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卒的崩潰仿佛雪崩,再加上耶律大石不計損失的想要鑿穿分割宋軍步卒,推進的特別快,轉眼間和李茂中軍的距離不到二百丈。
眼前的畫麵充分詮釋了什麽叫兵敗如山倒,李茂手撫額頭,剛剛誇讚了大宋禁軍一句。
這也太不禁誇了,估計當年童貫被耶律大石所敗,就是眼前這副情形吧!
盡管有所預料,但李茂仍然感覺心裏不痛快,看著不遠處奮力衝殺的契丹騎兵,看著那個揮舞著兵器的耶律大石,李茂呼了口氣,“仁多德章,做好準備。”
仁多德章和麾下的信安軍緩緩動起來,以李茂為中心呈圓環狀奔馳,不但阻擋了禁軍敗兵的靠近,也在提升馬速。
如果從空中俯瞰,涿州城外激戰正酣,契丹騎兵已經損失了超過兩千人。
但大宋禁軍死傷更多,原本五萬步卒,如今崩潰開來更無法防禦騎兵的衝殺,最少有一萬五千人被契丹騎兵砍翻在地。
混亂和崩潰仿佛多米諾骨牌倒塌難以挽回,耶律大石看著百丈外的宋人中軍,已經可以看到宋人主帥的模樣,還有那三千餘信安軍鐵騎。
他一揮手裏的兵刃,大聲呼喊道:“殺過去,擒殺宋人主將者,賞萬金。”
回答耶律大石的是仁多德章所部的一波箭雨,稍微阻擋了契丹騎兵的攻勢,馬上的仁多德章大聲喊道:“相公……”
李茂手裏端著望遠鏡,看著城頭上的契丹人,又看看杜壆等人埋伏的位置,吩咐隨侍在身邊的曹正,“砍掉禁軍帥旗。”
砍的是禁軍帥旗,這是李茂和麾下約好的信號,當那杆禁軍帥旗一倒,戰場內外發生了意想不到的改變。
首先發力的是淩振的火器營,隨著幾支火箭射出落在涿州城南門城牆下。
煙火繚繞中不到十個呼吸,一聲驚天巨響傳來,涿州城仿佛晃動了一下,隨即南城城牆垮塌了一個二十多丈的缺口。
不等硝煙散盡,仁多德章率領三千騎兵簇擁著李茂,迅速的朝城內殺去。
因為淩振的火藥用量很足,炸塌的城牆幾乎被夷為平地,絲毫不會阻礙信安軍騎兵的前進。
城內的契丹人也完全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變故,等蕭瑀貘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難以阻止信安軍騎兵衝殺進來。
那些被契丹騎兵砍殺潰敗的大宋禁軍,看到前麵出現了一條活路,紛紛朝城牆倒塌處湧去。
耶律大石沒想到涿州城的城牆會垮塌,遲疑的時候,已經有近兩萬多大宋禁軍隨著信安軍騎兵湧入涿州城。
李茂看著仁多德章帶著騎兵突入城內,轉首對曹正說道:“放箭,放火箭。”
曹正和身邊幾十個李茂的親衛紛紛張弓搭箭,沒有朝遠處的契丹騎兵射去,也沒有射殺崩潰的禁軍逃兵,而是瞄準了城牆外不到二十丈的地方。
隨著火箭落下,地麵很快被點燃,當坑道裏的燃燒彈也被火焰引爆後,火勢非常迅猛的蔓延開。
猛火油配燃燒彈,在涿州南城外幾乎同時燃燒,將方圓七八裏的地方變成了一片火海和煉獄。
同時放箭引燃猛火油的還有已經現身的杜壆等人,他們率領的信安軍騎兵不到七千人。
圍繞著不大的戰場奔馳往複,將手裏的火箭盡數射出,達到了幾乎同時引燃所有坑道的目的。
火勢從外圍開始燃燒,火焰騰空高達一丈五六,將戰場上的耶律大石和一萬多大宋禁軍包圍在火海中。
“曹正,引著這些禁軍去追仁多德章,配合仁多德章占領涿州城。”
李茂讓曹正控製引導進入南城的禁軍步卒,三千騎兵和兩萬步卒,強弱結合怎麽也能攻陷涿州城,如果連這一點都辦不到,那麽這些大宋禁軍死的一點都不冤枉。
李茂和幾十個親衛就站在火焰外不到百丈出,能清楚的看到被火焰包圍的大宋禁軍步卒,契丹騎兵的淒慘下場。
不時有人試圖衝出火海,但是他們根本沒注意腳下,坑道上的木板已經燃燒殆盡,每一條縱橫的坑道就是一條難以逾越的障礙和陷阱。
無論是禁軍步卒還是契丹騎兵,稍不注意就會掉進去,三尺深的坑道正常情況下肯定能一躍而出。
但每一次掉進去的人或者馬,轉瞬間就會變成一個火人火馬,畫麵之慘烈,令始作俑者的李茂都不忍目睹。
李茂歎了口氣,義不掌財,慈不帶兵,說起來容易,真正做出抉擇的時候,太殘酷了。
哪怕他知道這是為了勝利不得不付出的代價,可那一條條鮮活的生命被焚燒成灰,心裏哪能不受觸動?
耶律大石做夢也沒想到宋人會如此歹毒,而且為了引他上鉤落套,居然不惜以數萬步卒的生死為誘餌。
看著身邊一個個葬身火海的契丹騎兵,看著就地翻滾想要撲滅身上火焰,但卻一下滾進坑道的宋人步卒。
耶律大石臉頰上的肉不由自主的抽搐著,他敗了,而且是一敗塗地毫無翻身的希望。
七八裏方圓的火海,他根本沒有可能衝殺出去,即使是衝出去了又如何?隻身一人哪還有臉麵去見耶律淳,哪還有能力再和女直人作戰。
心氣兒已經被火海焚燒一空的耶律大石連投降的一點念頭都沒有,宋人擺下如此陣勢,就沒想過要投降的契丹人,真是好狠的心腸啊!
杜壆看到火焰騰空,火勢已經達到了最頂點,他沉聲道:“沒良心炮準備,發射炸藥包。”
十幾門臼炮樣式的沒良心炮被推到火焰外的十幾丈處,隨著砰砰之聲連續響起,炸藥包呈拋物線落進火海中,隨即傳出猛烈的爆炸。
這和火海一樣是無差別攻擊,不算是契丹騎兵還是禁軍步卒,皆在打擊範圍內。
韓世忠,盧俊義,楊再興和嶽飛等人已經饒過火海,從南門處一條寬不過十丈的狹窄安全區域陸續進城,契丹騎兵已經完蛋,他們要迅速控製住涿州城的局麵。
淩振的火器營也沒閑著,而是將火炮中被李茂命名為連環銃,也就是後世的佛朗機抬上還完好的城牆,沒有對外而是對準了城內,朝契丹兵馬密集處點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