弟,情同手足。

“之前我提起過的,如果援軍沒有及時趕到的話,我們最多,隻能再撐三天的時間,可是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如果援軍依舊沒有趕到,恐怕我們就守不住雲霧山了。”

雖然這些事情還沒有發生,但是作為軍營中的統帥,魏成務必要提前做好準備,以此來應付急發的問題。

而這些遊牧民族如果發起瘋來的話,是根本就不會顧忌任何事情,甚至可能直接將這些傷員解決了。

現在在軍營中還有很多士兵身體受了重傷,根本就沒有辦法上戰場的,而悉玉就作為這些重傷人員中的一個代表。

魏成的話不僅僅是讓他自己緊張了起來,也是讓悉玉感覺到緊張。這些年來在戰場上常年征戰,悉玉最痛恨的就是自己受傷的時候。

即便他想要盡一份自己的力量,卻是連上場打仗的機會都沒有。悉玉的身上有多少處傷口,也就證明了他究竟是後悔了多少次。

有時候悉玉不願意呆在營帳中休息養傷,就會偷偷的跟去戰場,後來被魏成發現了他的這種做法,便是直接加派人手看護著他。

久而久之的,悉玉倒是學乖了,不會主動的去做一些違背魏成的事情,倒是乖乖的養傷,他知道隻有自己的傷好了以後,才能夠有資格回到戰場上去。

所以自那以後,悉玉就很少會讓自己受傷,即便是有些小傷口,他也是絕對不會告訴魏成的,總是一個人硬撐著,一個人強忍著痛苦。

但是現在的性質不一樣,悉玉根本就沒有辦法站起來,就算是站起來了,想必用不了多長的時間就會因為失血過多,因為傷口破裂再次被關到營帳中,不準離開。

所以悉玉也是想著,快一些養好傷,避免被人察覺到什麽遺漏的地方。

一直都沒有得到悉玉的回答,魏成抬起頭的時候,就看到了一個人發著呆的悉玉,他猶豫了片刻,還是沒有去問悉玉什麽,隻是繼續保持著沉默。

他身為整個營帳中的大將,更是應該決定著軍營中的所有事情。就算是悉玉的想法,也隻能夠作為一個提議罷了。

“悉玉,你就留在這裏好好休息,我先回去準備一些東西,如果還有什麽需要的話就記得叫外麵的人,他們這幾天都會跟在你身邊照顧你的。”

說完這些話以後,魏成緩緩的站起身來,又是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準備轉身離開。

他明天還有一場很大的仗要打,是死是活,都是一個未知數,如果真的沒有辦法守護好雲霧山,他也是會背負著百姓們的各種罵名。

悉玉看著魏成遠去的背影,呼之欲出的話又是再次停留在嗓子裏麵,什麽都沒說,隻是看著魏成越走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