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池陷入一片火海,韓世忠,楊可世等人在千步之外仍然感覺烤臉。

“混世魔王也不過如此,真是視人命如草芥啊!”楊可世年歲最大,見慣了生死,但一把火燒死幾萬人,這種大手筆,他活這麽久第一次見到。

徐京臉頰上的肉不由自主的抽搐著,信安軍和西軍還好,撤退及時隻損失了不到千人。

他麾下的兵馬隻逃回一半,而且大多帶傷,接下來打杭州完全使不上力,也就沒有了潑天之功。

韓世忠給了楊可世一個眼神,隨後對徐京說道:“徐節度,朱武和荊忠與楊溫的人馬正在打臨安,徐節度若是不嫌累的話,不妨率兵回師臨安。”

徐京知道臨安的方臘軍主將是偽太子方天定,重要程度不下於方臘。

若是能收複臨安,擒拿方天定,平亂大功可算是板上釘釘了。

楊可世見徐京點齊人馬回師臨安,不禁朝韓世忠擠擠眼,覺得韓世忠這個小將頗懂人情世故,方方麵麵都照顧到了。

韓世忠尷尬一笑,“楊大人,餘杭已經沒有屏障作用,再有二百裏不到就是杭州城,咱們這就策馬直抵城下吧!”

楊可世哈哈一笑,“信安軍連克兩城皆是前鋒,這一次無論說什麽,先鋒必須我來,西軍的兒郎們,開拔。”

韓世忠深知兵貴神速的道理,如此急行軍,天黑前就能抵達杭州城。

大戰一觸即發,他想給李茂一點準備時間,讓李茂這個信安軍的主心骨快點回到中軍大帳。

至於點燃火藥炸開城門城牆,換誰都行就是李茂不行,風險太大了。

韓世忠不知道什麽叫閃電戰,但李茂的謀劃他執行的可謂超額完成任務,充分調動了方臘軍的主力,導致杭州城防禦空虛,正是一舉破城的良機。

夕陽西下,婁敏中府上早早掌燈,在花廳內排擺筵席宴請柴進等人,想在把酒言歡之際點撥點撥柴進,讓柴進這個皇周後裔做金芝駙馬。

小旋風柴進是什麽人?不誇張的說是龍子龍孫,家裏至今還擺著趙匡胤頒發的丹書鐵劵,能看得上一群反賊?方金芝漂亮,漂亮的女人他見的多了。

雖然柴進自己也在造反的邊緣晃**,但他自視甚高,酒過三巡聽懂了婁敏中話裏的意思,始終抻著沒鬆口。

李茂等人在場作陪,劉唐後知後覺,忍不住扽了扽柴進的袖子,小聲說道:“這是要招你做駙馬呢!先把便宜占了再說啊!”

柴進白了劉唐一眼,這便宜是那麽好占的?弄不好得把命搭上。

杭州城已經是是非之地,他覺得明後天就該撤了,免得晁天王和宋公明擔憂。

劉唐嘿了一聲,“你不想占便宜,咱們轉手送給鄒淵唄!李俊等人的事情還欠著昭亭山一個人情呢!想想把金芝公主送到鄒淵床榻上,不是很好笑嗎!”

本是一句戲言,劉唐還當真了。

柴進沒心思跟赤發鬼強嘴,借著給婁敏中倒酒的機會,委婉道:“丞相大人,我們這次來江南,主要是尋回李俊兄弟等人,梁山泊晁天王和宋公明哥哥怕是等的心焦,我必須先回一趟梁山啊!再者和金芝公主的婚事,還得稟明我叔父柴皇城,沒有叔父點頭,我豈敢私定終身。”

婁敏中似有所悟,知道柴進這麽說隻是托詞,看來聖公交代他的事情辦不成了。

婁敏中心生一計,但沒等他開口,心腹親信跑來在他耳邊低語,讓他手裏的筷子沒拿住掉在了桌案上。

李茂的位置距離婁敏中不遠,隱約聽到聖公,兵敗,餘杭等字眼。

心中不禁一動,再看臉色大變的婁敏中,暗忖江東聯軍怕是已經攻占了餘杭城,沒準已經抵達了杭州城外,否則不會讓婁敏中如此失態。

“諸位暫且先飲,我有些急事需要處理。”婁敏中第一次沒站起來,第二次才在心腹的攙扶下離席。

柴進等婁敏中走遠了,起身對劉唐等人說道:“城門應該還沒有關閉,咱們立刻出城。”

李俊愣了愣,“現在走?”

“再不走,就要被方臘拉郎配去和方金芝拜堂成親了。”柴進抱怨一聲又看看李茂幾人,“杭州城已然危險,諸位兄弟一並隨我去梁山吧!”

李茂越想越覺得自己的判斷沒錯,搶先答道:“如此甚好,久聞托塔天王和山東呼保義的大名,自當前去拜見一番。”

柴進聞聽大喜,招呼劉唐去收拾包袱和馬匹,李茂給了武鬆一個眼神。

“想辦法拖延一下,良臣他們可能已經到了城外,破城就在今夜。”李茂說的短促。

武鬆心領神會,拖延的理由隨口就來,吃壞了東西鬧肚子,柴進再著急也不能不讓他蹲茅房啊!

“杜壆,拿上婁敏中的牙牌去西城,確保埋設的炸藥沒有紕漏,若是能斷定城外來的是江東聯軍,以煙花為號破城。”

杜壆點頭的同時說道:“相公先出城,我來斷後點燃火藥。”杜壆和韓世忠不約而同想到了一起,生怕李茂有個閃失。

李茂搖搖頭,“婁敏中走的那麽急切,此時幾個城門肯定都關上了,現在出城反而危險,不如破城後見機行事。”

杜壆一想,李茂說的也有道理。

幾百斤火藥一炸,破城輕而易舉,就怕混戰起來不由自主,倒不如躲在城內以待良機擒殺匪首。

李茂的預感和判斷絲毫不差,街麵上的百姓突然多了起來。

一隊隊頭裹紅巾的方臘軍維持著秩序,更有大隊人馬朝城門方向奔去。

柴進原本有機會出城,但被武鬆拖延了一刻鍾還多,等他們收拾妥當出了婁敏中府邸,大街上已經摩肩接踵,放眼所見全是人。

人多嘴雜,說什麽的都有。

柴進聽了幾句臉色大變,忍不住責備了武鬆幾句:“懶驢上磨屎尿多,被你這麽一耽擱,如何還能出得城去。”

武鬆佯裝無奈,劉唐聽著百姓的議論,懵了懵。

“是官軍打來了?不能吧!方臘不是占了六七個州府,怎麽官軍突然就打到了杭州城下?號稱百萬之眾,是紙糊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