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庫進出高廉不怕查,但李茂嘴皮子一動,莫州府跟著雞飛狗跳,他的臉麵往哪放?

“李相公,莫州府庫隨時可以查,這是個窮的鳥都不拉屎的地方,又能欠下多少賦稅?倒是有件事,本官想向李相公討個公道。”

高廉說著讓人把都頭於直抬來,至於殷天錫的屍首,已經不成樣子被早早下葬了。

“李相公,我的妻弟無緣無故被信安軍軍官打死,本府的三班都頭還在這躺著,亦是那李逵所為,李相公不準備給本官一個交代嗎?”高廉說的義正言辭,而且都占著理兒。

李茂麵帶微笑,“李逵行凶,已經受了軍法的責罰,現在還下不了床呢!高知府還想怎麽交代?”

“打死了人隻是受些軍法懲罰?”高廉的聲音瞬間高了八度,“李相公真是欺人太甚……”

高廉話還沒說完,一個管家模樣的人急匆匆來到高廉身邊,低聲耳語幾句。

高廉臉色微變,顧不得向李茂發難,“李相公,府衙有些緊急公事需要處理,本官暫且告辭。”

“高知府且慢,莫州府衙的司庫還沒來呢!”

“李相公可以派人直接核查莫州府庫。”高廉甩了這麽一句,急匆匆的離席而去。

時遷輕車熟路的悄悄跟上去,李茂這邊也派兵直接接管了莫州府庫。

結果得到的消息是府庫之內空空如野能跑耗子,隻好先讓人手查賬,等時遷那邊得手,再給高廉致命一擊。

高廉來到二堂,看著麵前站著穿戴宋人服飾,但麵目一看就不是宋人的信使,先信了五六分,等信使拿出書信,看著熟悉的筆跡,高廉再無懷疑。

“什麽?不行,這如何使得。”

高廉剛被李茂催要錢財,沒想到耶律阿撒也派人來要錢,而且不是仨瓜倆棗,一張嘴就要五萬貫,這是把他當成了銀庫金礦嗎?

高廉雖然不知道大宋和女直人結盟,準備北上伐遼,但最近宋遼之間緊張關係他非常清楚,互相關閉槯場就是前兆。

耶律阿撒這個時候派人來要錢,這是往他脖子上架刀啊!再說五萬貫太多,他也舍不得。

假扮信使的信安軍將校演技滿分,用略顯生硬的漢話說道:“北方有變,我家王爺準備自立為帝,正是缺人缺糧的時候,若是出了這五萬貫,高大人就是開國元勳,封王拜相不在話下……”

耶律阿撒前時和高廉書信往來的時候,的確對天祚帝多有不敬,高廉倒也信了這話,不免有些意動。

“五萬貫太多,一時半會兒湊不齊,再說如今槯場關閉,如何將錢糧運送到大遼境內也是難題,先運過去一萬貫吧!”

高廉既想撈取最大的好處,還不想割最大塊兒的肉,一萬貫已經是他的底限。

再說這兩年他給耶律淳父子在歲幣上賺取的銀錢,少說也有百萬貫,自認是立下了大功勞的。

“一萬貫太少,解決不了什麽問題,三萬貫吧!至於運送事宜不勞高大人費心,我自有辦法。”

信安軍的將校把這個錢數說死,讓高廉現在就準備銀錢,天黑之後他就要運走。

高廉左思右想忍痛答應下來,不用信使提起,主動說道:“我給王爺寫封信,你帶回去親手交給王爺,最近宋遼之間可能有變,自立為帝之事須加快,另外宋遼邊境的田虎這夥流寇,還請王爺那邊調動析津府的兵馬予以圍剿……”

信安軍將校心裏對高廉萬般鄙視,他雖然是黨項人,但也沒有這般賣國,而是在戰場上戰敗被俘虜,輸的硬氣,服氣。

不像高廉這樣吃裏扒外,真恨不得現在就砍了高廉的腦袋。

拿到了高廉的回信,約定好運送銀錢的時間地點,信使前腳離開二堂,後腳這封證據確鑿的書信就到了李茂的手裏。

高廉處理完“遼使”的要緊事,再返回花廳的時候,發現整個府衙的前後院,已經被近千信安軍兵馬占據。

李茂坐在那裏,正一臉古怪的看著自己。

“李相公,這是何意?”高廉正待發作,發現溫文寶和埋伏的二百刀斧手在府衙牆根那站著。

外圍是端著神臂弩的信安軍,不禁急道:“李相公這是要造反嗎?”

李茂哈哈一笑,“比不得高知府的手段,高知府暫且坐下,莫州府庫的賬馬上就要盤完了。”

十幾個人正在算盤上撥的劈啪響,有莫州府庫的公賬,再有時遷拿到的私賬。

隻用了不到兩刻鍾就把作假處一一找出來,將核查的結果放在了李茂麵前。

“前麵的賬時間久遠,遺失蟲蛀的也不少,隻算崇寧年間到現在,莫州府總計欠下的賦稅十二萬貫有餘,前麵幾任知府留下的窟窿本經略也不好強行攤派在高知府頭上,就算七萬貫吧!”

李茂把賬冊推到高廉麵前,高廉晃著腦袋說道:“李相公,莫州貧瘠,如何拿得出七萬貫,再說這些積欠也不是我一個人的,憑什麽我來兜底兒?”

李茂臉色忽然一變,眼神極其犀利的注視著高廉,厲聲道:“能給遼人輸送三萬貫,就不能給朝廷七萬貫?看來高知府的心裏更向著遼人啊!”

這話一出口,直把高廉震撼的腦海嗡嗡作響,繼而一片空白,知道事情不對勁,但精神思維無論如何都集中不了,隻剩下渾身體如篩糠般顫抖。

“你含血噴人……”

高廉聲音哆嗦說了這麽一句,緊接著就被自己剛剛寫的那封給耶律淳的書信打擊的雙眼翻白,居然直挺挺的朝地上摔去,口吐白沫。

李茂無語的看著倒地抽搐,褲子都尿了的高廉。

這貨心理素質太差,完全不是做間諜的料,他這還有後手沒動,這貨竟然直接垮了,真是無趣的很。

高廉始終都沒覺得自己被“釣魚執法”了,因為他和耶律淳父子那些勾當確有其事,容不得半點辯解。

再想想事情敗露的後果,心理防線直接崩潰了。

魯達呸的一聲吐了口唾沫,“孬種,這貨上戰場肯定第一個當逃兵。”

吳用聽了發笑,“智深此言差矣,這廝早已經投敵,哪還用做什麽逃兵,隻是看這模樣,怕是問不出什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