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宗見狀,忽然撮唇吹了一聲異常急促的口哨,同時一腳跨後立定馬步,從龍袍裏就抽出一柄軟劍來,對著血刀格擋。
隨著武宗的口哨聲消失,武宗在血刀的逼迫下狼狽後退的同時三名錦衣衛攔在血刀麵前,三柄寶刀神出鬼沒,將藤田崗日詭異的攻勢破解了。藤田崗日打量了一下三人:“白虎?朱雀?玄武?青龍那個叛徒呢,出來!”
“哈哈,叛徒?”身穿紫金色錦衣衛官服的青龍從龍椅後的屏風處走出來,守在武宗身邊。
歐陽白看著青龍,苦笑道:“兄弟,我一直納悶我的運氣為何這麽差,原來是你潛伏在我身邊啊?皇帝能給你的,我難道不能多給你十倍?甚至,我可以和你平分天下,隻要你現在給我殺了你身邊的人。”
青龍也看著歐陽白:“別裝了,我們彼此知根知底,如果你不是試探和防備於我,也不用等到今天了。我想要的,是華夏子民的尊嚴,劣等民族和倭寇根本配不上與我談論這高貴的字眼。”
藤田崗日見青龍都不拿正眼瞧自己,口中更是輕蔑侮辱,不禁勃然大怒,狂吼著“八嘎”便向白虎、朱雀和玄武三名錦衣衛高手攻去……
誰也沒有注意到的是原來武宗身邊的侍童薇蘭,也不知道她是怎麽避過眾人的耳目的,當藤田崗日向錦衣衛三人痛下殺手,青龍防護歐陽白的時候,薇蘭卻出現在乾清宮門外的兩條龍麵前,嘻嘻而笑。歐陽白瞥了那小侍童一眼,對青龍說:“你實在把自己看得太高了,我要殺你並不困難,我隻是惜才,但你既然選擇死亡,看著這麽多年的情分上,我就成全你吧!”
青龍全神戒備,他知道自己不是歐陽白的對手,但此戰勢在必行。他緩緩抽出了寶刀,離開武宗,上前對準了歐陽白。可是武宗也並步齊上,軟劍前指:“朕也要看看你這位藥王的真麵目,功夫雖然你教的,但我堂堂一身正氣必將你這反賊碎屍萬段!”
歐陽白不屑地笑起來:“嘖嘖,不錯,有骨氣!”他緩緩舉起了雙手……
“嘻嘻,哈哈!嘻嘻,好玩!”乾清宮門外的侍童大笑起來,飛身到兩條龍的背上騎了兩下,不住地拍手嬉鬧。
歐陽白轉身,仔細打量了一眼那位侍童,勃然大怒道:“楊薇蘭,竟然是你?”他閃電般飛起,雙掌向那小侍童抓去,隔得老遠,但手臂影子重重疊疊,如鬼爪。
那小侍童真是楊薇蘭,她在塞外沙漠的地下古城受到歐陽白落井下石,與莫子和楊青青等人分別後就隻身混進了皇宮。她的九轉玄通神功已到達隨意改變容貌的地步,在皇宮裏倒也愜意得很,幾年來不光嚐遍禦廚的山珍海味,而且運用神通和化妝術,時而當宮裏的娘娘,時而當侍女,倒是好玩得緊。歐陽白在明處,她躲在暗中,歐陽白倒是沒有絲毫察覺這個唯一的大敵就在身邊,何況歐陽白忙著喂養煉化戰龍,心無旁騖……此刻一認出楊微蘭,便出手攻擊。
楊微蘭輕描淡寫地揮手擋下,然後兩手抓住一條龍角,勁力到處,那條龍飛天而去。歐陽白飛快地又一轉身想攻擊武宗皇帝,卻不料外麵高空一隻巨掌“轟隆隆”地向他背心抓來!歐陽白回掌相接,身子晃了一晃,隨即一步跨到另一條龍背上,禦龍著追逐楊薇蘭去了……
青龍哈哈長笑,冷不防一刀劈向藤田崗日:“血刀從此絕響於江湖了!”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是錦衣衛中頂尖的高手,雖然藤田崗日單打獨鬥可以和莫子旗鼓相當,但終是略遜一籌,何況剛剛重傷新愈,所以先前電閃雷鳴般地向三大錦衣衛出手並沒有像預期般地殺掉三人,隻能戰退。此刻青龍的寶刀玄光重重攻向藤田崗日,白虎、朱雀、玄武三人趁勢反攻,局勢立馬就要翻轉過來!藤田崗日沒有料到青龍的寶刀如此驚魂,幾乎和自己的血刀不相上下。“難怪歐陽白對他青睞有加,錦衣衛第一人果然名不虛傳!”藤田崗日心如電轉,忽然身影消失,隻剩一雙手握住寒氣森森的血刀向四人攔腰橫砍,伴隨著刹那發出的幾十聲金屬撞擊聲,血刀和那雙手消失不見。
“鬼隱?”青龍叫道。
乾清宮血氣動**,四大護衛閃身將武宗皇帝圍在身後。“朱厚照,讓你多活幾天吧!”藤田崗日的聲音從乾清宮外傳來……
“不愧是血刀,天下第一邪惡的人!”青龍說道,“他走了。”
狼狽不堪的被嚇得魂不附體的文武百官們何時見過這樣的場麵?他們灰頭土臉地爬起來,依然害怕得說不出一句話來。武宗皇帝看著他們,笑了一笑:“瞧你們,平日裏對在外官兵百般指責,現在知道自己多麽無用了吧?照我說,今天得把你們都砍頭了!你們呀,要多學學王陽明,他起碼不會讓朕丟臉!”
