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照離開孟玉樓的閨房,神情帶著幾分扭捏,她對魚水之樂真的不太熱衷。

但前一刻還把李茂往李瓶兒那推,後腳就被李茂的科普來了興致,怎麽想都覺得重點不在花燭夜,而是想看看李茂剛才說的顯微鏡是怎麽回事。

李茂很想證明一下自己的身體沒問題,但是遇到滿腦子十萬個為什麽的李清照,注定這一夜又是“走近科學”。

李清照磨製的望遠鏡鏡片還有富餘,李茂手把手的利用兩片透鏡做出最原始的光學顯微鏡,拓展了李清照的視野讓她愛不釋手,至於用顯微鏡尋找小蝌蚪?好羞人。

第二天一早,李茂終於體會到潘小妹說的鬧騰是怎麽回事。

已經會走的鄭嬌兒和西門雪堪稱這個時代的熊孩子,話還說不全卻擅於調皮搗蛋,人嫌狗不待見說的就是她們。

偏偏倆孩子在內宅很受寵,上到潘大娘,下到丫鬟嬤嬤,哪個都不忍動手或者責備,慣的倆孩子跟猴子似的沒有老實的時候。

李茂是被揪頭發揪醒的,鄭嬌兒和西門雪像是分地盤一樣拔毛,痛的他一激靈睜開了眼睛。

壓根就沒有怕生這一說,李茂瞪眼一點用處都沒有。

翻身起來把倆孩子一左一右箍住,床裏已經不見李清照的身影,不用猜也知道起早研究水滴的秘密去了。

鄭愛月和龐春梅抱倆孩子起來,龐春梅拎的清,把給李茂梳頭束發的活留給了鄭愛月。

“嬌兒長的有點像愛香兒。”李茂坐在銅鏡前,看著熟練給他束發的鄭愛月說道:“性子可能隨她親娘。”

鄭愛月從懷裏掏出一條綠鬆石編織的發帶,“有老夫人護著,打不得罵不得,就連師師姑娘也沒轍呢!這是南仙姑娘親手編的,果然很漂亮。”

束好頭發,鄭愛月又伺候著穿衣洗漱,李茂看著忙前忙後的鄭愛月。

這妮子已經完全長開了,臉盤漂亮,五官清秀中透著幾分嫵媚,很難想象以前豆芽菜的模樣,和現在判若兩人。

李茂還想溫存一番,鄭愛月能伺候李茂已經很滿足,可沒有奢望其他,錯過了那一抹溫柔的眼神。

“花廳已經擺好了飯菜,老爺今天一定很忙,別讓夫人們久等了。”

這丫頭招人疼,李茂伸手握了握鄭愛月的柔荑,“一起過去吧!”

鄭愛月身子輕顫,她和李茂雖然隻有一夕之歡,但也嚐過個中滋味,經略府首席大丫鬟的地位可不就是這麽來的嗎!

持寵而驕在鄭愛月這裏不存在,雖然貪戀李茂溫熱的手掌,但臨近花廳的時候還是主動收手,內宅的氛圍本來就不好,她可不想招人嫉妒。

一家之主的李茂坐在下首,主位上坐的是潘大娘,長條桌案兩側坐滿了燕瘦環肥的各色佳人。

家裏,這麽多人了嗎?

李茂看著春蘭秋菊各擅勝場的內眷,拋開姨母潘大娘,理論上來說剩下的都算是他的女人,畢竟除了夫人就是通房丫頭,這都快湊足兩桌麻將,或者三桌鬥地主了。

人不少,但是坦誠相見有過魚水之樂的不多,李茂覺得很失敗的同時也暗暗給自己告誡。

現在這狀況差不多就是極限了,美人誰不喜歡?可必須節製,否則短命的是自己,受苦的是她們。

李茂的腳被人在桌下踢了一下,左手邊就是有蹭飯嫌疑的李師師,看著李師師揶揄的眼神,就知道李師師看懂了他剛才略顯呆滯的眼神。

這屬於典型看熱鬧不怕亂子大,李茂雙腳一闊一緊,夾住了李師師作怪的腿。

李師師沒想到李茂如此膽大,嬌顏緋紅,使使勁沒挪動分毫,索性不再理會李茂。

李茂過了片刻鬆開雙腳,鄭愛月和茵寧端上最後兩道菜,潘大娘端起筷子,這頓飯就算開動了。

潘大娘口啖佳肴味同嚼蠟,李茂的妻妾丫鬟坐滿了一桌,可就沒一個下蛋的。

她現在是李茂官方認證的嫡母,誥命夫人,家裏沒有子嗣已經成了她一塊心病。

李茂一看潘大娘還想客串唐僧給他念緊箍咒,為了避免耳朵慘遭嗡嗡,搶先開口道:“母親,這次從南方采買了不少合用的貨物,江南的綢緞,嶺南的果脯應有盡有……”

害怕潘大娘嘴皮子的不止李茂,孟玉樓等人不用李茂使眼色紛紛配合,把潘大娘想挑起的話頭打岔過去。

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時候,尖嘴猴腮的時遷小跑進來,在李茂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李茂站身起來朝潘大娘一躬身,“母親,童太尉剛剛進城,我需帶人迎接,母親慢用。”

童貫這個時候進城說明連夜趕路了,伺候童貫輪不到他,但必須拿出應有的態度。

童貫巡邊從西到東,由寧化軍,代州,真定府一直到定州和信安軍,可以用風塵仆仆來形容。

月餘不見,童貫仿佛蒼老了十歲,臉上流露出掩飾不住的疲憊。

對旁人的問候視若無睹,唯獨看到李茂細心的給他撣去衣擺的塵土,緊繃的麵皮略微和緩了些。

李茂眼力勁十足把童貫請到書房,其他人都被擋在外麵,他給童貫倒了杯熱茶。

童貫端起茶杯又重重放下,茶水濺了一桌子,腔調不順道:“淩雲可知道宋遼邊境的禁軍,武備鬆弛到了何等地步?”

李茂瞬間明了童貫緣何憤懣,宋遼和平百年沒有戰事,邊境禁軍基本上就是擺設。

否則後來幾十萬禁軍也不會被萬餘遼軍擊潰,同時也讓女直人看穿了大宋腐朽的本質。

童貫不等李茂回答,自己打開了話匣子,“寧化軍不足一千兵馬,定州的兵卒被禁軍指揮使弄去開山鑿礦,代州除了雁門節度使麾下竟然沒有可戰之兵……”

“太尉大人,亡羊補牢為時未晚,現在發現邊境州府武備鬆弛,總比戰時覺察好啊!”

李茂隻能這樣勸童貫寬心,讓大宋最高軍事指揮官意識到大宋禁軍不堪戰,他處心積慮目的也算達到了。

童貫對宋遼邊境的禁軍徹底失望,幸好之前從西北抽調了種師道和西軍將士,而且通過淮西一戰,幾個節度使還算湊合,最讓他看重的李茂更沒有令他失望。

他急匆匆的轉道信安軍特意見李茂一麵,就是想聽聽李茂對邊境武備有什麽建議,能籌措多少銀錢,招募多少人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