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子裏,邵總看了眼沈久遠,老沈果然貪酒,喝點臉都紅了,還不停地看向酒壇子。

二黑端來了一盤子時蔬小菜,放下的時候,炫耀地說:“沒開春呢,下酒這是好東西……”

他話沒說完,沈久遠知趣地讚美道:“好東西,好東西,這玩意比肉都貴,咱林子裏的人都知道,我就不客氣了。”

眼看他喝的越來越有狀態了,老邵看了眼西邊,試探地問老沈:“老兄,我這展覽肯定得有點上麵不允許的好東西,你能抬抬手不,還有薑兄弟。”

他這是近乎赤-裸裸地試探了,沈久遠越喝越盡興,就算翻臉能怎樣,畢竟吃人家手短。

沈久遠愣了愣,臉色馬上變得市儈起來:“小來小去的不犯毛病,都合規怎麽賺錢,想賺錢就得劍走偏鋒,我……不過,我實話實說,薑子民這人不好說話啊,他有個綽號……”

二黑好奇地問:“什麽綽號?”

沈久遠灌了口酒,有些認真地說:“講原則。”

老邵暗中揣摩著他的話,心裏憤憤然地想道:“摔斷他的腿吧,摔迷糊了,就不講原則了,你講原則,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這場交易會,要是都合法合規,就不會有這麽多三教九流的人來,自然也不會賺到大把的票子。

他早就知道西邊樹林裏那個地方,二黑出的計策是給薑子民設個陷阱,把這家夥摔個半死。

他也沒想到二黑用的力氣太大了,薑子民現在掉在下麵了,根本上不來了。

下麵風雪大,一會就沒有蹤跡,等到明天的時候,這家夥也就剩下一口氣了。

沈久遠仰頭喝了酒,朝著外麵看了看,他醉醺醺的腦子裏尚有幾絲清醒,費力地想了起來:“混小子,看你運氣了,他們肯定下絆子了,他們的手段我領教了,你就別怪我了。”

薑子民消逝好一會了,眼下老邵直接用話點他了,他能不明白嗎,薑子民應該出事了。

不過,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對方人多勢眾,要是明著去找薑子民,隻怕馬上就惹大-麻煩了。

他覺得心裏苦,期盼著薑子民能好好的,眼睛一閉,大口地灌下去了一大杯酒。

地下的薑子民,靠著頑強的毅力和不甘心的精神,發現前麵有個坑道,隻不過地方狹小的很,那也顧不上了,用石頭一下一下的鑿著,等他掘開了差不多的洞口時,隻覺得手指頭疼的要命。

他把疼的地方放進嘴裏舔了舔,發現手套磨破了,手上正流著血。

後麵的通道完全埋上了,他知道根本回不去,隻能往前挖了。

剛往前爬了兩三米,他看好了一堆磚頭放,拚命地挖著,一下子用力過猛,重重地撞在後麵牆壁上,撞得眼睛冒起了小星星,一下子昏了過去。

昏迷中,他完全睡熟了一樣,好一會仿佛進入了夢境之中。

他夢見了眼前是鄭文藝那張笑麵虎的臉,笑的邪性,慢慢抽搐起來,竟然變成了毒蛇一般。

還有,他感覺就站在懸崖邊上,盡管死死地拽著旁邊的一棵小樹,可整個身體已經始終往下掉了。

下麵是深淵,自己的身體就像紙片一樣的輕。

趕上這會有了意識,他猛地攥起了拳頭,從喉嚨裏發出了一聲不屈的聲音:“我能行,一定行。”

他慢慢地睜開了眼睛,朝著透著渺茫機會的磚牆看去,掄起了手裏的石條子,輕輕地鑿了起來,感覺差不多了,用石條當撬棍,輕輕地撬了起來。

撬開了幾塊磚,他有些失望地又試了試,舉起的石頭條子,竟然落空了。

隻聽噗嗤一聲,他心髒劇烈地跳動起來:“沒那麽厚了,有希望。”

他琢磨著位置,其實這種位置很難辨別的,就是落下來的時候,左側是東邊的位置。

自己出事在西邊,隻要朝著東邊挖,就能有點機會。

因為當時在地麵上看到了,西邊是山坡,要是往那邊挖,就算有了出口,也很難挖到希望的。

他像野狗一樣,蜷縮著往前爬,空間太小了,完全用身體適應洞口。

過不去的地方就拚命地鎖著身子,就算這樣好幾個地方疼的要命。

終於往前爬了七八米了,他覺得距離希望更近了,可殘酷的現實就在眼前,周圍全是牆壁,一點光亮都沒有,他開始氣餒了:“薑子民,這種地方根本出不去,都埋上多少年了,何苦呢!”

按照時間計算,他已經玩命挖了兩個多小時了,絲毫沒看到希望。

他清楚地記得,至少有六次想放棄了。

這次又抓起了石條子來,隻覺得手本能地發起抖來。

可他咬牙抓住了,沉聲警告了起來:“死在這裏誰都不會知道,連老沈就找不到我,我的事業呢,我的大山呢……”

一個多小時候,他在第七次放棄時,氣得狠狠地揣著前麵的磚頭。

眼看所有的希望之光要熄滅了,他實在不甘心,狠狠地踹著牆壁,又用了力氣,當他準備躺在地上等死時,忽然覺得麻木的腳竟然往前挪動了些,感覺非常特殊。

他嚐試著忘記所有的疲憊,重新衝了過去,拿起石條子朝著前麵挖去。

這會他是幸運的,好幾回手失重了,因為前麵是空的。

當他慢慢地爬到前麵時,伸手摸向了上麵,竟然是空的。

再繼續試探,他發現這是個斜巷子樣的通道,前麵雖然有很多雜物,但四周是筒子形的通道。

他慢慢地往前爬著,隻覺得嗓子眼難受得要命,開始絞盡腦汁地想了起來,一下子自語了起來:“太累了,脫水了?”

他靜靜地靠在牆壁上,伸手摸著地上,發現這裏已經沒有了積雪。

好在地上潮濕,他摸著有些溫熱的泥土,放在嘴邊,使勁吸吮著裏麵的水分。

或許是心理作用在作怪,他竟然覺得好受了些。

他繼續朝著前麵看去,忽然看到一個人:老沈靜靜地看著他,臉上綻放著冷冷的笑。

他正要痛罵這個貪吃貪喝的家夥,一下子意識到這是幻覺,不由地發出了沉悶的聲音:“我能出去嗎?是不是得死在這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