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貫按捺心中的遐想,李茂吃了這麽大的虧,險些喋血京城街頭,換做他也要大大發泄一氣,但顯然這一點已經被某人算計到了。

開封府的都頭,仵作在現場勘查,自然不會有任何收獲,李茂自由心證,可沒有切實的證據,總不能帶兵殺到朱勔府上啊!

童貫歎了口氣,用力在李茂的肩頭拍了拍,“朱勔在蔡京生辰過後已經離開了京城。”

“跑了?”李茂沒有收到這方麵的消息,朱勔離京必然是偃旗息鼓,早就算到了這一遭?

“有件事淩雲還不知道吧?朱勔向官家進獻了一塊太湖奇石,高約四丈,為了將這塊石頭運到京城,征調了五千民夫,所過州縣有的拆卸水門,有的毀掉橋梁供船隻通行,耗費數月來抵達。

官家一見奇石滿心歡喜,覺得契合此次西北大捷,賜名神運昭功石,朱勔因為獻寶有功,領了防禦使的實缺,東南半壁儼然成了朱家的天下……”

李茂知道花石綱為禍甚重,沒想到趙佶偏偏好這一口,朱勔的馬屁拍的趙佶舒舒服服,儼然成了江南半壁的土皇帝呀!

“那廝也不怕官逼民反?”李茂清楚的記得,就是因為朱勔在江南勒索太過,花石綱橫行,才導致方臘起義,打出的名頭就是誅朱勔。

“官家喜歡又有什麽辦法,不過蔡元長已經意識到花石綱的危害,這幾天接連勸諫官家,估計會消停一段時間了。”

童貫說著話鋒一轉,“你的任命文書印信都準備妥當,立即去信安軍赴任吧!至於朱勔,暫且讓他逍遙幾天,這筆賬我早晚替淩雲討回來。”

李茂一口氣沒地方撒,心中憤懣道:“太尉大人,這口惡氣我暫時忍了,朱勔再有殺我之心,即便是殺到江南,我也要摘掉他的腦袋。”

似乎是為了安撫李茂,童貫又轉移話題,“李瓶兒的事情我已經替淩雲辦妥了,明天你去領人,前往信安軍也不會顯得寂寞,至於李師師之死,也就那樣吧!可能官家已經忘了有那麽一個人呢!”

李茂找不到朱勔本人,但是朱勔在京城頗有產業家底兒,他以莫須有的罪名大勢打壓搜刮一番,和宋喬年這個京城地頭蛇瓜分,倒也得了五千餘貫的壓驚費。

雨夜遇襲也被李茂有心的傳播出去,第二天沒到中午,某些關注李茂的人都知道了,一時間傳的沸沸揚揚。

樊樓中,丫鬟茵寧把從龜公那裏打聽的消息都告訴了李瓶兒,李瓶兒臉色慘白,身子顫抖,兩行清淚垂下。

昨天李茂是為了見她才遇襲的,師師姐姐也遭遇了不測,她難道是不祥之人?李茂還會來接她嗎?

茵寧見李瓶兒憂心忡忡,急忙開解道:“李大人無恙,昨夜一直在京城馬打連環,抓了不少壞人送到開封府呢!李大人一定會來接姑娘走,姑娘就放心吧!”

茵寧已經知道李瓶兒會帶自己離開青樓,滿心的期盼,而且迅速擺正自己的位置,她今後就是李瓶兒的貼身丫鬟。

主仆二人正在說話的時候,樊樓外來了一隊人馬,老鴇接過一封書信觀看,心中嫉妒嘴上不敢說別的,隻是讓人快些把李瓶兒找來送走。

早就準備妥當的李瓶兒和茵寧下樓,見到的卻是幾個陌生的麵孔,頓時又遲疑起來。

“我叫喬山,算是大郎的管家吧!大郎做的詞倒也貼切,瓶兒姑娘的確美的很。”

李瓶兒聽了喬山這話,懸著的心一鬆,她已經發現了一個規律,隻要能稱呼李茂為大郎的,皆是李茂身邊親近之人,急忙給喬山道了個萬福,乖巧的上了馬車。

茵寧緊張的握緊小拳頭,生怕在這個時候出現波折,直到馬車出了城門,身後的繁華逐漸遠去,小丫鬟繃緊的心弦才放鬆下來。

又行了兩刻鍾不到,馬車停下車簾被撩開,李瓶兒和茵寧轉首望去,不是李茂還是誰呢!

李瓶兒的心剛才還隱隱有些歡喜,但是看到李茂,心髒仿佛被針紮了一樣痛,眼眶含淚道:“師師姐姐她……”

李茂見李瓶兒首先關切的是李師師,對瓶兒的人品表現很滿意,安慰道:“發生了點小意外,以後再和你說,師師姑娘沒事,別擔心了。”

“真的嗎?那太好了。”李瓶兒得知李師師沒死,心裏最後一根刺拔除,展露出笑顏與李茂相視而笑。

童貫的私兵被李茂帶走三千,美其名曰幫童貫養著,而那些西夏俘虜,宗喀遺族,則分批上路前往信安軍,否則大隊伍浩浩****,難免給人擁兵自重的嫌疑。

李瓶兒坐在馬車裏,撩著車簾好奇的打量著簇擁著李茂的三千鐵甲騎兵,唯有李茂一人身穿儒衫便服,讓她越看越喜歡,她夢中的理想伴侶就是這樣的啊!

再往前走看到一個人數不多的隊伍,李瓶兒識文斷字,看到那麵梁國夫人的旌旗,還有碩人的命牌,知道那是李茂的家眷,沒來由的有些緊張。

李瓶兒是花魁,相當於後世的娛樂明星,而明星出道前受過許多訓練,歌舞才藝,待人接物等等都有,李瓶兒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可惜到了這個時候,李瓶兒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她出身不好,注定是做妾的命,而李茂家中不但有老夫人梁國夫人,還有官家親自賜婚的三房嬌妻,即便李茂說家裏人很好,她能不多想才怪。

醜媳婦難免見公婆,李瓶兒看著逐漸接近,匯合的隊伍,心髒快要跳出體外了,下意識的抓緊了丫鬟茵寧的手,情不自禁的有點抖。

李茂的家眷乘坐著寬大舒適的馬車,兩排坐下十人不成問題,中間還擺著一方茶幾。

李茂花街遇襲,雷橫重傷,李師師替李茂擋了必殺一箭,家裏人豈能不知道,而這一切的緣由,都可以歸於李瓶兒身上,所以三人對李瓶兒肯定沒有好臉色。

孟玉樓不冷不熱,李清照沉默不語,吳月娘麵無表情,李瓶兒覺得被李茂騙了,這叫人很好嗎?這是一致對外,想要把她這個小妾弄死的節奏吧!

鄒潤和喬山感覺氣氛不對,互相打著哈哈無良的離開了,美其名曰這是大郎的家務事,他們就不摻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