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謙的親家,吏部尚書參知政事拓俊京就站在李子謙的身邊。
此人乃是高麗名將,和李子謙沆瀣一氣,是推動李子謙篡國的最有力支持者。
“漢陽公,前些年的讖語可還記得?龍孫十二盡,更有十八子,這是上天的安排,讓漢陽公李氏取王氏而代之,眼下豈不是大好良機?”
風水讖語在高麗非常盛行,這套順口溜在李子謙沒出生前就在百姓間流行。
李子謙也覺得這是上天的昭示,但是想要篡國,他覺得時機還是不太成熟。
王俁死的時候,留有老臣金仁存和李壽,其他如同知樞密院事智祿延,上將軍崔卓,大將軍權秀,將軍高碩等朝臣和貴族對王楷忠心耿耿,維持著高麗國中樞的微妙平衡,如果打破了這個平衡,後果難以預料。
拓俊京見李子謙猶豫不決,繼續煽風點火道:“王甫如今借著什麽光州義士作亂,不妨讓金仁存和李壽出麵,再強令崔卓和權秀出城作戰,先讓王氏兄弟打上一場,先滅王甫,再除王楷,對外則可以宣布二人都死於亂軍之中,等到那個時候唯有漢陽公才有資曆和聲望收拾殘局,趁勢而立豈不美哉!”
李子謙被拓俊京說的動了心,開始考慮這個計劃的可行性,而在開京的王宮內,國主王楷也在和近臣密謀。
老臣金仁存和李壽一致認為城外的王甫之事是李子謙的陰謀,勸王楷不要輕舉妄動,免得落入李子謙的圈套導致事態失控。
和金仁存與李壽唱反調的是內侍金粲和安甫麟,二人覺得這是千載難逢除掉李子謙的良機,向王楷獻策,秘密詔令上將軍崔卓,大將軍權秀帶兵進宮。
以宣召李子謙入宮議事為由將李子謙和拓俊京誆騙進王宮,而後刀兵四起斬殺李子謙,隻要除掉李子謙,那便是樹倒猢猻散,李子謙的爪牙不足為慮。
金仁存已經是耄耋之年,凡事求穩,苦口婆心道:“大王,李子謙把持朝政,拓俊京掌握了開京九成以上的兵馬,此時誅殺國賊勝算太低,反受其害,不如再加封李子謙為國公,愈發讓他顯耀,而後挑撥李子謙和拓俊京的關係,如此一來方有幾分勝算。”
安甫麟反駁道:“金大人每次都是從長計議那一套,殊不知拖的越久,李子謙準備的更充分,萬一他起兵自立呢?大王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不如趁現在有空子可鑽放手一搏。”
雙方誰也說服不了誰,王楷沉吟一聲道:“去請妙清法師來,本王問問他的看法。”
高麗崇尚佛教,妙清法師又號淨心大師,擅長太一玉帳步法,實際上就是陰陽術和風水圖讖法,在西京名氣很大。
王楷登基時便詔妙清前來誦念經文,結識後對妙清的那一套神神叨叨的說辭深信不疑。
妙清三十歲左右年紀,皮膚白皙五官俊逸,用後世的話說就是一枚光頭大帥哥,身邊跟隨的是師弟白壽翰,此人也不簡單,陰陽術的造詣很高。
王楷將兩人請來,想以求神問鬼之法決策眼下的困難選擇,妙清當即露了一手很是玄奇的妙法。
實際上和大宋道士林靈素的手法差不多,都是一些讓時人以為神技的小魔術罷了。
王楷等人看著妙清麵前顯露的讖圖天文,當然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開口詢問妙清何解?
妙清裝模作樣的念叨幾句,這才開口對王楷說道:“此次上天降下圖讖,乃是讓大王趁此機會遷都到西京,方可來解此次的禍患,此時正是遷都良機。”
妙清以前也想讓王楷遷都到西京,西京是妙清的根本之地,信徒甚多,而且還蠱惑王楷建元稱帝,但都被王楷和金仁存等人反駁了。
這次遭遇王甫回歸,李子謙擅權,開京城內到了一觸即發的程度,妙清再次提出遷都,金仁存等人倒是沒有立即反對。
現在的情況不是很明朗,但李子謙篡位之心昭然若揭,如果王楷能逃出開京,前去西京也不失為保全之道。
最終還是老臣金仁存做出決斷,建議王楷做兩手準備,先秘密詔令上將軍崔卓和大將軍權秀進宮,暗中把持宮城防禦。
再看看接下來事態的進展,如果李子謙果然想借王甫起兵而剪滅王室,那就立即從西門出去前往西京。
王楷怎麽說都是十四五歲的少年,沒有太多自己的主意,安甫麟等人表示讚同後,王楷立刻寫了密詔,讓妙清帶出去交給崔卓和權秀。
李子謙以為王甫之事隻是疥癬之疾,拓俊京一戰可平滅,猶豫的是要不要趁機滅了王室自立。
王楷等人的想法更離奇,認為這是李子謙設下的圈套陰謀,引王室和忠心王室的貴族大臣跳進去,反製李子謙之心也愈發謹慎。
而事情的發展偏偏出乎了這雙方的意料。
因為李茂和信安軍可不管開京城內的具體狀況,大軍開赴此地最終的目標就是開戰,立王甫為傀儡。
等李茂覺得城內差不多應該認可了王甫的身份,信安軍午餐過後,一聲令下對著開京城開炮。
因為距離近,種江已經懶得用工具校射,直接平推齊射,十炮齊放。
爆炸聲響,硝煙四起,隆隆聲中對應的是開京南城的城門被彈丸轟出好幾個大窟窿,繼而半麵城門直接炸飛了。
城內高麗軍兵的反應和江華島守軍毫無二致,都被炮火震撼的發蒙,完全忘記了及時封堵城門。
信安軍的火器營則沒有停手,炮火持續不斷,每一門炮分派的火藥包和彈丸發射了三分之二才停止射擊。
再看開京南城已經沒有了城門,甚至城門樓都被擊毀,臨近的那一段城牆上一個人都看不到了。
火炮洗地之後,接下來上場的便是信安軍的鐵甲重騎,三騎並排直入開京城。
城內的高麗軍兵終於想起來抵抗,但是無論裝備士氣還是戰鬥力,高麗都城的軍兵完全不是信安軍的對手。
一千鐵甲重騎沒有遭遇到像樣的戰鬥就控製了南城一帶,隨後的信安軍步卒進城後殺上城頭,火器營的火炮也被抬上城頭,以製高點提高炮火的射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