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腳踝纖細又精致,踩在高跟鞋裏正合適。她領尼蘭德從媒體室出來,穿過走廊。這種時候尼蘭德總是喜歡盯著她的腳踝看。她轉過身來說了什麽,但尼蘭德隻是點頭敷衍,心裏想著該怎麽和她開始一段地下情。今天下午就可以行動了,也許可以請她去車站那家賓館的酒吧喝個咖啡,談談以後的事情。他會先謝謝她的努力,謝謝她作為公關顧問,一天到晚喋喋不休地給他出點子。如果火候拿捏得好,可能不用預熱多久,他就能帶她上樓去賓館房間裏待一兩個小時,然後再回家幫妻子準備周五聚餐的飲料。他很久以前就想清楚了,他還愛著妻子,至少也愛著他的家庭生活,但他妻子一天到晚都忙著照顧孩子、開家長會、修整房子,所以他並不覺得自己偷偷享受自由有什麽不對。今天這個念頭尤其強烈,在他心頭一直縈繞著一個想法:他已經整整辛苦一周了,該犒勞一下自己了。

結束了最後一場新聞發布會,他們終於向公眾介紹完案件的始末。一切都如尼蘭德預想的那樣順利。很少有人懂得怎麽對付媒體,但他很久以前就明白,隻有言行舉止達到一種精妙的平衡,才能讓人覺得嚴肅可靠,一份審慎嚴謹的公開聲明,也能為他別的計劃鋪平道路—無論是在警察局、檢察院還是司法部。隨著在電視媒體上出現的時長增加,他覺得自己在人們心中的地位不斷提高,批評他的聲音已經顯得微不足道了,他根本不在乎別人是否覺得他在聚光燈下過於張揚。他覺得自己已經足夠慷慨,在發布會上甚至沒忘記稱讚自己的手下,尤其是蒂姆•詹森。但他沒有特意提及赫斯或是圖琳。當然,是圖琳發現斷肢的,但她也違抗命令去見了萊納斯•貝克。就在今天早上,他還在感慨把她從自己手下弄走是個多麽明智的決定。她有些古怪,但的確能力出眾。雖然要把她拱手讓給網絡犯罪中心,但重案組很快就會湧入新的血液,到時候像她這樣的人要多少有多少。

至於赫斯,雖然尼蘭德對他沒有半點兒好感。盡管如此,尼蘭德還是在和歐洲刑警組織弗裏曼通話時,把他誇上了天,這不過是為了盡快擺脫他。結案之後,他一天都沒來過局裏,尼蘭德隻好叫圖琳和其他人替他寫了報告。聽到他要離開這個國家的消息,尼蘭德打心底覺得這是一樁好事。在看到他的來電時,心裏不禁奇怪了起來。

尼蘭德的第一反應是想把來電按掉,但他突然也有點兒期待赫斯的這通電話。就在幾分鍾之前,一個同事說:“有個歐洲刑警組織的法國人打來電話,問有沒有人知道為什麽赫斯沒有如約去布加勒斯特。”他根本就不在乎,當時隻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不過現在,他很想知道赫斯會怎麽和他解釋錯過了班機的事情,求他再給海牙打電話找個借口說情,好保住飯碗。赫斯活該被開除。他接了電話,但心裏思考著怎麽防止這家夥再被踢回重案組裏。

3分鍾38秒過去,他們的對話結束了。屏幕上顯示著通話時間,尼蘭德麵無表情地盯著這個數字。他的大腦仍然無法接受赫斯在掛斷之前傳遞的信息,但他內心深處知道赫斯說的有可能是真的。公關顧問那可愛的小嘴還在和他說著什麽,但他猛地跑了起來,衝進局裏,一把抓住離他最近的一個警探:“馬上集結特遣隊,尋找羅莎•哈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