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中,他渾身發抖地自語了起來:“薑子民,起來啊,快起來。”

隻不過渾身疼得要命,不知道多少地方在流血,他用身體輕輕地摩擦著牆壁,這樣好叫自己清醒起來。

他再往前爬時,忽然發現前麵空間大了起來。

這麽長時間了,他竟然能輕鬆地活動身體了。

他揉著眼睛,一下子支起了耳朵,有些恍惚地說:“金雕的叫聲,我聽到了,就在上麵。”

……

沈久遠喝著苦酒,心裏萬分難受,他揉了揉肚子,意思去放放水。

站在風聲呼嘯的外麵,他遙望四周,黑的夜空,白的雪地,喃喃自語地說:“沈久遠不是人,就這麽叫他們把你綁走了……子民,你,還活著嗎!”

當他步伐沉重地回來時,靠在亭子南麵小庫房門口的二黑,口氣複雜地說:“老沈,找那小子?咱是正規酒店,但旁邊有黃窩子,耍錢的,這家夥鬼混去了吧。”

沈久遠揉了揉眼睛,隻覺得心裏汩汩流血留學一般,暗中罵道:“再等等,再等等。”

老邵陪著喝了不少,不過腦子還清醒,他一直算計著時間,薑子民掉進那土坑裏,應該先是摔昏了,這會應該凍成冰坨了。

就算把他弄出來,也是廢人一個。

這麽冷的天,一個人凍在外麵,四五十分鍾就得凍壞了。

凍壞的人,是不會再給這裏添亂的。

他打了個哈欠,對沈久遠正色地說:“老沈,那小子不管什麽情況,也是客人呢,咱倆看一眼去。”

他們在外麵轉悠了幾圈,到處查看著,大雪無痕,哪裏有薑子民的影子。

他小聲罵著現在的年輕人都貪玩的要命,正想催著老沈回去歇著,一下子看向了二黑身後的庫房:“什麽情況啊?鬧鬼了,後麵……”

二黑臉色像是見了鬼似的,慢慢地轉頭看去,順手抄起了個合手的木棍。

他們的目光匯聚在倉房一個小窗戶上,一張血糊糊的臉貼在上麵,正輕輕地動著。

隻是看了一眼,沈久遠的酒意瞬間醒了幾分,錯愕地張大了嘴巴:“混小子啊,怎麽是你!”

他什麽都不顧了,心裏想著薑子民遇到大麻煩了,幾步跑到跟前,拽開了房門,驚呼了起來:“怎麽了你,還有氣嗎!”

順手,他就打開了電燈開關:倉房裏放著兩個金錢豹標本,旁邊有個黑乎乎的洞口,洞口那亂糟糟的,有明顯的衣服碎屑和血跡。

順著血跡就看到了薑子民身上。

他保住了薑子民,薑子民臉上盡是血和汙物。

二黑悄然抖了抖棍子,心裏氣憤地罵道:“這家夥從這裏爬出來了?不是活埋了嗎,從那地方掉下去,不可能。”

反正沈久遠喝多了酒,薑子民模樣嚇人,他覺得應該幹了薑子民,省得暴露自己。

可當他慢慢地舉起棍子時,正好趕上薑子民慢慢睜開了眼睛,眼神裏透著不屈、倔強。

他心裏咯噔了下,極度緊張下,棍子悄然落在了地上。

撿起來棍子來時,貼在老邵耳邊,悄聲問:“怎麽辦?”

邵總一直看著呢,不用說薑子民這是從下麵爬出來了。

何止是爬出來,簡直就是挖出了一條生命的通道。

另外,他繞到了一邊,躲開了金錢豹標本,在筋疲力盡的時候,依舊沒破壞了這些好東西。

老邵扭頭橫了二黑一眼,氣急敗壞地罵道:“你不是知道薑兄弟出去了嗎,你看看啊,快找藥去啊。”

說完,他出去取了東西拿在手裏,有純淨水有酒,還有吃的。

薑子民看了眼水,沈久遠代勞地打開了,放在他嘴邊,他先是小口喝著,然後咕咚咚喝了進去。

二黑找了些紫藥水還有繃帶,沈久遠嘴裏說著“他皮實”,然後把他放在了亭子裏的椅子上,開始包紮傷口。

劃破磨破的地方很多,沈久遠一點點給處理著,看著他包紮起來笨手笨腳的,老邵在旁邊毫無表情地問:“慢點,慢點!”

沈久遠的手正從薑子民胸口上收回來,大咧咧地說:“沒事,死不了了,喘氣呢。”

說著,他拿起一瓶酒,尋思給他試試,薑子民費勁地抓了過來,一口口地喝著,好一會才說:“我困,睜不開眼睛了。”

他們回了房間之後,二黑逞能地要動手,老邵看著不遠處的倉房,心情複雜地說:“再等等吧,這小子是人嗎?是他麽的怪物,是鬼,是神,反正我沒見過這麽嚇人的。”

二黑先是欲言又止,後來發現老邵的手在輕輕地發抖,看樣老板竟然怕了這個怪物般的家夥。

過了會,老邵給他們房間裏打去了電話,口氣恭敬地說:“老沈,明天的交易大會,您和薑兄弟一定得參加,還是貴賓呢。”

第二天下午,夕陽西下,風雪依舊。

林都一樓大廳裏,大大的彩虹門耀眼醒目,各處都是宣傳標語,各方來賓齊聚一堂,演奏著舒緩的樂曲,預示著交易大會開幕式很快就要開始了。

來自五湖四海的賓客,帶著各式各樣的林產品樣品,正陸續地往裏麵走。

薑子民和沈久遠走過來時,迎賓的老邵滿臉堆笑地看著,不經意地打量起了薑子民來:“小兄弟,昨晚雖說是意外,但是發生在我這,沒想到你福大命大,我欠你一頓,改天請了。”

沈久遠的目光正從他身後一流保鏢那收回來,馬上含蓄地點了點頭。

薑子民也不多說,麵無表情地走進了大廳,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

沈久遠看著餐桌上好吃的不少,順手就撿起來吃,打開了一瓶燒酒,放在嘴邊聞了聞,舒服地說:“林都這酒,夠味啊。”

薑子民胳膊上有繃帶,似乎有點難受,正活動時一下子碰到了老沈手裏的酒杯。

沈久遠心疼地責怪了句:“看著點啊,這麽好的酒。”

薑子民看清了他一臉的貪婪,抓起他手裏的酒杯,活生生地潑了過去,沒好氣地罵道:“八輩子沒喝酒了是不,到這地方就開始丟人現眼,要不是你昨晚貪杯,我能……”

話沒繼續往下說,他已經氣得滿臉通紅,也顧不上胳膊上還有繃帶呢,抓起酒瓶子衝著沈久遠肩膀上重重地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