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振示意李茂等人捂住耳朵,點燃了藥撚子急忙也捂住耳朵,緊接著就聽到砰的一聲。
炸藥包被火藥推射出去準確落在靶子處,隨即爆出震耳欲聾的響聲。
硝煙繚繞中,靶子被炸的四分五裂,無論是準頭還是殺傷力,皆比先前的火炮高出一倍不止。
淩振興奮的跳腳,“相公,這門炮的威力夠大吧?如果是普通縣城的城門,一炮就能轟開炸碎。”
李茂很滿意,但也想到了不足,沒良心炮的射程不夠遠,這是硬傷,“淩振,試過發射實心鐵質彈丸嗎?”
淩振興奮的表情僵在臉上,沉默片刻道:“試過,雖然能將實心鐵彈發射到千步之外,能打穿兩扇門板,但最低二十次發射就會炸膛,我正在研究改進。”
二十次發射,千步開外,李茂點點頭覺得差不多夠用了。
實心彈的殺傷力雖然不如推射的炸藥包,但射程足夠遠,動能更大,穿透力更強,用來炮擊敵人的主將再好不過。
“火藥呢?產量能跟得上嗎?”有了炮,沒有火藥也是擺設,信安軍雖然有硝石礦,但硫磺緊缺,這是製約炮兵發展的最大因素。
淩振從懷裏掏出一個小賬本,他一天天忙的幾乎腳不沾地,一些具體的數據記不住,隻能隨時記在賬本上。
“現在囤積的火藥已經有兩千斤,主要還是硫磺不夠,在入冬之前大概可以製備火藥五千斤。”
五千斤看似很多,實際上根本不夠用,作為消耗品,每次試炮最少也得消耗百八十斤。
按照李茂的推算,這些火藥也就隻夠一次戰役使用,想要隨心所欲的開炮,最少也得儲備萬斤以上才行。
淩振是專門的技術人才,隻管造炮配製火藥,這些後勤方麵的壓力隻能甩給陳澤。
“澤哥,人手繼續招募,特別是有經驗的匠人,不管用什麽辦法都要弄到信安軍,所需的原材料不要怕花銀錢,能儲備多少就儲備多少。”
李茂剛在淮西發了一筆橫財,雖然用錢的地方太多了,但在武器的研發製造上他一點都不心疼。
火藥和火炮投入實戰,戰鬥力提升上去減少兵員戰損,同樣也能節省大筆銀錢。
陳澤苦笑點頭,作為火器營的大管家,他已經見識到火器營燒錢的恐怖。
大炮一響雖然不用黃金萬兩,但每次也得燒掉千八百貫,還好李茂在火器營上舍得投入,從來沒有克扣短缺過銀錢,否則他也得學曾孝序去經略府哭窮。
既然被李清照“劫持”到兵工廠,李茂順便又去看了看其他作坊和造幣廠。
這些地方就像是開足馬力的機器,到處都是忙碌的人群,可以用生機勃勃來形容,充滿了向上的朝氣。
李茂聽取匯報和問題,又解決問題,頗有些後世“現場辦公”的味道。
到後來不但有他身邊的班底,包括曾孝序在內的信安軍州文官也趕到現場,一直忙碌到傍晚才告一段落。
“今晚諸位都回去歇息,睡個好覺,明天一早到經略府議事。”李茂解決了一些具體問題,但這段時間積攢的公務也不少,明天還得繼續開會。
李茂回到經略府的第一件事是去給潘大娘等人問安。
潘大娘還是老生常談那一套,在信安軍穩定下來了,什麽時候能看到孫子啊?
李茂心裏也有點鬱悶,雖然他很克製,但也不是沒有使勁兒啊!
燕青和鄔蝶,陳澤和白玉蓮都有了動靜,偏偏經略府光撒種子不結果,他找誰說理去?
因為回來的晚,從潘大娘房裏出來,李茂沒有讓廚房開夥,更沒有把家眷們都叫來,隻讓鄭愛月在孟玉樓房內擺了一桌。
李茂內宅沒有妻妾不同席的規矩,不過今晚在座的都是正妻,而且除了李清照之外,另兩位的臉色不太好看。
鄭愛月眼瞧著氣氛壓抑,擺好碗筷退了出去,背靠房門抹擦著胸口。
冷不防一個黑影走過來,捂著嘴看清楚來人,拉起來就走,“嚇我一跳,你過來幹嘛?”
鄭愛香嘻嘻笑,“老夫人讓我來瞧瞧,看看老爺睡哪了,在裏麵呢?”
“別跟著瞎摻和,估計還是因為孩子的事情,老爺也挺難的,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啊!”
鄭愛月也替李茂發愁,成親這麽長時間了,圓房的夫人也有幾個,肚皮都沒動靜,鬧的內宅氣氛緊張壓抑,說起來也不怪老夫人,沒有對比就沒有鬧心事兒,誰讓大著肚子的鄔蝶昨天才來過呢!
鄭愛香噘著小嘴,“姐姐爭點氣,給老爺生個一兒半女,咱們姐倆也直溜腰板硬氣呀!”
鄭愛月心說你以為我不想,但嘴上沒法說,抬手點了點鄭愛香的額頭,“要生你去生,那是隨便就能有的嗎!”
“我倒是想,老爺又不碰我。”鄭愛香看看自己的小身板,幾年之內怕是沒這個希望了。
房間內,李茂給孟玉樓三人夾菜。
他剛端起飯碗,孟玉樓把筷子撂下,“大郎,今晚去清照妹妹房裏歇息吧!”
吳月娘點頭附和,經曆了疑似有孕後,她的心情高低起落很受傷。
琢磨著一個人不行,不代表都不行,每天去潘大娘那邊晨昏定省,看著老夫人的臉色,聽著老夫人的嘮叨,她有點神經質了。
李茂以前沒把這個事兒放在心上,一來他覺得身體越來越好,二來也是年輕,不著急。
但是潘大娘的急切,孟玉樓等人的情緒,把他也帶的有了幾分緊張。
身體好,年輕,不代表沒毛病,萬一真是他的問題,豈不是太過悲催,而且這個事兒在這個時代還沒法檢查,隻能實踐檢驗弄出“人命”才算沒問題啊!
李茂心裏有了壓力,但不想把這份壓力傳導給孟玉樓等人,不能生,此時的人們隻會覺得是女人的問題,沒人認為男人也有一半責任。
想想姨母潘大娘剛才的那些話,再看看孟玉樓三人臉上的表情,覺得很有必要給夫人們科普一番。
相比於孟玉樓和吳月娘,李清照對子嗣不是很熱衷,她可不想挺著大肚子被圈在內宅形同軟禁。
她聽了孟玉樓的話,搖手不迭道:“這幾天不方便,我看瓶兒不錯,肯定好生養,大郎晚上去那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