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皇城。
正當武夷山抗倭戰爭打得如火如荼的時候,繁華的京都,金碧輝煌的皇宮裏的“藥王府”裏卻是歌舞升平。文武大臣們誰也不知道藍續曉就是世外第一高人歐陽白,當然也有的大臣們風聞此事,但藍續曉是武宗皇帝的“授業恩師”,誰敢質疑半個字?藍續曉是當初孝宗皇帝請來煉丹的“仙人”,深通岐黃之術,孝宗身子骨弱,得到藍續曉的藥石相助之後大見起色,於是讓當時年少的皇子朱厚照稱藍續曉為“先生”。漸漸的交往中,藍續曉時常給年少的皇子弄一些匪夷所思的好玩的玩意兒,比如給一隻蛤蟆吞下一粒藥丸那蛤蟆就變得像桌子一般大小,還能和猛虎對戰等等,把小皇子逗得心花怒放!小皇子也是絕頂聰明之人,得知藍續曉不光是藥師,而且是武學高人,於是私下拜藍續曉為師學武。藍續曉假裝推辭,其實心裏樂開了花。後來孝宗駕崩,小皇子繼位,年號“正德”……藥王府正宮籠罩著一層祥和的氣氛,但後院有寬廣的藥卉園、蟲物房、丹石庫等等用於實驗和製藥的種植生養基地。武宗皇帝好武,名號的“武”也是由此而來,他的皇宮別院也是由藥王府送來了他喜歡的猛獸,設有豹房、虎殿、鷹閣等等可供娛樂的場所,他讓藍續曉訓練了一批武士,時常舉行“人獸大戰”供文武百官行賞,並多次誇讚道:“咱大明男兒徒手可搏虎豹,何愁天下不得安寧!”
藥王府在皇城的最深處,背靠護城河,建築比之皇宮更雄偉而粗獷。
這是一個陰雲密布的夜晚,皇城上空風吹雲動,顯得有幾分詭異。一個相貌奇偉,麵質如玉,身穿皂白綢衣的青年正在養心殿裏練武,門外禁軍森嚴,遠遠的四下守衛著。青年練了幾套“伏虎掌法”,站在地圖前擦了擦汗,突然他伸手打開隱秘的後窗,一道身影飄飛進來。來人是一位身穿紫金色官服的錦衣衛,他向相貌奇偉麵質如玉的青年單膝跪拜:“皇上,武夷山倭寇盡除,王陽明監視寧王府軍隊意向卻有黃雀在後,黃雀回到藥王府。”
那位在養心殿練武的青年竟然是脫下黃袍的武宗皇帝,他伸手扶起錦衣衛:“青龍,不用多禮!狼兵果然沒令失朕失望,藥王許朕喂養真龍卻久久不實現承諾,原來他早練成了,還好,朕還有你這條龍!寧王軍隊意向暴露沒有?”
“王陽明當有所發現,黃雀從武夷山是逃回來的,如果我猜得不錯,應該是蛇島的高手相助狼兵,不然就真相大白了。”
“真相遲早會浮出水麵,黃雀是何來曆?”
“這個,藤齋隱隱暴露過,是日本第一高手血刀。”
武宗皇帝又擦了一把汗:“好家夥,這樣的話傻子也知道是怎麽回事了。皇叔啊,你竟然南通刀祖北連蒙古,不要以為你侄兒隻會弄雀鬥雞,要知道朕也會養吃人的豹子啊!”
“皇上英明,青龍告辭!”青龍回味著武宗最後半句話的意思……
藥王藍續曉身份特殊,是沒有官職和不用上朝的“大官”。青龍暗訪武宗翌日,武夷山戰報快馬傳至兵部,未到上朝時間,兵部副官王瓊連忙跑到乾清宮求見武宗。武宗的侍衛將王瓊領進乾清宮,然後自去通傳。及武宗看了戰報,哈哈長笑,即刻上朝,待文武百官到齊,第一件事就是宣布武夷山剿寇大捷的事!由於抗倭是武宗親自點的將,現在大捷,文武百官當然連聲祝賀,百般獻媚,拍皇帝“慧眼識大將”之類的馬屁。武宗道:“虎臣乃神州虎也!朕今得虎臣及狼軍,東南沿海無憂矣!九連山一役朕念其年少神武,欣喜之下送出了朕的墨寶,眾位愛卿以為虎臣武夷山的戰功如何?”