武宗皇帝訓完大臣們,對青龍耳語了幾句,隨後青龍、白虎、朱雀、玄武飄出乾清宮大殿,一聲尖利的呼嘯傳出,四下裏密密麻麻的禁軍蜂擁而出,在四大錦衣衛的率領下向藥王府衝去!“好了,繼續早朝!”武宗皇帝威嚴地吼道。
大臣們各自歸位。武宗威風凜凜地坐在龍椅上,侃侃而談:“朕繼位以來,不是劉瑾就是歐陽白,現在也清除得差不多了,但天下也是水深火熱。你們也看見了,劉瑾和歐陽白如果為國家出力,大明該有多強大?但他們禍害百姓,朕除去了他們也就是砍斷了自己的左膀右臂,還好在外鎮守疆地的將軍們沒有受到他們的蠱惑。朕早有興武之意,但你們每每反對,從今再有對異議者的文臣,請
一一回家鄉養老去!”
所有的文武百官聽得暗暗咋舌:皇上不再對我們口稱“愛卿”了……這其中,武官們確實暗自興奮,因為他們在朝中原本老是矮了文人大儒們一截,提出興武強國,他們可以大展身手了。武宗擬定了幾個方案,準備重新選拔文武雙全的將才填補內閣迂腐和虧空,退朝之後,他換上便服,走向皇宮最深處的“浩然宮”。皇城禁地頗多,除了武宗飼養猛獸的深宮,還有一處是隻許皇上一人進出的地方,那就是和藥王府的奢華正好相反的浩然宮了。多年來歐陽白也隱隱約約感覺到浩然宮的神秘,以他在武道的無所不能,也不敢輕易踏足浩然宮;當然他暗訪過多次,亦無甚發現。楊微蘭自打潛入皇宮,倒是沒將浩然宮放在眼裏,但她除了對禦廚房和藥王府感興趣之外,其他的倒是沒多加留意。武宗皇帝性格古怪,誰也琢磨不透,對於她的種種怪誕行為,錦衣衛禁軍和文武百官以及宮女嬪妃們早就習以為常。浩然宮處處景致透露出一股清氣,偶爾看見一兩個下人在打掃塵埃和落葉,也似乎是聾子和啞巴。武宗皇帝到浩然宮深處的涼亭,就見到了一個須發雪白衣衫簡樸的老人在石桌旁獨自下棋。
“棋老,這次是左手贏了還是有右手輸了?”武宗問道。
老人沒有看武宗,淡淡地答道:“左手不贏右手怎會輸呢?小照,藥王走了。”
“有棋老在,所以他才走的。皇宮讓他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已算是對他有恩了。棋老一盤棋竟然下了十年,小照竟然看懂了!”武宗在棋老的對麵坐下,完全是個平民百姓的模樣。
原來老人的名字就是“棋老”,而武宗在他麵前自稱“小照”,這更是怪事中的怪事……
“常言道‘世事如棋,棋如人生’,我已在棋盤之外。”
“小照明白棋老的意思,但讓小照贏了這盤棋的小侍童,這招棋實在是大手筆!”武宗眼中暗含探尋之意,正麵看向棋老。
“小侍童很美吧?我給你說個故事。”棋老耷拉著眼皮,臉上的皺紋堪比鬆樹皮。“天下絕色美人的祖師是商末的妲己,傳說她是狐狸精變的,也有說是上古的女媧轉世而失去了記憶。總之見過她的人稱她為仙子,沒見過她的人或背後謾罵或感激她的都有。我們都知道她讓紂王丟了天下,就像我右手的棋,輸了,而周武王是我左手的棋,贏了——比喻而已,我的兩手現在誰也沒贏。周武王原名姬發,有一個哥哥姬昌和一個堂弟姬耀,姬昌是周文王,在與商紂王的戰爭中戰死,姬發滅掉商朝,才有西周的開始。