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寧雙手托腮,時不時的瞌睡迷糊一下,做丫鬟的命就是這麽苦累,但她心甘情願甜之如飴。
輕輕的腳步聲讓茵寧驚醒,回頭看到的是輕手輕腳的李茂,手指豎立在唇前示意她不要聲張。
“瓶兒有些不舒服,這幾天不用去老夫人那邊晨昏定省,讓廚房準備些補身體的藥膳,茵寧過去取。”
茵寧嘴角微笑,這待遇一下就上了不止一個檔次,由衷的替瓶兒姐姐高興。
茵寧光顧著高興,沒有注意到李茂臉上的異樣,直到她走進臥房,才發現事情好像不是她想象的那樣。
因為“紅燈”暫停,李瓶兒無語凝噎。
她也沒想到會在這麽關鍵的時候發生這種事,見紅不多,但為了自證清白,她無論如何也不能這麽糊弄過去,畢竟她的出身在那擺著。
茵寧顧不上主仆之別,一屁股坐到床頭,覺得瓶兒姐姐抽的下下簽真的不太吉利。
她知道李瓶兒的身體狀況,來月事的時候,肚子會非常不舒服,甚至劇痛。
“就這麽躺了一晚上?”
茵寧聽完李瓶兒的解釋,唯一值得安慰和欣慰的是李茂並沒有覺得不妥,反而很疼惜李瓶兒。
但想著五六天都沒有那樣的機會,茵寧除了替瓶兒姐姐失落之外也沒有別的辦法,總不能讓她頂上去吧!
李茂哪有那麽多的心思,女人來月事很正常,而且繼續那個什麽很不衛生,容易讓李瓶兒得病。
作為大宋可能是鳳毛麟角的好男人,此情此景他再禽獸就真的禽獸不如了。
心裏提醒自己這兩天盡量過來見一見李瓶兒,後宅的事情就暫時放下。
昨晚和李瓶兒什麽都沒做,但腦子沒有停止運轉。
趙佶缺錢花,蔡京奉旨割韭菜,別說老百姓,他們這些官員隻要沒到一定品級,也是被割韭菜的一員。
結糶俵糴之法,李茂覺得可以在信安軍境內施行,而且能借機把知府那邊的稅賦收繳之權掌控到手中。
但麵對割韭菜的製錢法,李茂冥思苦想了一夜,隻有一個籠統的想法,需要和孫定朱武等人詳細研討謀劃一番。
經略府議事廳,孫定和朱武分坐李茂左右。
二人如今都知道李茂內心真正的想法,從內到外的把李茂當做主公,這種引而不發的另類謀反,還讓兩人心裏有點小興奮呢!
“製錢法你們都看過了,此法推行的話,朝廷會把大宋境內百姓的財富搜刮一空,再加上貪官汙吏上下其手彌補自己的損失,第一個結果就是物價飛漲,鐵錢,交子將愈發貶值,甚至一文不值。”
孫定久曆典吏,屬於在最基層摸爬滾打的小吏中的一員,對李茂的分析深以為然。
他自己就經曆過兩次紙幣的貶值,如今朝廷再發行當十文的大錢,毫不誇張的說會摧毀整個國家的經濟。
當然在毀滅前會有一個異常畸形繁華的階段,一年還是十年,總歸到最後難以避免崩潰的命運。
朱武這一年來的調查研究,在經濟民生上有自己的見解,搶先開口道:“大郎,當務之急是避免信安軍的損失,解送京城的錢糧運過去,回頭換成一堆當十文的新錢,憑空就縮水了九成的財富,蔡京也是好膽,真不怕有人揭竿造反啊!”
李茂知道一些內情,蔡京有這個心,但最後拿主意的肯定是趙佶,這個鍋隻能趙佶去背。
李茂把自己剛才的想法都寫在了紙上,遞給孫定二人傳閱。
兩人看過之後麵麵相覷,因為不太清楚李茂寫的這個銀本位是什麽意思。
李茂不得不給二人詳細說道。
“銀本位,就是用白銀作為貨幣,取代現在的交子和當十文的新錢,我的想法是把銀子鑄成銅錢大小的模樣,恒定銀幣和銅料等其他物資的交換價值,比如朝廷新發的當十文,信安軍境內不承認,一律以重量為準,避免物價飛漲。”
最理想的無疑是金本位,但是李茂手裏沒有那麽多黃金,而且黃金太貴重並不方便攜帶,交易。
銀本位注定是個過度,在信安軍境內流通的好處比金本位顯而易見。
畢竟地窖裏還有從範家莊抄來的那麽多銀冬瓜,再兌換些白銀,用來鑄造銀幣差不多夠用了。
金銀兌換,白銀兌換銅錢都有一定的“匯率”,但各地州府沒有統一的兌換比例,隻是上下浮動不會大的離譜而已。
孫定皺眉道:“大郎,我們有那麽多銀子嗎?銀幣又怎麽鑄造呢?”
唐宋以來為什麽鬧錢荒,因為貴重金屬原材料不足。
無論是銀子還是銅料,遠遠無法滿足實際的需要,造成了鐵錢至今仍在使用,至於紙幣交子,更是被逼無奈才空前發展起來。
李茂知道這一點,畢竟直到明朝才確定了銀本位的貨幣製度,因為那時候得到了外界輸入的大量白銀。
“隻在信安軍境內使用銀幣的話,勉強夠用,實在不行可以從淮西江南兌換一些白銀,至於鑄造銀幣,可以用水力車床,這方麵我親自負責。”
李茂有李清照做助手,造一個水力衝壓機床不會太難,銀幣的鑄造一個月內就能開始。
內部形成統一的意見,接下來就是對外。
孫定可以預見,李茂用銀幣取代當十文的新錢,朝廷那邊肯定會有阻力。
因為李茂的銀本位銀幣,也是另一種割韭菜的方式,隻是比製錢法高明的太多了,運用得當能一手掌控臨近州府的經濟命脈。
“朱武哥哥動身去一趟京城,我給童太尉寫一封親筆信,另外蔡京府上也走動一二,爭取盡快把孫虎調走。”
朱武知道這些事別人去辦也可以,當即問道:“大郎還有什麽吩咐?”
“京城居民上百萬,民間藏銀肯定不在少數,武家哥哥手裏還有些存貨,段五可以從淮西等地籌集些絲綢等貴重物,盡可能的兌換成銀子帶回來。”
“順便找個機會去見一見陸謙,看看他那裏有什麽最新的消息,回程的時候和盧俊義一家同時返回信安軍,我那位師兄的家業不小,怎麽也能騰挪出幾萬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