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萬金怒道:“嘿!你這狗東西!既然這麽不怕死看,老子現在就成全你!”

蕭朔卻是麵不改色。

麵對死亡,沒有人不恐懼。

即便是自己尋死之人,也會恐懼。

所以,蕭朔淡淡道:“相信我,至少現在不會死。你自己選。”

劉喜盯著蕭朔看了好一會兒。

“你就是蕭朔?”劉喜臉色凝重道。

蕭朔點頭:“是我。”

劉喜抿了抿嘴道:“說吧!要我做什麽?”

蕭朔麵露微笑,緩緩貼近劉喜,輕聲嘀咕了幾句。

劉喜臉色由不耐轉為詫異。

等蕭朔說完,劉喜一臉不可置信的盯著蕭朔道:“你確定劉邙會按你說的做?”

蘇萬金和魯大發湊上來問道:“什麽情況?”

蕭朔揚手道:“你提桶水來。”

蘇萬金一臉不解,但既然是蕭朔的安排,蘇萬金毫不遲疑,找了個村民,讓他去提了桶水。

不一會兒水來了。

蕭朔從舀了一瓢水,遞給劉喜道:“喝了這瓢水,你就能回去了。”

劉喜吧唧吧唧嘴,看著瓢裏的水,隻覺得肚子嚕咕嚕咕叫個不停。

蘇萬金明白過來,頓時笑道:“妹夫!原來你是這打算啊!讓他自己嚐嚐這瀉藥的滋味,哈哈!”

一群村民頓時明白過來,一個個連連鼓掌叫好。

魯大發也恍然大悟。

唯獨劉喜,臉上的肉都擰到一塊了。

可他知道,自己現在沒有跟蕭朔談條件的資格。

別說是喝下一瓢水,就算蕭朔喂給自己的是毒藥,自己也得喝下去!

蕭朔上前,幫劉喜鬆了綁。

隨後把瓢遞給他說道:“來吧,趁著天色還早,早回早讓你家二少爺放心。”

劉喜也不再糾結,反正就是個拉肚子而已,又出不了人命。

接過瓢一飲而盡後,劉喜擦了擦嘴看著蕭朔道:“現在可以了吧?!”

蕭朔笑著點頭道:“想活命就記著我的話!”

劉喜不耐煩的點了點頭,便大搖大擺的離開村子。

蘇萬金見狀,問道:“妹夫,真就這麽放他走了?”

蕭朔搖頭道:“當然不是,好戲在後頭,慢慢看!”

蘇萬金撓了撓腦袋,一臉茫然。

蕭朔看向圍觀的村民,喊道:“鄉親們,秋山村的水最近吃不了了,你們恐怕得辛苦辛苦,先去秋水村挑水吃了。”

村民們毫無意見。

蕭朔不僅揪出了下藥的人,讓他們免去拉肚子之苦,還把下藥人好好收拾了一頓,他們心裏很是暢快!

所以,即便是跑遠點挑水吃,他們也毫無怨言。

村民散去後,蕭朔走到賈懷仁跟前。

吊了一夜,賈懷仁嘴唇煞白,幹皮爆裂,看起來很是可憐。

“賈村長,恐怕還得委屈你繼續待一天,能堅持嗎?”

賈懷仁抬頭瞪了一眼蕭朔:“你不就是公報私仇嗎?以為我看不出來?”

蕭朔無奈的搖頭笑道:“看來我的一番苦心算是白費了。”

“怎麽?難不成你還真是為了幫我活命?”

蕭朔攤手道:“你現在死了嗎?”

賈懷仁咬了咬牙道:“托你的福!還沒死透呢!”

蕭朔聳了聳肩道:“那不就得了?”

說完,蕭朔便揚長而去。

賈懷仁瞪著蕭朔好一會兒,嘟囔道:“陰險小人!口口聲聲說幫我活命,卻把我整這麽慘!”

