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此前秦老根本沒動收徒的心思,但在朱遊說出那一句不以為難他人為樂之後,秦老心裏頓生愛才之心。
這天下文人才子多不勝數,天下不缺好的詩詞,缺的是一種心境,一種新的處世之道。
而這年紀輕輕的小子心境卻不同於天下人,這正是秦老欣賞的地方。
見朱遊如此堅持,秦老終是堆出了笑容:“好好好,既如此,老夫便破例收你為徒,從今往後不管到了哪兒,你皆可稱作是老夫的學生了。”
“多謝先生!”朱遊歡喜異常,心說要抱住這麽大一個大腿真不容易,可算是有了個靠山。
秦老也不是傻子,知道自己這位學生認定拜師是為了什麽,轉而嚴肅提醒:“朱遊,你現在既已是老夫的門生,往後切勿打著老夫的名頭在外惹是生非。若是讓老夫知道你借由老夫的名頭在外生事,老夫隨時會將你逐出去。”
“學生謹記。”
朱遊回答時規規矩矩,但心裏卻很清楚。
老先生這話不過是警告,但真要在外遇到過什麽事情,害怕老先生不幫著自己?
一邊的秦少爺看到這樣的情況有些錯愕,怎麽爺爺還真收了徒弟?
他可是親眼見過好多身份尊貴的文人才子要拜爺爺為師,結果都是沒能成功,怎麽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寒門會有如此機緣?現在這人豈不是比自己還高了一輩兒?
白姑娘在旁歡喜非常,小聲對朱遊說:“朱公子,往後你可就是小女子的師兄了。”
“師兄?我入門更晚,不應該是師弟?”
“秦老隻是認我叫一聲先生,哪有朱公子這般福分讓秦老承認了學生的身份?小女子頂多是一個記名弟子,而朱公子這算是入室弟子,可不一樣。所以這聲師兄定是沒有問題的。”
“對了。”秦老忽然開口,“朱遊,聽說你來通州是為一月後的院試,可有此事啊?”
“正是。”
“你對院試可有信心?”
一直很自信的朱遊在這個問題上忽而變得猶豫起來,他目光閃躲,小聲說:“信心是有,稍有不足……”
“什麽叫信心是有,稍有不足?到底有沒有信心?”秦老加重語氣,對朱遊的回答不甚滿意。
朱遊想想達道:“先生有所不知,學生在兩年前曾有過一次院試,因上次參考落選,學生曾有一段時間消沉,所以麵對此次院試,心裏多少有些忐忑。”
秦老皺眉,稍有不悅,他對這個學生了解不多,稍後肯定會著人去調查一番。
朱遊這個回答沒有絲毫漏洞,即便秦老去調查也不會發現什麽異常。
“你是我秦參的學生,要是連個院試都過不了,豈不惹天下人笑話。老夫告訴你,此次院試,你無論如何都要考過!要是再落榜,自己滾出師門!”
白姑娘一邊聽得急了,說道:“先生,朱公子本就很有壓力,您這麽一說不是讓人更加沒底嗎?我看朱公子上次定是發揮不好,今年考試肯定沒有問題。”
秦老哼了哼,閉著眼睛道:“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後麵是什麽?”
朱遊立即回答:“。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慎其獨也。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
上一世,朱遊的知識儲備終於發揮了用場。
四書五經不說倒背如流,主要的名篇文章的背誦自是不在話下的。
這中庸節選一篇無甚難度,朱遊對答如流。
秦老聽了方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又問了幾篇文章。
朱遊偶有錯誤,但基本沒有問題,放在童生之中也算是十分拔群的人。
秦老以為自己對這個徒弟的文章功底有了些了解,便說道:“文章倒還通透,隻是偶有小錯,千萬不要在考場之中犯了。”
“是,先生。”朱遊恭敬拱手應答。
秦老再次點頭,然後擺擺手道:“你退下吧,距離院試時間不多,最近這些時日要好好溫習,不要分心了。”
“謝先生指點,學生先告辭了。”
朱遊拱手,乖巧地退下,等出了小院立刻興奮地叫了一聲“yes”!
沒有比秦老更大的大腿,今天真是賺大發了!
“朱公子!”
後麵很快傳來了白姑娘的聲音。
隻見白姑娘披散著頭發快步跑了過來,隻見其臉蛋兒微紅,透著香汗,喘息之間雙唇盡是誘人的水霧。
朱遊看得心神一**,本能地咽了口口水,然後下意識地叫了一聲:“白姑娘。”
“朱公子,前日送來的名帖你可有收到?”
朱遊摸出了本就在自己身上的名帖:“白姑娘是說這個?”
“不是!”白姑娘連連搖頭,“是前日我拖人送到你家鋪麵的名帖!”
“……這……我何曾有過?”
“沒收到?”
朱遊搖搖頭。
白姑娘憤憤地一跺腳,暗罵了一聲:“這個春婷!”
“白姑娘,有什麽事嗎?”
“那個……朱公子不是說要聽內衣的意見?”
朱遊一愣。
白姑娘將自己的頭發挽起,用發帶係上,美豔的姑娘立馬多了一股英氣,居然變成了一個小生。
“小女子已試穿了幾日,頗有心得,公子可想聽?”
“想聽!”
“那咱們……”
“尋個方便的地方說話。”
後麵跟來的秦家小姐看到這一男一女鬼鬼祟祟的背影,感覺怎麽這麽像一對見不得光的狗男女?
“白姐姐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
更後麵的秦家少爺聽到這一句,絕望地攥緊了折扇,恨不得噴出一口老血,咬牙切齒地說道:“白姐姐為了這個男人,連一句話都沒有跟我說!噗……我不甘心!”
小院終於清淨,秦老笑盈盈地招呼小廝到身邊。
“太姥爺,有什麽吩咐?”
“今年院試的主審是誰?”
“太姥爺,您忘了?今年院試主審不是咱家老爺嘛。”
“哦,原來是正兒啊。”
“太姥爺放心,小人這就給老爺提一句,三水縣的考生中有個是太姥爺的徒弟。”
“咳咳……不必了,咱們要公平。”
小廝嘿嘿一笑:“小人知道,公平,公平,還是公平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