而西周的建立,一半天下是姬耀打下來,世稱姬耀為‘分天戰神’,可見他多麽神勇!紂王既已被滅,他寵幸的妲己去向何處呢?有人說被武王殺了,有人說既是仙女肯定回天上去了。我們都知道姬發當上皇帝之後為周武王,姬耀並沒有與他共掌天下,為什麽呢?其實妲己是一位絕世神通者,修煉的‘玄通九轉’神功功力越深究越年輕和容顏越是絕世;而分天戰神就更不用說了,早年號稱‘天刀’,可以一刀破天,戰場上更是萬人敵。他們兩人在年青時有過一段秘密情緣,相慕相惜,而且還有了後代。後來妲己在姬耀的安排下將受迷惑的紂王玩弄於股掌之下,才會有商紂王的人神共棄和失敗;但妲己名氣太大,戰後表麵上成了俘虜,周武王姬發為了遮掩天下悠悠眾口,欲殺妲己。姬耀當然不答應,於是舍棄了周武王而帶著妲己遠走高飛,到了邊緣的大荒之地隱姓埋名……周武王無奈,和分天戰神兩人兄弟情義也就無可挽回了。大荒之地蠻夷眾多,姬耀和妲己到了那裏,收服各族,統稱‘天狼一族’……”
武宗皇帝心潮起伏,猛然想起什麽,打斷棋老:“天狼一族?曾聞廣西狼兵土司有‘天狼主’之稱,莫非他們之間竟有關聯?”
“周朝時期的大荒正是我大明現在西南邊緣的桂西北,狼兵是天狼一族的後裔……我說的是故事!能有耐心聽完嗎?”棋老左手的衣袖動了動,棋盤中對麵的一顆棋子被正麵的棋子吃掉了。
“以氣禦物!”武宗皇帝不敢插嘴了。
“時光悠悠,周武王的後代繼位為皇帝,親自到大荒尋找他的皇叔姬耀——天狼星其大如鬥,閃耀在大荒之北,姬耀統籌蠻夷是以‘天狼高耀’為名將臣服的各族統稱‘天狼族’——但沒找到,於是皇帝便賜封姬耀的後代為邊疆重臣,將姬耀的天狼領地算為西周國土的一部分……我說到這裏,你就不難明白你身邊的小侍童如何能與歐陽白對敵了吧?你剛才打斷了我講故事的興趣,我忘了後麵要講的什麽了。”
武宗皇帝連忙說道:“是我自作自受,聽不到更精彩的部分了。‘塞外歐陽白、中原楊微蘭’的名頭那是天下皆知,但沒有棋老您,可能她也不會混入棋局。哦,我明白了,這棋局從桂西北下起的。”
“別亂猜。桂西北得源於分天戰神的隻是一部《天狼兵法》而已,戰神的神通隻剩半部傳世,凡修煉的人都因為沒有下半部而走火入魔,後世少林的達摩祖師倒是另辟蹊徑,根據戰神的上半部神通創出了《洗髓經》和《易筋經》兩套相輔相成的內功心法。”
武宗皇帝站起身來,對棋老一拜到地:“棋老才是天上下凡的仙人,您是我大明的福星!小照告退。”
棋老無動於衷,隻淡淡地說道:“我隻下完這盤棋就走,福星在民間。”
武宗皇帝又拜了兩拜這才躬身退出涼亭,心想:“一盤棋下了十年,我還不至於擔心你會突然左手贏了右手。想搞清楚你和楊微蘭到底有沒有關係還真不容易,嗯,楊微蘭的神通來自妲己的“玄通九轉”……想不到分天戰神和妲己還有了後代……”他一路走回養心殿。
“天狼主韋虎臣,有意思!”武宗皇帝覺得自己的這次拜訪有了意外的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