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兒秀眉微蹙,小嘴噘著低聲道:“夫人,海公大師難得上門,梵音禪唱的時間不能錯過呀!”
已經轉身的李茂,聽到丫鬟這麽說,腳步不由自主的一頓,海公和尚?那不就是俗名裴如海的家夥嗎!
楊雄明明已經提早來到襄州,怎麽又和裴如海扯上了關係?頭上那點綠甩不掉了?
“石秀,記得去看看那個海公師父。”李茂拉過石秀笑聲說道:“你認得嗎?”
石秀搖搖頭,用眼神示意自己聽到了,架著醉醺醺的楊雄步入內宅。
離開楊府的李茂吩咐趕來的時遷,“去查查一個叫海公的和尚,俗家本名,籍貫何處。”
李茂感覺不放心,他把李固和賈氏的那點事扼殺在還沒萌芽時,效果不錯。
楊雄和潘巧雲或許也能幹預一二,畢竟是封建社會,一個男人腦袋上綠了,麵子上更不好看呀!
石秀今天喝了不少酒,但興奮的情緒導致他睡不著,首先是沒想到恩公李茂是令他仰望難以企及的身份地位。
其次是李茂對他極好,有種家人一般的關懷,楊雄待他也不差,可惜就是嫂夫人橫挑鼻子豎挑眼,每次見著都鬱悶。
回到沒有去肉鋪之前居住的房間,石秀把自己的東西歸置了一下。
躺在床榻上才想起李茂讓他留意一下海公和尚,頓時翻身坐起。
石秀畢竟略有武藝,輕手輕腳小心隱匿不虞被人發現,加上他在楊府住了不短的時間,哪裏是客房一清二楚。
燈籠隨風擺動,接近客房是一間專門開辟出的禪室,禪室內油燈如豆,隱隱傳出梵音禪唱。
石秀緊緊貼靠牆壁,正想捅破窗戶紙看看禪室裏麵是什麽情況,耳邊傳來腳步聲讓他把手縮了回去。
“迎兒,老爺睡了嗎?”潘巧雲低聲問道:“胡管家也出了內宅吧?”
迎兒回道:“都睡下了,奴婢在這裏給夫人望風,夫人快一些,不要被人覺察。”
潘巧雲在禪室門口停頓片刻,歎息一聲推門而進。
禪室不大,香火繚繞中可以看到坐著的是個二十出頭,麵目白淨很是俊朗的僧人。
“雲娘。”僧人激動的停止梵音禪唱,站起來目光如炬看著潘巧雲。
潘巧雲看著陌生的光頭,熟悉的麵貌,聲音有些顫抖道:“如海,果然是你,你怎麽找到這裏了?”
裴如海眼睛濕潤道:“王押司強娶了你,我的絨線店被他使壞經營不下去,又被他帶人毒打一頓不敢再回家,隻能去報恩寺出家做了僧人避禍。”
潘巧雲和裴如海青梅竹馬,裴如海還是潘老爹的幹兒子,一個屠戶,一個絨線店的小老板,門當戶對感情又好,結成夫妻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可惜潘巧雲因為容貌姿色被王押司看中,依仗權勢強娶了潘巧雲。
王押司棒打鴛鴦不說,還狠狠收拾了裴如海,把裴如海嚇的有家不敢回。
等裴如海再得到潘巧雲的音訊,王押司已經死了,潘巧雲機緣巧合又嫁給楊雄做了續弦。
難耐思念之情,裴如海不遠千裏追著來到襄州,在寺廟掛單後偷偷看了潘巧雲一麵,生出帶走潘巧雲的心思。
“雲娘,跟我走吧!我們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這裏,隻有我和你的地方。”裴如海飽含深情說道。
潘巧雲很矛盾,她很喜歡裴如海,二人小時候就認識,隻差沒有訂下婚約。
等到她及笄之年又飛來橫禍被王押司強娶,那段時間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候。
但人是會變的,美好的初戀固然令人難忘,可經過王押司和楊雄這兩段婚姻,潘巧玉已經離不開現在的生活。
尤其是嫁給楊雄之後,雖說算不上錦衣玉食,但也從來沒有缺過銀錢,她自己積攢下的私房錢就有一千多貫呢!
“如海,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潘巧雲最終做出了決定,纖手探入懷中取出一千貫的交子紙幣,遞給裴如海道:“這裏有一千貫錢,還俗之後買房子置地,娶個小娘傳宗接代……”
裴如海推開潘巧雲的手,“雲娘,我不要銀錢,隻想和你在一起。”
禪室外,石秀如遭雷擊,但心裏卻生不出太大的憤怒,他聽的明白,嫂夫人和裴如海是青梅竹馬,隻是沒有緣分在一起,多少令人同情。
如果二人沒有逾矩,他會忘了今晚發生的事情,不會在楊雄麵前提半個字,大家麵上都好看。
石秀覺得這樣聽牆根不好,準備轉身就走的時候,禪室內突然傳來一聲壓抑的驚呼,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他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如海,不能這樣,我已為人婦,豈能再做這些事情。”
“雲娘,反正又不是沒做過,王押司也不知道是我得了雲娘的紅丸拔得頭籌吧?”
“輕一點,不要讓別人聽到了。”
“雲娘,你變的比以前還美,便宜了王押司和楊雄那兩個混蛋。”
……
畫風轉變太快令石秀猝不及防,石秀還是個雛男子,但也不是什麽都不懂。
聽著禪室內不堪入耳的聲音,大抵知道二人在做什麽。
石秀剛才壓下去的憤怒,這一刻再也抑製不住,拚命三郎的脾性瞬間上線,轉身一腳踹開禪室的門。
順手抄起方木門閂,雙眼圓瞪看著麵前兩具白花花的“肉蟲”。
裴如海和潘巧雲被嚇的魂不附體,潘巧雲早在被王押司強娶之前就和裴如海有過雲雨之歡。
她經曆過三個男人,愈發覺得還是裴如海能給她帶來別樣酣暢淋漓的歡愉,因此裴如海一用強,她半推半就的從了。
潘巧雲的想法是遂了裴如海這一次,權當做個了斷。
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會在這個時候被石秀撞破,一瞬間腦海仿佛炸裂,整個人瑟瑟發抖,神思電轉想著怎麽解決眼前的禍患。
裴如海被驚嚇的一泄如注,顧不得醜態,一手拿起衣衫,一手抓著梵唱時的器具和石秀對峙。
石秀破門的動靜不小,在外麵放風的丫鬟迎兒根本沒來得及示警。
等她聽到聲響進來一看,也不禁傻了眼,因為眼前所見和潘巧雲告訴她的不符,兩個人怎麽還光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