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秀還是有點嫩,他胸中憤怒如烈焰升騰,但是當丫鬟迎兒突然出現,滿腔怒火仿佛被瓢潑大雨澆滅了。
家醜不可外揚,石秀怕潘巧雲和裴如海的醜事影響到楊雄。
當他聽到外麵又有腳步聲傳來,通紅的雙眼瞪了瞪潘巧雲,手裏的門閂方木被他狠狠的擲在地上轉身就走。
潘巧雲沒想到石秀會在這個時候退卻,她慌亂的把衣衫穿好,臉色不善的瞥了瞥裴如海,開口卻是吩咐迎兒,“別讓其他人進來。”
迎兒紅著臉退出去,今晚的事情讓她心裏有點亂。
當她把聽到破門動靜走來查看的人打發走之後,發現禪室內沒有絲毫動靜,不禁又胡思亂想起來。
“他是誰?”裴如海舔了舔發幹的嘴唇,醜事被撞破,羞臊隻是一方麵,傳揚出去才更要命,尤其是他多少了解楊雄是什麽人之後。
潘巧雲眼瞼微垂,“石秀,老爺的結拜兄弟,曾經幫過老爺的忙,待他和親兄弟沒什麽兩樣。”
裴如海輕哼一聲,“我們的事不能讓楊雄知道,他肯定會對楊雄說吧?”
潘巧雲搖搖頭,她對石秀沒有好感,卻知道石秀的為人,“暫時不會,如果你現在離開襄州,他應該會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裏。”
裴如海眉毛挑了挑,他想走,但必須把潘巧雲帶走,這是他來襄州的目的,可潘巧雲似乎不這麽想。
潘巧雲見裴如海穿好衣衫往外走,心裏生出不妙的預感,一把拽住裴如海的衣袖,“如海,你要做什麽?”
裴如海笑了,笑的潘巧雲有點發毛,俏臉瞬間覆蓋含霜,“你別毀了我。”
“我們去看看那個石秀,萬一他去跟楊雄說了呢?這個地方你還能呆下去嗎?就不怕楊雄一怒之下殺了我們泄憤?”
潘巧雲的手一顫,這是最壞的結果,沉默中被裴如海帶出了禪室。
“迎兒,你去石秀房中看看,如果他不在馬上來告訴我。”潘巧雲不敢心存僥幸了。
迎兒很快去而複返,臉色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夫人,石秀去了老爺房中,到現在還沒出來呢!”
潘巧雲和裴如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
且不說他們倆的醜事一旦曝光會不會被浸豬籠,楊雄這一關就過不去。
裴如海眼珠轉了轉,低頭在潘巧雲耳邊說了幾句,潘巧雲雙眼驀地瞪大,“你……這樣能行嗎?”
裴如海臉頰上的肉抽搐了兩下,“如今隻能死馬當活馬醫,如果不把今晚的事情遮掩過去,我們誰都沒好下場,雲娘被趕出去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潘巧雲隻猶豫了片刻,用力點頭道:“我知道了,你先離開吧!我讓迎兒送你出去。”
裴如海相信潘巧雲會知道如何取舍,他麵帶微笑輕薄的捏了捏潘巧雲的臉頰。
石秀沒有當場發作,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麽做,當他發現自己走到了楊雄的房中,看著酒酣正好眠的結拜兄弟,心裏異常酸澀。
叫醒楊雄,告訴楊雄禪室內發生的醜事?
石秀不忍心,猶豫和恍惚中,被身後傳來的腳步聲驚的回過神來。
潘巧雲幾步來到床榻前,心跳仿佛敲響的鼓發出咚咚聲,發現楊雄依舊睡著,懸著的心略微放鬆。
“我不會再和他見麵了,你也忘記剛才的事情,可以嗎?”潘巧雲沒有按照裴如海的想法付諸實施,她想把事情解決的簡單些。
石秀握緊雙拳,遲疑了片刻正準備說話的時候,一千貫銀錢的交子遞到了麵前。
一千貫不是小數目,但潘巧雲此舉像是火星子落油鍋,徹底點燃了石秀的怒火。
“無恥……”石秀不是沒見過銀錢,他和叔叔折的本錢就有上千貫,潘巧雲此舉對他無異於羞辱,“請自重。”
潘巧雲的手一鬆,交子飄落在地,看向石秀的眼神略帶一絲憐憫,隨即被精光取代,她伸手在石秀腰間一扯,石秀衣衫鬆開敞開胸襟。
在石秀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潘巧雲扯開了自己的衣衫,隨著撕裂的刺啦聲,呈現在石秀麵前的是一抹肚兜紅。
“啊……”潘巧雲一聲尖叫,震的石秀耳朵發癢,酒醉的楊雄也身體激靈一下睜開雙眼。
石秀懵懵的看著潘巧雲,隨後緩緩轉首和醒來的楊雄對視,沒等他開口,潘巧雲已經哭著撲到床榻上,抽噎著,委屈著,在他的視線內,看到潘巧雲的指甲在胸口留下了幾道紅色的痕跡。
“老爺,石秀喝醉了,竟然……老爺……”潘巧雲哭的很大聲,演技拙劣。
石秀被潘巧雲氣的怒極反笑,伸手點指潘巧雲,“大哥,她就是一個……”
石秀的話還沒有說完,外麵傳來雜遝的腳步聲。
管家胡道麵色慌亂的闖了進來,但是看到眼前的一幕,話到嘴邊被他咽了回去。
楊雄頭腦暈沉,不知道眼前這是唱的哪一出戲,看看麵含怒容的石秀,又看看淚流滿麵衣衫不整的潘巧雲,他伸手扯過錦被遮掩住潘巧雲胸前的春光。
“胡道,你來做什麽?”楊雄先開口詢問胡道,內宅不禁管家胡道出入,但他的臥房不是胡道能來的地方。
胡道臉上冒汗,磕磕巴巴道:“老爺,迎兒死了,死在了石秀的房中。”
石秀怔在當場,潘巧雲的臉色瞬間煞白,忘記了哭泣。
楊雄起身的同時,石秀回過神來麵色異樣轉身跑了出去。
潘巧雲的腦子一團漿糊,戰戰兢兢的看著胡道,“胡管家,迎兒怎麽死了?”
胡道作為管家迎來送往豈能沒有眼力勁,暗忖事情不太對勁。
他還是別摻和為好,實話實說道:“老爺,夫人,剛才石秀的房中傳出尖叫驚醒了幾個嬤嬤,進去之後發現迎兒死在石秀的床榻上,身上的衣衫已經沒了,嬤嬤說……”
潘巧雲腦海中神思電轉,嘴上說道:“老爺,我剛才看到石秀和往常不一樣,沒等我說什麽,他就上來欺辱我,身子都被他抓破了。”
潘巧雲說著稍微放下錦被,露出了胸口上方那幾道血痕。
配合她臉上梨花帶雨的麵容,給人一種我見猶憐的虛弱和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