說完之後,賈懷仁的腦袋再度無力的打蠟了下去。

片刻之後,他想起蕭朔剛剛那句話:“你現在死了嗎?”頓時恍然大悟!

自己的確活得好好的!

如果蕭朔沒把自己吊在這歪脖子樹上,劉喜來了以後肯定會想方設法聯係自己。

到時候倘若發現自己事情沒辦成,他肯定會通報給劉邙!

到時候,自己就算徹底把劉邙給得罪了!

他隨時都有可能派人來要了自己的小命!

現在自己被吊在樹上,劉喜見到這一幕,也肯定會告訴劉邙。

到時候劉邙隻會以為自己事情沒辦好,至少還沒背叛他們。

僅憑這一點,他也不至於殺自己。

思來想去,蕭朔這一招還真是一箭雙雕啊!

既出了村民的心頭之氣,還把自己出賣劉邙的事情洗脫的幹幹淨淨!

賈懷仁想明白這一切,忍不住心頭一驚。

蕭朔年僅二十歲!

竟有如此智謀!

此子日後的成就,必定是不可估量啊!

潁川劉氏?

或許這次,他們真的碰到鐵板了!

雨後,地麵泥濘不堪。

去秋水村挑水的村民們行進速度很慢。

魯大發著急修複棚子,卻被蕭朔攔住了。

一方麵是村子裏年輕漢子都去挑水了。

另一方麵,是想製造一個全村人都拉肚子的假象。

晌午,蕭朔也沒回村,就在蘇萬金加吃了頓飯。

張蓉當著蘇萬金的麵,幾次三番給蕭朔暗送秋波。

若不出她肚子不爭氣,恐怕她早就忍不住撲到蕭朔懷裏了。

隻是吃頓飯的工夫,她就往茅房跑了三圈!

三圈回來後,她都能聞到自己身上那股明顯的味道。

如此一來,她自己也不好意思再往蕭朔身邊湊了。

蕭朔這才落得片刻寧靜,吃完了一頓飯。

一天時間眨眼即逝。

村民們一天的儲水,差不多夠他們三天的生活。

與此同時,潁川郡劉家。

劉喜還在大堂裏跪著。

劉楓負手踱步道:“二弟,劉喜不像是在撒謊,而且今天一天,秋山村也沒啥動靜,劉喜說的應該是真的。”

劉邙卻大聲喝道:“劉喜,你老實告訴我,蕭朔到底有沒有發現你往井裏下藥?!”

劉喜連連叩首道:“二少爺,我一個小小的奴才,怎麽敢騙您?如果您實在不信我的話,您就親自去看看!”

劉邙冷哼道:“蕭朔既然已經抓到了你,為什麽有把你放了?!”

劉喜解釋道:“二少爺,奴才已經說過了,奴才就說是去走親戚的,有陳二蛋的配合,他們並沒有起疑。”

“哎喲……不行了二少爺,我這肚子……又來了……”

劉邙不耐的揚手道:“去去去!”

劉喜離開大堂後,劉邙看向劉楓道:“大哥,這事兒可馬虎不得!萬一真讓他們造出橫刀,薛郡尉心情大悅,到時候咱們可就被動了!”

劉楓閉眼道:“我明白你的擔憂,但劉喜說的已經很清楚了,如果蕭朔懷疑他跟咱們是一夥的,就應該像對付賈懷仁那樣,把劉喜綁起來!”

“怎麽會好吃好喝招待著,最後還放他回來?”

劉邙搖頭:“我還是覺得哪裏不對勁!蕭朔連賈懷仁都揪出來了,怎麽會沒發現陳二蛋?”

劉楓道:“二弟,你可能最近情緒太緊張了,早點休息,明日再議吧!”

“不行!爹前天親自囑咐過我,此事絕對不能出錯!我得再去秋山村看一眼!”

劉邙說完,快步走出大堂,大喝一聲:“備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