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月娥略有所思微微點頭,鄭慶雲完全就是個“棒槌”,聽到二人密謀對付王氏,先把自己的臉色嚇的蒼白如紙。
宮女隨即又給劉月娥留下一把手槍,五十發子彈,“我進來也不容易,這些你拿著防身,幾隻信鴿我掛在偏殿後院的回廊上,有其他吩咐我們信鴿聯絡。”
劉月娥看著小巧精致的手槍,盡管愛不釋手,還是摩挲了兩下就貼身藏好,“行,先這樣,賺王氏也不是一天兩天能做成的事情,總得等待她進宮才行,有其他吩咐我會通知你。”
有了信鴿,劉月娥就可以直接向時遷這個大當家匯報工作,接受命令,如此才算真正落實了她諜報司成都府負責人的位置。
宮女沒有久留,該說的都說了之後,走出偏殿晃了幾晃就不見了身影。
直到此時鄭慶雲才敢說話,“妹妹,真的要對付王氏,那人一看就狡猾如狐,稍有差錯我們姐妹就會引火燒身啊!”
劉月娥微笑挽著鄭慶雲的胳膊,另外一隻手撫著鄭慶雲的小腹,“姐姐,有句話說的好,為母則剛,姐姐就算不為皇上著想,也得為肚子裏的孩子著想吧?再說我們有其他選擇嗎?準確的說是姐姐有退路嗎?”
鄭慶雲臉色一暗,當她看到劉月娥把那個裝著藥丸的錦盒遞給自己,險些讓她一蹦三尺高,難以置信的看著劉月娥,“妹妹,你是相讓我給皇上下毒?”
劉月娥噗嗤一笑,“姐姐剛才神思不屬話都記不全,這又不是毒藥,隻是讓皇上看起來臥床不起而已,放心吧!安道全神醫配製的藥丸,保證毒不了皇上。”
鄭慶雲戰戰兢兢的接過錦盒,正如劉月娥所說,事到如今她退無可退,為了趙桓,為了肚子裏的孩子,為了渴望的榮華富貴,隻能硬著頭皮去做。
當二女結伴前往主殿的時候,發現門口被一隊禁軍把守,為首的禁軍將領認得鄭慶雲和劉月娥,抱拳為禮道:“兩位貴人稍等,相爺正在向皇上匯報嘉定府的戰事……”
劉月娥旁敲側擊了幾句,得知除了秦檜之外,詹大芳,李文會,範同等秦檜的心腹也在,王氏居然也在,不由得和鄭慶宇對視了一眼,二女暗感可惜,王氏這次進宮,下次鬼知道還什麽時候來呀!
主殿內,趙桓一身酒氣的聽著秦檜在那裏說著什麽,他還沒醒酒呢!隻是機械般點點頭,嘴裏嘀咕著一切由愛卿做主,完全一副磕頭蟲模樣。
秦檜說完,看著趙桓酒蒙子神誌不清醒,對同來的李文會說道:“從現在開始,斷了皇上的酒,讓太醫來給皇上調理龍體。”
秦檜來見趙桓,當然不是要匯報嘉定府的失利,信安軍在李茂的指揮下仍然繼續對川蜀用兵,他的目的已經達到,卻不願再多看趙桓一眼。
當年在京城汴梁的時候,他就看不起趙桓,反而對鄆王趙楷看好,如今看來,他的眼光沒錯,換鄆王趙楷來做天子,絕對比趙桓強,可惜王黼就是個傻子,一手好牌打的稀爛,真是悔不當初啊!
“既然皇上準奏,微臣就按照皇上的旨意照辦,皇上先歇息吧!”秦檜來見趙桓主要是應付差事保全君臣之禮,反正除了這個皇帝的名頭,趙桓真的沒有什麽利用價值了。
所謂趙宋天子,國祚,可是他秦檜赤膽忠心的給撐著呢!
離開主殿,王氏緊跟著秦檜的腳步,“相公,紫岩先生和呂頤浩不會搞出別的幺蛾子吧?雖然他們兩人手裏沒有兵權,但在朝野上下的威望還是有的,弄成放虎出閘就不好了。”
秦檜微微一笑,“他們想做趙宋的忠臣,史書留名,那就成全他們好了,殺身成仁,舍身取義,要真的能做到才算數。”
秦檜來見趙桓的主要目的,是讓趙桓下旨啟用紫岩先生和呂頤浩,當然不可能還讓二人擔任宰執宰輔,隻是把成都府讓給二人折騰而已。
紫岩先生和呂頤浩此時形同軟禁,反倒是因為被關在一個地方,這對昔日朝堂上的對手,有點同命相憐,化幹戈為玉帛的趨勢。
當趙桓的旨意傳來,紫岩先生和呂頤浩沒有表現的感激涕零和興奮若狂。
因為他們知道這不可能是趙桓的想法,趙桓已經徹底成為秦檜操控的木偶傀儡,那麽秦檜讓他們出掌成都府,這就值得玩味了。
呂頤浩接了旨意,朝紫岩先生晃了晃,“秦檜讓我們一個做成都府知府,一個做通判,怎麽感覺有點要給我們扣黑鍋的意思,紫岩先生怎麽看?”
紫岩先生苦笑道:“天子被秦檜軟禁,還能怎麽看?不論是讓皇上好過些,還是為了你我的性命,這個知府和通判是不做也得做。”
呂頤浩皺眉道:“秦檜不可能這麽好心,兵權沒有,恐怕三班衙役都是秦檜的人,但是坐在堂上木雕泥塑就沒意思了,既然秦檜給了我們這麽一個機會,不好好利用一下,可就真的要被他置於死地了。”
“元直有什麽想法,盡管說來,你我如今生死一體,就不要遮遮掩掩了。”
呂頤浩點點頭,“德遠賢弟這話說的對,我們現在起碼能在成都府城內獲得一定自由,既然能隨意在城內走動,那麽當務之急是聯絡蜀中豪強世家,爭取一個兩個站在我們和皇上這邊,唯有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才可以奢望和秦檜分庭抗禮呀!”
紫岩先生繼續苦笑,“剛才的話傳旨太監沒說清楚還是元直沒有聽明白?信安軍已經從大理國北上,挾吞並大理國之威,連下長寧軍,敘州,嘉定府,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兵臨成都府城下,元直還記得花蕊夫人的那句詩吧?十四萬人齊解甲,更無一個是男兒,錦官城內還有英雄豪傑?”
呂頤浩被紫岩先生這話噎的不輕,但他抖擻精神道:“老夫已然老朽,弄出月椿錢,折帛錢,遺臭萬年是注定的,身後事我不想再去費思量,但我畢竟吃了趙宋幾十年的俸祿,當為趙宋鞠躬盡瘁,其他的留待後人評說吧!”
紫岩先生沒想到呂頤浩如今這麽豁達看得開,“元直兄既然有這樣的魄力,我若退縮,反倒不如元直兄遠矣!也好,臨老折騰一把,死於非命也不會太後悔,聯絡錦官城內的世家豪強,就由我出麵吧!”
呂頤浩和紫岩先生的一舉一動都在秦檜的掌握之中,哪怕是做了成都府的知府和通判也一樣。
王氏聽完手下的匯報,笑著對秦檜說道:“相公,有這兩個老賊出麵,相公的計劃距離成功又近了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