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檜捋了捋須髯,“或許吧!我沒有謀朝篡位之心,但是讓趙宋的江山國祚在我的手裏葬送掉,想想也很有成就感。”
王氏依偎著秦檜,眼神帶著崇拜的色彩抬首仰望秦檜,“大丈夫,生不能五鼎食,死亦要五鼎烹,妾身迫不及待要看到那一天來臨,最好拉著李茂陪葬。”
秦檜哈哈一笑,低頭在王氏耳邊說了幾句,王氏噗嗤一笑,隨即白了秦檜一眼,“這輩子沒機會了,下輩子吧!咱們這位表妹夫,也不是老實人,真後悔當初沒朝他勾勾手指頭呢!”
二人說了些私密事,萬俟卨腳步匆忙前來,臉上的神色不太好看,“相爺,為何不一刀結果了紫岩先生和呂頤浩,反而讓他們執掌成都府?”
萬俟卨絕對是秦檜的鐵杆心腹,之前他兼任著成都府知府,呂頤浩和紫岩先生啟用,等於在他身上割肉,從他的盤子裏搶食,能高興就怪了。
秦檜朝王氏使了使眼色,王氏起身離去,等花廳內隻剩下兩個人。
秦檜一臉鄭重的對萬俟卨說道:“自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給你,旨意應該到了你的府上,可能是錯過了,我親自告訴你吧!明天帶著家眷北上,去隆慶府,從劍門出關到利州路。”
萬俟卨聞聽此言險些蹦起來,他作為秦檜的親信,堪比秦檜肚子裏的蛔蟲。
說的難聽點,秦檜一撅屁股,他都能猜到秦檜要拉什麽屎,在這個時候,秦檜讓他北上隆慶府,從劍門出關到利州路,這是要跑路啊!
萬俟卨吞了吞口水,“相爺,卑職去了利州路,成都府怎麽辦?相爺留在成都府豈不是很危險,卑職願意留在成都府給相爺分憂解難,讓範同或者李文會去利州路。”
這是萬俟卨的試探之言,他不知道別人,他自己很害怕成都府被信安軍攻陷,被李茂秋後算賬拉清單,如果這是秦檜的試探,他太積極豈不是轉眼就要被打入“冷宮”。
秦檜笑了笑,“範同和李文會怎麽能與你相比,你應該知道,我心裏最信任的就是你,讓別人去利州路,有個反複豈不是斷了我的退路。”
萬俟卨見秦檜說的誠摯,不疑有他,神情激動道:“卑職惶恐,必定盡心盡力,若是有絲毫差錯,卑職願意提頭來見。”
“你走的時候,把漢州和綿州屯田的兵馬都帶著北上,在利州的朝天嶺和漫天嶺一帶駐紮。”
秦檜又叮囑了萬俟卨幾句,借口疲累把萬俟卨打發了。
萬俟卨剛走,王氏從門後出來,臉上的神色極其有趣,“相公,萬俟卨對相公可謂忠心耿耿,就這麽把他賣了?”
秦檜笑了笑,“也不是賣了他,北上利州本就是兩手準備,再說了,這樣的心腹不就是拿來出賣的嗎!”
“就怕李茂不上當,那廝真的很聰明。”王氏知曉秦檜的全盤計劃,但計劃是一回事,能不能達成是另外一回事。
秦檜自信滿滿道:“放心,這個消息很快就會被信安軍的細作傳回去,以李茂謹慎的性格,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隻要他心裏念著這個事情,到時候分兵是必然的結果。”
且不說秦檜在成都府運籌帷幄要搞大事,單說信安軍轉進隆州。
在確定對仁壽用兵後,段五先一步離開,這次人造堰塞湖用掉了五千斤火藥,另有炮彈若幹,給信安軍的武器彈藥供應造成了壓力。
段五必須南下瀘州,負責轉運後勤輜重,確保信安軍不會因為缺槍少彈拖延進攻川蜀的腳步。
信安軍正規軍在川蜀兵力有限,段五隨行的除了三百新軍,剩下的近萬人馬,都是在嘉定府,敘州就地招募的流民做輔兵來用。
張俊繳獲的筏子解決了段五的難題,這一萬多人乘坐筏子沿著內江而下,第二天傍晚就抵達了距離瀘州不到十裏的渡口。
筏子順手拿來搭建浮橋,段五北上敘州的時候走過這段水路,原本不必有戒心,但天知道田師中和吳拱的人造堰塞湖什麽時候潰壩,真要是在這裏被大水衝走,到了閻王爺那裏也隻能自認倒黴啊!
或許是好的不靈壞的靈,段五有了這樣的預感,等待他的雖然不是堰塞湖潰壩造成江水上漲,而是一陣陣人歡馬叫的廝殺聲。
段五都沒來得及反應,羽箭如雨襲來,間或夾雜著火箭,他身邊的信安軍正規軍還好。
那些臨時招募的輔兵,隻是這一波箭雨就被擊潰,紛紛奪路而逃,互相踩踏,擠掉江水裏死去的輔兵沒有五千也有三千。
段五一看就知道中了埋伏,想要挽回已經不可能,當即帶著身邊的精銳往回衝殺。
衛經居高臨下看著一觸即潰的信安軍,明知道這些都是流民整編的輔兵,仍然讓他有揚眉吐氣之感。
衛經在這裏埋伏已經一天了,他比段五早一天順內江而下,沒有貿然攻打瀘州城,就是怕走露風聲讓這支信安軍的輔兵跑掉。
兵敗如山倒的情況下,段五一行人的表現非常搶眼,哪怕衛經以兩萬人馬伏擊一萬信安軍輔兵,仍然沒有留住段五的三百多人,眼睜睜的看著段五迅速殺出包圍,逃往南井監方向。
衛經深知此行南下的目的是斷信安軍的輜重糧道,也沒有去追跑掉的三百多信安軍,將渡口處的信安軍輔兵殺散後,立馬搶下筏子,調頭南下直奔瀘州城。
衛經沒有攻打瀘州城,隻是在江水沿岸伐木,有些木頭被直接扔到江裏,有些則被豎立這釘在江水中,隻要廢掉水運便利,信安軍想接續糧道輜重,沒有半個月的時間休想恢複。
段五並未在南井監停留,一路跑到南溪才停下,南溪城內有一部信安軍的兵馬,輜重輔兵被伏擊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敘州。
留守敘州的張宗顏難以置信,帶著本部人馬與段五再殺回渡口的時候,哪還有衛經兵馬的影子。
段五看著江水裏的障礙物,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轉身對張宗顏說道:“快馬飛報陛下,從水路轉運輜重最快也得半個月才能恢複,立即讓大理國方向從陸路運送輜重。”
張宗顏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一方麵飛報李茂,另一方麵還不死心的派出大量斥候。
收攏潰逃的輔兵是其次,主要是想尋找衛經的人馬,替段五出這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