有的武將心裏暗暗笑道:“多賞賜金銀糧草也就是了,偏弄些虛的。”
文官大臣卻是認真思考起來,王瓊進言:“平北伯隕於倭寇,韋將軍得報父仇,當得起‘哀孝忠勇大將軍’稱號。”
武宗皇帝道:“狼兵偏西南,人數不多,大將軍當開疆拓土如漢之衛青者或可為之,朕無能。賜‘哀孝忠勇’,王大人即刻去辦,朕的塗鴉實在不敢恭維,哈哈!”
京都朝野在評論抗倭戰功的時候,韋虎臣屯兵武夷山候命……
南昌寧王府傳遞折子上京,祝賀抗倭大捷,聲稱因沒有為皇帝解憂而惶恐,若無廣西狼兵千裏襲擊,首功當屬皇叔以練兵為幌子的進剿。兵部尚書王陽明給武宗的密報卻是寧王南下接應倭寇武士,居心不明……這些變化都在一個人的意料之外,這人就是歐陽白!他以藥王藍續曉的身份蟄伏在皇帝身邊,自從支持化名“藤齋”的藤田崗莊當上武林盟主之後,就通過藤田崗莊漸漸與日本的刀祖取得聯係,隻要沿海亂起來,並且逐步向內陸蠶食,他就有機會顛覆朝廷,讓他自己的故國——蒙古有機會南下侵吞和掠奪。他打得一手好算盤,可是從塞外回到京都之後,藤田崗莊為了替藤田崗村報仇沒有成功,此次又是韋虎臣破壞了日本武士團和寧王的匯合:寧王是他的合夥人,離福建武夷山又不遠,隻要出兵到武夷山,與日本武士一匯合,我這邊在皇城再弄出點動靜,那麽偉大的事業也就可以開始了,然而……血刀——在他的藥王府的地宮,血刀藤田崗日正在他麵前
——血刀藤田崗日暗殺王陽明竟然輸了!他知道朝廷會派王陽明去武夷山剿寇,因為王陽明正在江西安撫百姓,武夷山就在江西和福建的交界地帶,而且他所知道的王陽明手下最悍勇狼兵回廣西休養去了,倭寇一來,寧王也出動,十個王陽明恐怕也插翅難逃吧?歐陽白鬱悶之極,暗道,實在不行就進行最後一招……
“藥王,這次我實在想不到會碰到楊青青,她是我一生中唯一愛過的女人,還有——”藤田崗日向歐陽白解釋,可歐陽白根本沒耐心聽下去:“還有什麽?韋虎臣除了武藝高強,還熟知兵法,是王陽明的女婿,你不知道?戰場的先機被你錯過了!為一個女人,竟然為了一個女人,枉你血刀威名一世,就這麽毀了!”
“藥王,我們還有機會,現在我弟弟藤田剛莊在寧王那裏,我即刻回日本讓我父親率領家族武士前來,和寧王兩相呼應……”藤田崗日道。
“遲了,寧王那隻老狐狸已藏起了尾巴,狼兵和王陽明都在前線,蛇島又橫在中間……我替你療傷。我們就先從皇帝下手,到時讓寧王進京當新皇帝就可以了。”
歐陽白之給藤田崗日一顆藥丸,藤田崗日想也不想就吞服了:“寧王靠得住嗎?”
“我們三方,第一就是你已經靠不住過一次了,你還有討價的權利?”
