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大石也不熟悉南京道挨著大宋這邊的地理,但獻策的這個契丹將領老家就在新城一帶。

信誓旦旦的說隻要進了岐溝,不熟悉的人肯定會迷路,哪怕宋軍騎兵人多,也會蒙頭轉向至少半個時辰,這讓耶律大石心動了。

“分出三個千人隊,繞到宋軍的側翼,不要纏戰,做出馳援涿州城的態勢即可。”

“拔裏,你帶三千人前往岐溝,探明當地的地理,不要沒有遲滯住宋人反而把我們自己搞迷路了。”

“蕭斡,你帶本部人馬殿後,哪怕損失殆盡,也要保證主力的安全。”

耶律大石連續發出命令,隨著命令的下達,契丹騎兵分出去了小半兵力,但整體上呈現出一個鬆散的口袋形狀,兜住了信安軍的魯達和丹增所部。

魯達和丹增的任務是驅趕契丹騎兵,迷惑契丹人掩蓋信安軍的真實作戰意圖。

但是隨著耶律大石的調動,魯達和丹增發現在被契丹人牽著走,這個情況就很難受了,和契丹人脫離,會導致李茂的謀劃落空,繼續跟著,則離主戰場涿州城越來越遠。

丹增和魯達都不是擅長謀劃的武將,二人不知道李茂讓他們出馬牽製耶律大石,已經考慮到二人的性格和短處,隻有二人越發入戲,才會帶著耶律大石和契丹騎兵入戲。

“魯大人,這裏距離涿州城已經三四十裏了,還繼續追嗎?契丹人非常狡猾,可別中了他們的埋伏。”丹增吃過耶律大石的虧,越追心裏越沒底。

魯達吐了口唾沫,“直娘賊,我們有近兩萬人馬,契丹人頂多一萬,就算中了埋伏又怎樣?大不了反殺過去,撐破他們的肚皮。”

丹增看著眼前略有變化的地勢,“魯大人,這裏地有些不平,很容易把契丹人追丟了,不如我們兵分兩路,免得落入契丹人的算計中。”

魯達粗中有細,咂摸咂摸丹增的建議,點頭道:“我在前麵,你與我保持肉眼可見的距離。”

一刻鍾後,魯達眼前已經看不到契丹騎兵,取而代之的是幾條起伏的山林,就在他準備放棄追擊的時候,一支三千人左右的契丹騎兵從側翼出現。

幾乎與此同時,丹增的側後方也出現了契丹騎兵,這讓丹增大驚失色,哪怕己方兵力占據優勢,他也不敢再繼續前進,急命斥候兵前去知會魯達。

魯達看著出現的契丹騎兵,盤算著此地與涿州城的距離,沉吟一聲道:“繼續追。”

丹增在後麵急的冒汗,但他隻能聽從魯達的命令,可是心裏不妙的預感越來越強。

當魯達眼前再也看不到契丹騎兵的時候,信安軍騎兵已經來到了岐溝附近,翻過幾道低矮的山林,魯達可恥的發現剛才的路好像走過,迷路了?

丹增散出去的十幾個斥候,隻有幾個人返回,臉色頓時變了,因為他和魯達所部似乎走岔了。

丹增擦了擦臉上的冷汗,突然一拍腦門,從懷裏掏出信安軍配發的一個製作精巧的司南,嘴裏嘀咕道:“這東西我看的不太準,希望運氣好一些。”

魯達和丹增被耶律大石引入岐溝的時候,散出去調動信安軍騎兵的契丹人陸續返回。

耶律大石看了看天色,“岐溝地理雖然複雜,但頂多能拖住宋人一個時辰,從現在開始,全力衝鋒回援涿州城。”

涿州城外,禁軍步卒已經和守城的契丹人戰的熱火朝天,借助器械的優良,大宋禁軍並未勢弱多少,有些敢戰膽子大的禁軍甚至爬上了城頭,讓在騎兵保護中的李茂刮目相看。

“人多力量大啊!”李茂知道禁軍是占了兵力的巨大優勢,單兵勇武肯定不如契丹人,但往往三四個禁軍對付一個冒頭的契丹人,哪還有頂不住的道理。

感慨聲中,李茂的目光朝東南方向飄去,耶律大石如果上鉤,隻會從東南方殺出,最利於騎兵衝殺。

時間已經快去快三個多時辰了還不見契丹騎兵的影子,難道耶律大石看破了信安軍的計劃?真的舍棄涿州城不要了?

李茂現在不得不做兩手準備,如果再過半個時辰耶律大石的騎兵還不現身,那隻能將計就計強攻涿州城。

地麵突然震動起來,看著東南方出現的一條黑線,李茂的嘴角忍不住上翹。

耶律大石還是來了,這個契丹人最後的驕傲,今天肯定要命喪於此。

“傳令,全軍壓上攻城。”李茂一聲令下,禁軍士氣陡振三分,但進展依舊不大,因為登上城頭的禁軍數量太少,根本無法擴大戰果。

就在禁軍加緊攻城的時候,埋伏起來的杜壆等人心已經提到嗓子眼。

隻見契丹騎兵仿佛一道黑色的鐵流迅即切入大宋禁軍的側翼,哪怕信安軍提前有所布置,禁軍也被騎兵衝擊的支持不住,仿佛被撕咬下一塊肉,陣腳生亂。

契丹人的騎兵戰術和黨項人,女直人有所不同,同樣是遊擊為主,但契丹人的戰法更巧妙些,一沾即走,偏偏每每能刮下敵人一層肉來。

李茂覺得今天的驚詫過多了,大宋禁軍的表現出乎意料,契丹騎兵的戰鬥力也讓他搞不懂,如此善戰的契丹人,怎麽會被女直人亡了國?

耶律大石看著眼前層層疊疊的宋人步卒,手裏的兵器每一次起落都能帶走一兩個人的性命。

但是宋人實在太多了,根本殺不過來,同時還要顧及騎兵的衝殺節奏,這樣想要鑿穿分割宋人的步卒,耗時太久。

“集中兵力,衝擊宋人的中軍。”耶律大石當機立斷,哪怕冒著被宋人步卒纏住的危險,也要從宋人中軍穿鑿過去。

隻要把城外的宋軍步卒擊潰,這一戰就占了八成勝算,損失三五千騎兵也值得。

打順風仗的大宋禁軍,在契丹人舍命衝擊之下,終於無法保持嚴整的陣列。

當第一個人調頭就跑之後,禁軍大麵積的崩潰再難抑製,契丹騎兵距離李茂的中軍也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