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樓後院,老鴇捧著賬本到了一間房中。

房中一軍裝中年左右環抱,兩位妙齡姑娘極盡奉承之色,貼在中年身上說著酥酥麻麻的情話。

老鴇來了,那中年給左右使了個眼色,兩個姑娘知趣離開。

隨後老鴇送上賬本,中年隨手翻看。

這中年便是柳月樓背後真正的東家。

老鴇一邊低著頭,神情嚴肅,有些緊張。

中年隻看了幾眼,便將賬本狠狠的拍在了桌上:“這一月為何才這麽點兒銀子?”

老鴇嚇了一跳,連連解釋:“東家,您也是知道的,剛買來的三個北慶女人花了不少。”

“我不是來聽你解釋的!銀子,老子要的是銀子,你要是拿不出銀子,老子養你作甚?”

“東家息怒……小的,小的這個月定然加倍努力,爭取把這個月的空缺給填上?”

“填上?你拿什麽填?用你自己的銀子?”

“咱們柳月樓少了東方待客,希望東家能幫忙找回那被劫走的妮子便妥。柳月樓現在就缺一個能頂替東方的新人,不然柳月樓在通州的地位難以與別的花樓相比。”

“東方白……”中年小聲念叨,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這娘們兒仗著有秦家撐腰怕是早忘了自己的身份!”

“可不是!”老鴇連連幫腔,“現在的東方是越來越不把東家放在眼裏了,也不知是誰養她十幾年,沒想過怎麽給東家掙錢,一天天的自命清高,從來不做一件正事。這不,又不知跑哪兒去了。還有,最近有擅作主張找了個名不見經傳的男人當幕賓,現在滿城都是流言蜚語。以前東方幾年沒有幕賓,沒有與任何男人親近,還讓許多客人抱有幻想,現在有了幕賓,哪怕一點兒餘溫都沒有了。樓裏的客人是越來越少。”

“那妮子若是回來,讓她馬上來見我。”

話音剛落,外麵一個女人扯著嗓子報告:“媽媽,白姐姐她回來了,還帶著一位公子。”

“什麽?帶著一位公子?誰?”

“就是那個幕賓唄。”

老鴇一聽,轉頭對中年說:“東家,您瞧瞧,這東方莫非是動了真情?”

“把人叫來。”

老鴇傳話:“趕緊把人叫來,東家要見她。”

一刻鍾後,東方白到了後院房中,見到中年東家,大大方方地行了一禮:“東方見過東家。”

中年微微一愣,口中帶著輕咦之聲,今日所見與往日似有幾分不同。

別的男人或許很難見到傳說中的花魁一麵,但身為柳月樓的老板,對東方白自然不會陌生。

這是整個通州城最好看的女人,但在中年眼中,再怎麽好看也不過是給自己賺錢的工具。

一個見過世麵的男人,享受過各種各樣的女人,東方白的好看隻能讓人欣賞,卻還沒有到達勾起中年欲往的時候。

可今日不同,東方白還是那個東方白,可這身段有些異樣,尤其是那胸前一片,要比往日更加洶湧猛,把身材承得更加極致。

就這麽一點點變化,一下就擊中的中年男人的期待,他有些驚喜地站了起來,帶著幾分笑意輕輕地捏到了東方白的下巴。

東方白身子微顫,繡眉緊促,她還沒遇到過東家這麽輕佻的舉動,但因為對方是東家,心中隨意不適,猶豫之後還是忍著。

“數月不見,東方你是越發標誌了。”

“……”東方白沒有回答,想要低頭,卻被對方用力地勾起,不得已而揚起了脖子。

“你已有二十二了吧?都說女人過了雙十便失了風華,故而才讓你退居幕後,早知你雙十之後還有如此風采,就該繼續當你的花魁,這柳月樓的生意也不會如今日這般蕭條。”

“東家,您究竟有何事吩咐?”

中年帶著三分不善,手輕輕鬆開,這讓東方白鬆了口氣。

突然,中年手往下伸,東方白嚇了一跳,趕緊往後一退,讓中年摸了個空。

“東家,您要幹什麽?”

中年目光一冷,看了看自己抓空的手,冷笑道:“東方,你真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居然敢躲?老老實實過來,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還請自重!”

“自重?哈哈哈……在這花樓中,你讓男人自重!”

中年一個箭步上前抓住了東方白的胳膊。

“放開!放開我!”

“啪!”

一聲脆響,中年狠狠地給了東方白一巴掌。

白嫩嫩的臉蛋兒上瞬間多了個五指印。

東方白捂著側臉,卻是倔強地沒有露出一絲膽怯。

中年冷笑道:“別忘了,我才是你的東家!你的賣身契在我的手上,你這輩子都是我的人。我要你做什麽就做什麽,聽說你最近是驕縱多了,什麽人都不放在眼裏。”

“放開我!”東方白依舊堅定地說道。

中年眼睛一瞪,伸手就要伸進東方的領口,手到了一半,隻聽東方冷冷道:“敢碰我一下,我便咬舌自盡!”

老鴇見二人越發針鋒相對,有些害怕,趕緊上前,壓著聲音說:“東家東家,可不能如此!秦老!秦老呀!”

聽到秦老,中年眉頭皺起。

沉默了一會兒,中年緩緩地鬆了手:“東方,不要以為仗著有秦老撐腰就能無所畏懼。你是柳月樓的人,柳月樓現在生意不好做,別再給我裝清高!”

東方白眸子閃著淚光,盯著中年,突然取下了自己的發簪,手鐲,項鏈,身上一應裝飾全給脫了下來:“不就是缺錢嗎!我給你便是!”

哐當一聲,東方白將一把金銀玉器拍在桌上,轉頭便出了門。

看著東方離開的背影,老鴇有些惴惴不安:“東家,這些首飾怎麽處置?”

中年也不嫌棄,笑著將東西全收了。

“把這女人盯緊點,秦家風光不了太久了,我倒要看看這個女人還能清高到幾時。”

……

朱遊在空****的閨房中待了許久,逐漸失了耐性,正欲離開,白姑娘去而複返。

朱遊本想抱怨,可見白姑娘帶著連連淚痕回來,臉上還有個五指印,心頭有些擔心:“白姑娘,你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