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何,王蠻兒在聽到這樣一番話後,察覺到心裏多了一絲暖流。
但她還是不肯承認心裏的高興和感動,作出一副很為難的樣子,低著頭說:“蠻兒之前受到幼娘姐姐細心照顧,而蠻兒又答應了姐姐在通州要好好照顧你。就算為了報答姐姐,那也應該留下來。”
“這就對了嘛!”
朱遊爽快地喊了一聲,沒等王蠻兒反應過來,又把自己大包裹丟給了小姑娘。
王蠻兒力氣大,並不覺得沉,但身子小,抱著朱遊的包裹小小的身子全被擋住了,看上去挺嚇人的。
周圍的人看到這一幕少不得對著朱遊指指點點。
“瞧瞧,真不是個男人啊!”
“這麽小的丫頭被抓來當苦力,關鍵搬這麽重的東西!”
“哎,世態炎涼啊!好白菜都讓豬……”
“人家都算是豬,我看你是連豬都不如。”
城裏的閑言碎語比縣裏還要多,周圍都是奇奇怪怪的議論聲,倒是沒聽到前方羅方遠在喊。
終於到他們這一隊人進城了。
讀書人在這個時代的有著特殊的待遇,不論是寒門還是士族,隻要說是來通州趕考的,守衛都不會任何為難。
除了羅方遠之外,他們一行是真正的土包子進城,先前感歎城門的高不可攀,進來立即又被大城市的繁華所震撼了。
通州城作為一洲首府,當然是三水縣所不能比的。
入城後第一感覺便是人多,人來人往,川流不息。
三水縣的小街小道過了趕集的點街道就變得稀稀拉拉,但通州現在已經午時過後,足夠五馬並行的青石路上依舊水泄不通。
人在其中,稍不注意就要走丟。
王蠻兒背著包裹,消失在人群,好在一個熟悉的大包裹還在視野裏。
“朱遊,跟緊了,被走丟了。”
羅方遠在前麵喊。
“我知道。”
朱遊應了一聲,轉頭回去把王蠻兒跟牽住。
看王蠻兒實在身子瘦小,索性將自己的包袱拿了過來背上,這才看到王蠻兒已經在人群中被擠得大汗淋漓,滿頭亂發。
王蠻兒給了朱遊一個感激的眼神,然後小手攥著朱遊兩根手指,死死地不放開。
朱遊再回頭時,發現另一隻手伸過來,不由分說地抓住了自己的手。
朱遊趕緊把手抽了出來,惡心地看著羅方遠:“你搞毛?”
羅方遠一本正經地說:“牽著手,免得走丟了。”
說完,又要去抓朱遊的手。
朱遊狠狠地在他手背來了一巴掌:“滾!”
羅方遠吃痛,趕緊縮回手去,心裏一陣委屈:“我有沒牽你媳婦兒,你打人幹嘛?”
正說著,人流突然變得更擁擠了,朱遊牽著王蠻兒差點兒被擠倒路邊摔倒,朱遊沒站穩,倉皇之下另一手抓住了王蠻兒的屁股。
隻聽王蠻兒一聲尖叫,轉頭揪住了一個中年老爺的領子。
“小姑娘,你……”
那中年人話沒說完,王蠻兒一拳錘在人鼻梁上,空虛的中年肉體瞬間倒向人群,然後就聽到中年人在哭喊:“幹嘛打我!”
但聲音剛一出,就被密集的人流所淹沒。
朱遊已經站穩了,王蠻兒委屈巴巴地噙著眼淚:“相公,有人輕薄我。”
“額……”
朱遊愣了愣,試探著問了一句,“是不是被人摸了屁股?”
王蠻兒俏臉通紅,咬著下唇點了點頭。
朱遊沒有再說什麽,隻是拉著王蠻兒趕緊離開這兒。
一邊走還一邊回味,這蠻兒看似小巧,但從剛才那一下的觸感來看,似乎又不像小孩了。
“都讓開!都讓開!”
粗狂的喊聲打斷了朱遊的思緒。
人群之所以突然變得擁擠,是因為從城外進來了一輛馬車。
馬車很大,是數個板車拚接而成,一進來就占據了半個街道。
而那板車上拖著的不是什麽貨物,而是一群被五花大綁起來的女人。
一群女人,簡單掃了一眼,估計得有二十來個。
這些女人全都衣衫破爛,滿身汙泥,好多身上都有傷,而且都露著驚恐的眼神。
而周圍的百姓看著這些女人,眼中沒有疑惑,全是貪婪和狂熱。
馬車所過之處男人發出陣陣噓聲,而那些女人這在這種噓聲中變得更為驚恐。
王蠻兒看著這些女人,突然停下了腳步,她癡癡地看了兩眼,不知在想什麽。
“怎麽了?”
王蠻兒搖搖頭:“沒什麽,相公,我們趕緊走吧。”
朱遊有些好奇,但他不會閑到去管這等閑事。
走了沒幾步,看到羅方遠和前麵同學也停下來再看那些女人,似乎還說著什麽,聊得正起勁。
“喂,你們在說什麽?”
“朱遊!”幾個人看到朱遊過來,精神為之一振。
秦冕湊了上來:“朱兄,你不是很有錢嗎?何不尋個時間去嚐嚐北慶女人的滋味?”
“什麽意思?北慶女人?”
“你不知道?”
“那些都是北慶的女人?”
“每逢戰事,都會有北慶的女人從前線被抓回來。這些女人一部分會充作官妓,一部分就會賣到各個州的青樓。通州是華朝的大門,這兒來的女人都是一手貨,金貴得很。咱們在三水縣就聽過,沒想到來了通州第一天就遇上了。”
李三鴻也湊上來津津有味地說:“你不知道,留在軍中當官妓的都是臭女人,最好的貨都是拿出來賣的,據說軍方靠著買賣女人都能湊夠一季的軍費。”
“卑鄙!無恥!下流!”
王蠻兒冷冰冰地丟下三個詞,隻見王蠻兒已經放下了包裹攥緊了拳頭。
幾個同學嚇了一跳,都從三水縣到了通州,誰還不知道小姑娘有一身的蠻力?
大家都不敢招惹,趕緊不再說了。
所有人都以為是他們教唆朱遊去逛青樓才被如此敵視,便等氣氛緩和之後,羅方遠小聲地又提醒:“找個機會,把你二房支開,咱們去見見世麵再說。”
“蠻兒,他們讓我把你支開。”朱遊想都沒想,轉頭就把羅方遠給賣了。
王蠻兒眼睛一瞪,殺氣騰騰地走了過來。
羅方遠指了指朱遊:“你!哎哎哎……蠻兒姑娘,咱們有話好說……我妹妹是你姐姐,你可不能打我,哎喲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