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
朱遊揉眼,恍惚醒來,看到王蠻兒疑惑的表情時,人瞬間清醒了不少。
“昨夜……”
“昨夜怎的?”
“嗯……”王蠻兒晃了晃小腦袋,似乎是分不清是夢境還是幻覺,“沒……沒什麽……”
王蠻兒最終是去相信那是場夢。
昨夜的一切都變得朦朦朧朧,好像遇到了山匪,好像一起逃跑又一起返回的,最後還遇到了武林高手。
這些似乎都不像是可能發生的事情。
最關鍵的是,王蠻兒依稀記得麵前的男人被一個女賊給抓走了。
在那個瞬間,王蠻兒的心都快跳出去了。
除非是夢境,王蠻兒認為自己絕不會因為這麽一個男人而如此擔心。
再看其他人,各自的表情都有些古怪,似乎都是朦朦朧朧的忘記了什麽事情。
朱遊心想天機閣到底用的什麽藥,居然還真能讓人忘記昨天的晚上發生的事情?
被山匪搶走的行李又都回到了各自的身邊。
他們睡過的地方也被人清理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看看天色,都已經正午了。
羅方遠在一旁揉著腦袋說:“這荒郊野嶺的睡得這麽好?都已經正午了。”
“好什麽好?現在全身痛!昨晚上做了好長的夢,夢裏……”祝文宮也在附和,不等他把話說完,朱遊突然提高的嗓門兒喊道:“別磨蹭了,趕緊走,不然耽誤了路程,今晚上又要睡山裏。”
朱遊的話讓所有人都收回了心思,老老實實收拾行李又開始了前往通州的車程。
所有人都在檢查自己的行李,王蠻兒沒什麽物件,唯一在意的就是那雙鐵筷子。
在她伸手準備取出鐵筷子的時候,忽然感覺懷懷裏麵多了什麽。
是一隻沾著塵土的白色繡鞋。
“嗯?”王蠻兒輕咦一聲,一下陷入了沉思。
有些事情一下浮現在王蠻兒的腦海,她忽然意識到昨晚的一切不是夢境,而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可為什麽一切又恢複了正常?
這個男人被抓走了之後又是怎麽回到這裏的?
“蠻兒,上車。”朱遊在前方喊了一聲,王蠻兒這才回過神來。
隊伍走了,王蠻兒始終沒有想明白那些事情,隻是隱隱感覺這個男人似乎隱瞞了什麽。
……
通州府,華朝十三州最靠北的樞紐城市。
因地處邊境,數百年間,在華朝和慶朝之間來回橫跳。
每逢戰事,割讓通州成了標準的條款。
兩國都看重通州,是因在兩國之間占據的獨特的地理位置,造就了通州無可取代的特殊地位。
這是兩國交通最為便捷的一條通道,不僅是兵家必爭之地,也是兩國百姓交往的重要中轉。
在通州府城區,非但有的華朝人,更有許多慶朝行商。
現在恰逢兩國交戰,在城內自稱是慶朝的人沒有了,全都自稱是華朝人。
獨特的曆史背景,造就了這座城的獨特風貌。
幾個三水縣來的窮書生無一不向往通州的繁華,經過七日的長途跋涉,一行人終於抵達了通州城外。
算上王蠻兒,一行六人告別車夫,正式開啟了新生活。
幾個人也算精心打扮過的,除了朱遊了王蠻兒,其他幾個酸腐站在入城的隊伍裏一股鄉土氣迎麵撲來。
尤其是他們看到通州城高聳的城牆後,忍不住嘖嘖稱奇。
“乖乖,這麽高的城牆啊! 三水縣比起來跟泥巴糊的一樣。”
“這算什麽?聽說京城的城牆比這還高呢!”
“不愧是府城,城外麵的土路都比咱們三水縣的路平整。”
“進城的人可真多。”
幾個沒見過世麵的土包子說話聲音大,又東張西望的,很快引來了周圍人的鄙夷目光。
王蠻兒拉了拉朱遊的手,朱遊好奇地看了看她。
小姑娘紅著臉說:“慢點兒走,離他們遠點兒。”
朱遊笑了笑,果斷跟幾個窮哥們保持了距離。
“通州已經到了,你什麽時候走?”
朱遊小聲地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王蠻兒自己說要走的,之前借口是在荒郊野嶺,離開後沒有去處,說是等一路到了通州再分開。
一晃眼,通州到了,朱遊又開始關心最初的問題。
王蠻兒愣了愣,紅紅的小臉緩緩地垂了下去,像是被攆出家門的孩子一樣,神情黯淡無光。
“知道了。”
簡簡單單三個字,王蠻兒將屬於朱遊包袱放下,然後一人默默地離開。
她已經沒有了繼續留下的理由,自己說出來的話,沒有理由反悔,那樣總是很不體麵。
王蠻兒是不舍的,因為自從經曆了那一夜的事,她發現這個男人並不想她想象中那麽卑鄙無恥。
至少在關鍵時刻他很精明,也很勇敢,更重要的是,在大是大非麵前不失正義。
走了兩步,王蠻兒的眼淚都快下來了,可她忽然感覺自己被人牽住了手,那種觸感和溫暖十分熟悉。
是他!
王蠻兒心頭一震,可嘴上還是平平淡淡地問:“怎麽了?”
“要不還是留下吧?”
“啊?”
王蠻兒回過頭,一時間不知道如何說話。
“你也知道,我被賊人盯上了,身邊沒個保護的人,如何是好?”
“什麽……什麽被盯上了?”
“前幾日在車上,我發現你老是看著一隻修鞋,那時候我就知道你已經開始懷疑了。那天晚上的不是夢,而我現在正處於危險之中。”
“那些人對你怎樣了?”
“這我不方便說,但我現在需要女俠的保護,你願意留下保護我嗎?”
“我……我……”王蠻兒心跳很快,但她是個女俠嘛,女俠不能丟了體麵的,“我有什麽好處?”
朱遊湊到了王蠻兒的耳邊:“好處就是咱們能朝夕相處,同床共枕……”
王蠻兒俏臉唰地一紅:“你!”
話沒說完,朱遊就調笑著打斷到:“說一句你想留下就這麽難嗎?傻子都看出來你不想走了,偏又不肯自己承認。”
“我……”
“好了,走了這一路,咱們也算共患難一場,你想留,我也不想你走。以後要多靠蠻兒照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