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登山遊園,朱遊正需同行。”秦老端坐,指朱遊言道。
秦勉之頷首輕點:“既是入門弟子,當是秦家之人,他自當同行。”
“坊間皆傳老夫收了弟子,明日是朱遊首次亮相,少不得會有許多人關注。”
秦勉之笑而看向朱遊:“師弟當有所準備,不可損了秦家聲譽喲。”
聲音淡淡,清脆悅耳,有提醒卻不嚴肅。
朱遊幹笑,故作難色:“我怕有心無力,又怕發揮失常,明日遊園少不得要被許多人針對……”
秦勉之何等聰慧?
朱遊隻說到此,她便明白過來:“無妨,我的遊園會自當是我說了算。明日會上我將以‘月’、‘菊’、‘月下賞菊’各為三題,明日遊園會中無論何人與你刁難,你皆不作答,隻等我秦府所出這三題。”
“月,菊,月下賞菊……”
朱遊小聲念叨,感覺不是生僻題目,但三題在一起無形之中又有某種聯係,給了作答的人不少的發揮空間。
知道了題目,朱遊心頭安穩了許多。
他倒不是為了自己,明日遊園會上要出風頭的該是那位名不見經傳的怡花園詩怡。
要事先知道題目,是為了讓詩怡更好發揮,他自己不論什麽題,臨場應變倒是不難的。
本以為告知三題已經好了,沒想到這位師姐不緊不慢提筆些出三張紙條,然後交給朱遊。
“這有三首詩,分別對應明日三題,屆時你隻要當眾念誦便好了。”
朱遊一愣,心說還有這種事?
這是一條龍服務啊!
這個叫秦勉之的師姐看著刻板嚴肅,該是有古人的清風傲骨一般,可幫朱遊作弊一臉平靜,好似順理成章一樣。
“你是秦府之人,明日無數雙眼睛都看著你,你若表現不好,丟的是秦家的臉,我能幫你過這第一關,往後定要勤加學習,不要辜負秦家的栽培。”
朱遊點點頭,指著紙條問:“我能先看看嗎?”
秦勉之點頭。
朱遊從拆開一張紙條,上麵寫著:
“明空玉宇夜空行,照夜環蓋萬裏程。
窗凝如霜成雙影,抬頭且看了無形。
夜半孤燈思相樂,月明星稀難共盈。
一曲悠揚渡寒夜,陰霾過後待清明。”
朱遊一邊看,秦勉之便解釋說著:“此為我平日遊戲所作,隻有詩句,至於詩題你自取便是。”
這第一首顯然對照的“月”為題。
朱遊看了心裏暗暗嘀咕,這位師姐的詩最不如記憶中那些名篇,但粗略一看,也有幾分意境,至少比朱遊這半桶水的功夫強上不少。
之前遇到的古人作詩無一不是牛頭不對馬嘴,就算是朱遊這種不甚精通的現代人看了都覺得難以入眼,今日終於見到了一個能作詩的人,心裏不免有些好奇,又趕緊拆開了第二張紙條。
“縱使無言心也通,隻因氣味與君同。
葉經小雪離披後,花斂餘香淡泊中。
自是初生即耐冷,而今寧死不隨風。
一身傲骨勤珍重,長到明年又幾叢?”
這是一首寫菊的。
朱遊再看最後一首“月下賞菊”。
“高舉金鉤畫晚妝,流銀月下抹鵝黃 。
夢中玉露如清酒,意裏冰霜似粉香。
抬首迎風襟袂舞,低眉鬥冷袖袍揚。
千嬌百媚臨寒世,醉臥瑤台靚影長。”
“你且回去認真記下,切莫臨時出了岔子。”秦勉之淡淡地一聲打斷了朱遊的思緒。
朱遊將紙條收下,拱手告辭。
從秦勉之的小院出來,朱遊方才問秦老:“先生,明日遊園會需要請柬。”
“你是我秦家子弟,無需那些俗物。”
“先生我想帶一位朋友。”
“哦?”秦老有些詫異,反問,“是何人啊?”
“花街一小樓的清倌人……”
說著,朱遊故作靦腆。
“難道是東方?她早已受到了請柬。”
“不是白姑娘……是另外的……”
這話讓秦老更加好奇了,想想又露出快意的笑容來,捋著胡須笑道:“人不風流枉少年,秦家的門生,自當是風流的才好。”
說罷,秦老招呼一個下人,讓朱遊跟隨下人取了請柬回去。
……
一月之期,晃眼便過了七日。
怡花園的生意毫無起色,朱遊也沒任何作為。
除了每日讓詩怡姑娘跟蘇小姐學禮儀之外,沒有更多的行動。
怡花園的東家就有些看不明白了,今日專程找到詩怡詢問情況。
“詩怡,最近這朱公子到底做過些什麽?”
詩怡如實回答,聽完之後玉春眉頭皺得更緊。
“整日學那些禮儀又有何用?”
詩怡搖頭,恬淡著柳腰筆挺,沒有絲毫晃動。
玉春稍稍一呆,這還是從未在詩怡身上瞧見過的姿態,別看她什麽都沒做,但跟以往的跳脫來比較,最近幾日,詩怡的確變得安靜了不少,關鍵這種安靜的背後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氣質,同樣的五官和身材,卻在這種氣質的加持下似乎變得好看了很多。
“他家裏還真有高人?短短幾日,詩怡你變化頗多啊。”
“那位姐姐端得是高雅,詩怡遠遠不及,這幾日確實學會了許多。”
“但即便如此,又能如何?除了這些禮儀,難道就沒有別的什麽?”
“有一日朱公子問過我有何才藝,我說會彈琵琶。結果朱公子便讓我好生練習琵琶,說到時有用。”
“有用?有什麽用?”
正說著,外麵有人傳話來:“東家,朱公子來了。”
“快請。”
朱遊難得上門,玉春正有諸多疑問詳詢。
朱遊進來,見了二人,不等說話,玉春便道:“朱公子,你整日閑暇,也該做點兒事情了。晃眼過了幾日,生意卻毫無起色,你這心裏到底再盤算什麽?如此下去,不等我們的賭約結束,這樓已經開不下去了。”
朱遊不說,隻是將一張名帖放在了兩人麵前。
“這是……”
“明日秦府的遊園會,屆時詩怡姑娘當與我同行。”
“什麽?”玉春驚呼一聲,趕緊把名帖打開,細看之後不可置信,“真是秦府的名帖!”
“東家,這……這是真的?我也有機會參加遊園會?”詩怡同樣震驚,不敢相信擺在麵前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