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世忠通過望遠鏡看到火炮的戰果,喜不自勝道:“傳令淩振,火器營一定要始終壓製城頭的亂軍,最少也要持續半個時辰。”

朱武急忙打住,“良臣,軍中火藥大部分都運進杭州城,所剩已經不多,能持續炮擊兩刻鍾就不錯了。”

韓世忠微微皺眉,無奈的一揮手臂,“擊鼓吹號,全軍攻城。”

先前包道乙看到的隻是掩護火器營的數百騎兵,此時信安軍數千鐵騎全軍壓上,馬蹄聲如雷,氣勢完全非剛才可比。

楊可世與徐京的位置稍微靠後,看著前方悶雷聲響不斷,前鋒信安軍騎兵如潮水般衝向城下,大手一揮道:“騎兵攻城無甚大用,還請徐節度與我麾下步卒立刻進擊。”

徐京的追求比荊忠楊溫高一些,還有渴望建功立業加官進爵的心思,聽了楊可世的話,點頭傳令麾下步卒協同西軍跟進。

就在中軍步卒距離餘杭城還有千步左右的時候,楊可世和徐京麵容稍微呆滯了一下。

前方抵達城牆下的信安軍,站在馬背上,疊羅漢般蟻附攻城,竟是比架設雲梯還來的便捷高效。

楊可世嘿了一聲,他倒是忘了李茂的信安軍中大部分是投降的唃廝囉人和黨項人。

這種攻城的辦法怕是在西北演練了無數回,對付城池高度不到兩丈的小城,堪稱無往不利。

徐京也是第一次看到這般攻城之法,再看看新打造的簡易雲梯,可能踩幾下就得散架子,心想不知道讓自己麾下的人馬這樣攻城是否可行。

楊可世看到火炮的時候,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他久曆戰陣,各種雜七雜八的兵甲器械都見過,可是信安軍的新式火炮聞所未聞,與之類似的有竹炮,但威力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新式火炮雖然殺傷力不俗,但也怕頻繁開炮導致炸膛,所以火炮隻能交替進行射擊,散彈覆蓋的城頭地域有限。

包道乙很快覺察到這一點,大聲呼喊道:“西門城頭讓開,杜微……杜微在哪呢?”

杜微此時哪還有空理會包道乙,眼前的城頭已經爬上來了鐵盔鐵甲的信安軍,抖手打出一把飛刀,飛刀噗的一聲刺入信安軍悍卒的麵門。

“放箭,放箭啊!”杜微的飛刀能精準的擊殺信安軍悍卒,但其他方臘軍的弓弩手隻能射出稀稀拉拉的弩箭。

弩箭射在信安軍將校的盔甲身上,大部分彈開掉落,頂多留下一個凹坑而已。

杜微的飛刀再厲害,渾身是鐵打得多少釘?架不住陸續攀爬到城頭的信安軍越來越多。

尤其是信安軍中的黨項人,攻城掠地幾乎是烙印在骨子基因裏,此時此刻不過是在西北的翻版,甚至餘杭城牆的高度還不如西北那些城堡寨子呢!

經驗豐富的信安軍很快在火炮散彈的掩護下站穩城頭,起初隻有三五人還不顯得如何。

但是當他們組成一個個十幾人的小戰陣,迅速的壓製住反撲的方臘軍。

韓世忠再次用望遠鏡查看了信安軍的進展,轉首對朱武說道:“信安軍已經站穩城頭,楊可世和徐京也帶兵助攻,拿下餘杭問題不大,朱武哥哥帶著相公的印信,無論如何都要讓荊忠和楊溫回師臨安,今天咱們把這兩座城池都攻下來。”

朱武抽了口涼氣,沒想到韓世忠的野心這麽大,竟然想一天之內解決餘杭和臨安。

而且話裏的意思他聽明白了,帶著李茂的印信,也就是說荊忠與楊溫不聽號令,可以直接控製軟禁,由他代為發號司令。

果然是一場硬仗,朱武知道這一戰有點困難,荊忠和楊溫麾下的兵馬戰鬥力還不如徐京呢!

可是攻打臨安未必需要強攻硬打,圍三缺一讓臨安城內的方臘軍主動逃跑問題不大。

韓世忠目送朱武帶著百餘人遠去,隨後握緊長槍催馬直奔餘杭城下,他從來不缺敢死先登的勇氣。

餘杭西城上百餘丈寬度已經被信安軍占據,史進接連刺死十幾個方臘軍,打量了一下城頭的形勢,回首召喚道:“隨我來,破城門。”

攀爬城牆的效率太慢,史進想把西城的城門打開。

不過等他帶人殺到城門口,門洞裏堆積的石頭磚瓦已經被楊可世的西軍從外麵清理的差不多了。

楊可世一手持刀,一手握著盾牌,看到史進,高聲喊喝道:“去東門,不要放跑了方臘軍主將。”

城門洞一開,不但楊可世的兵馬湧了進去,還沒有攻城的信安軍鐵騎近千人也從中殺進餘杭城。

西軍步卒紛紛閃開道路,在鐵騎開路下,沒用多長時間就殺到了東門。

包道乙和杜微起初還有心抵抗,畢竟城裏有幾萬人馬,官軍爬牆攻城,用人命堆也能把官軍堆下去。

但是目睹了火炮的犀利,信安軍的悍勇,他們的信心有些動搖了,上督戰隊都已經彈壓不住城頭的潰敗。

當楊可世和徐京清理出西門的城門洞,鐵騎開路,步卒蜂擁而入,包道乙就知道城池沒法守了。

杜微還想掙紮一下,沒等他帶人死命衝殺,肩膀被飛奔而來的包道乙抓住。

“快走,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包道乙還算講義氣,沒有拋下杜微一個人跑。

精明的他也沒有往東門逃,而是來到北門附近,眼神惡毒的回首望著很快就會陷落的城池,做出了一個讓杜微膽寒的舉動。

火折子點燃了包道乙事先埋設鋪撒的火藥,火藥迅速燃起油脂,這是想火燒城池啊!

城內還有兩三萬自己麾下的人馬呢!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失陷城池如何跟聖公交代?不讓官軍跟著陪葬,我們回到杭州也是被砍掉腦袋祭旗的命。”包道乙陰惻惻的說完,帶著杜微和數百心腹逃出了餘杭城。

韓世忠看到北門煙霧繚繞,火光衝天,就知道不對勁了,一把拉過傳令兵,喊破喉嚨道:“鳴金,鳴金收兵,快。”

令行禁止的好處在此時體現的淋漓盡致,當信安軍敲響鑼聲,已經殺到東門的信安軍鐵騎直接破門而出,從城外迂回向西門,城頭上的信安軍也退的飛快。

楊可世帶兵也注重這一點,隻是坑慘了徐京。

徐節度麾下的兵馬隻退出了一半,餘者皆被城池內燃起的大火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