藤田崗日語塞……
武夷山大戰剿滅倭寇兩千多人,除了血刀藤田崗日,一個也沒有逃脫。韋虎臣接到王陽明的密令,帶著朝廷豐厚獎賞,順利班師。這一次雖然大勝,而且一下子消滅了雪刀五子,但他的心情是沉重的,因為狼兵照樣死傷慘重……狼兵繞道沿海回宋教,韋虎臣暗中遵照王陽明的部署,命令田削峰和狄飛以及受傷的韋虎麟率領狼兵大部隊回東蘭州,他自己和韋琦精選五百精銳中的精銳留在回宋教——一旦海上有倭寇來襲,可以配合羅宥铖的軍隊和回宋教軍民一同抗倭,其實更深的遠慮王陽明並沒有指示,那就是暗中防衛南昌蠢蠢欲動的寧王。
狼兵大部隊回到東蘭州,那地、淩雲等周邊的土司紛紛派來使者團表示慰問和慶賀。田州土司岑猛親自登門拜訪,送上珍貴的賀禮,表示願意和東蘭狼兵結為“永世之好”,副狼主洛可單獨接見了他,相互口是心非地定下了一些做不得數的“共同進退”的條款……
京城皇都。武宗皇帝表現出前所未有的興奮,因為大明國的“真龍”出現了——多年前藥王就開始為他養龍,但一直秘密而沒有消息。他對藥王在京都護城河的地宮喂養煉化真龍一直是心知肚明,現在藥王交出了滿意的答案。這天,滿朝文武大臣早朝的時候遠遠地圍在乾清宮外,嚇得戰戰兢兢,因為他們看到乾清宮雕龍的飛簷之上盤踞著一條真正的巨龍!有的大臣以為是愛搞惡作劇的皇帝在捉弄他們,於是遠遠地對著乾清宮頂指指點點,有的說是紙糊的,有的說是泥塑的,更有的說是那時一副背景暗合天色的栩栩如生的巨畫……眾大臣討論未已,突然那盤踞的龍身一動彈開來,足有幾十丈長,兩三仗那麽粗,四隻巨爪淩空踏出雲霧,頭上的尖角長達三四米,胡須根根如矛!“嗷嗚”一聲龍吟,所有遠觀者嚇得跪在地上不敢再看……“媽呀,是真龍!”大臣們跪在地上打顫,兵部副官王瓊口中念念有詞:“天降神龍,實乃大明之福也!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別的大臣也趕忙跟著口稱萬歲。
“當!”的一聲響,早朝時間到。乾清宮大門打開,武宗皇帝出現在大門口,回身對著房簷上的巨龍揮了揮手,長龍滑下後院,消失了身影,大臣們這才相互攙扶著緩步走進乾清宮。武宗坐上龍椅,對左右持扇的侍童看了一眼,向左邊那位十五六歲容貌妍麗的侍童問道:“你是誰,紫薇呢?”
侍童見問,羞得慌忙低頭:“回皇上,我是紫薇的妹妹微蘭,姐姐……嗯,身體不適……嗯。”
薇蘭忸怩不安,武宗不耐煩地揮手示意,讓她不要再說下去了。早朝開始,大臣們對巨龍的恐懼猶未散去,把準備好要上奏的折子和事情都忘到了九霄雲外。武宗皇帝隻好自己先開口了:“龍,曆來是我華夏民族的象征,此次天降真龍於朕,可見太平盛世就要到來!不知諸位愛卿為何悶悶不樂?”
王瓊鬥膽道:“皇上,龍乃是神獸,然而吾感觀此龍卻未脫離猛獸之暴唳,有一股腥膻之氣……”
文武百官都大吃一驚,想不到王瓊竟敢當麵詆毀神龍!果然,王瓊話語未了,武宗喝道:“大膽!王大人年老昏庸,再敢胡言亂語,朕就徹底撤你的職!”
“眾位愛卿請看!”武宗手指頭頂,大臣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那條巨龍就懸掛在乾清宮的房梁上,巨大的頭顱下垂,正在聽從武宗的召喚。“神龍上可升天下可遁地,身子可大可小,重時有如泰山輕可似鴻毛!有了神龍,皇城就能聚天地之靈氣,大明將永世安享太平。”
大臣們情不自禁地又開始下跪了,正在此時,乾清宮外“嗷嗚嗷嗚”的龍吟不斷,房梁上的龍**起來。武宗驚訝萬分,正遲疑間,乾清宮大門敞開,護衛的禁軍像被北吹散的塵埃到處亂飛。正背對乾清宮大門的大臣們也被強大的勁力吹得撲倒武宗皇帝的龍椅之下,武宗站起來連叫“護駕”,可是平日裏威風八麵的禁軍護衛一個也不見了。武宗絕望地望著乾清宮大門口,那裏,藥王藍續曉和藤田崗日正從另外的一條巨龍身上飄下,徑直向龍椅走來。
“藥王,你這是幹什麽?”武宗厲聲質問。
藍續曉哈哈長笑,聲震屋瓦:“朱厚照,老夫陪你玩了十幾年,膩了,大明的年號得改改,哈哈!過來——”他向房梁上龍喚道,那條龍乖乖地飛到他身邊,做出很親昵的樣子。
“歐陽白,你想怎樣?”王瓊直接叫出藥王藍續曉的真名,因為王陽明跟他提及過藍續曉就是塞外歐陽白。
“不幹什麽!神龍出,真命天子才能掌控天下,朱厚照,去見你娘去吧!”藤田崗日說道,然後血刀飄起了血珠,向武宗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