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騎馬?”
車中三個女人大眼瞪小眼。
似秦家這等大家族,族中男孩在十歲的時候都會學習騎馬。
在她們的心中這天下就不該會有不會騎馬的男子,朱遊這麽一說,三個人都僵住了。
朱遊也好麵子,被這麽多雙眼睛盯著也不習慣,看著幾人不說話,猶豫之後直接鑽進了車廂。
“誒誒誒……你,你怎麽上來了?”秦嵐都驚呆了,心說這人是不是腦子不好?不知道男女有別?
這還是被那麽多人看著呢!
哪有男子隨便上姑娘家的車呢?
“哎,朱公子,你這是幹嘛?趕緊下來!”
跟隨來的下人也驚呆了,壓低了聲音連連叫喚。
朱遊倒是鎮定,回頭說道:“我跟師姐一車,在座的兩位小姐都是我的晚輩,這不妨事的。”
“不妨事……”
下人懵了,沒遇過這種情況,哪有男人如此大膽,裏麵可都是秦家的公主啊!
別的公子哥見到一個都不敢抬頭,這人居然一屁股坐在了三個人的中間。
下人看著秦勉之,在家主和秦老不在的情況下,這位秦家長公主便是說話最有分量的人。
秦勉之看著朱遊,無奈地搖搖頭,然後對下人招招手:“就這樣吧,傳話出發。”
簡單的一句帶過,事情就這麽過去了。
這本事一件十分不得了的事情,可在秦勉之風輕雲淡的一招手之後,事情似乎就沒有那麽嚴重了。
即便有人在心裏嘀咕,但誰有敢議論秦大家的決定呢?
隻要秦大家認為無不妥,那必然就是沒有不妥的。
如果秦家大小姐是通州第一才女,而秦勉之便是天下所公認的一帶名士,其名早已超越了男女之別,早年間為四書五經作新的注解,有了許多新的解讀,被天下文人所認可,更重要的是,秦勉之曾諫言十八道科舉製度的改進方案,全部被朝廷采用。
如今華朝的科舉框架有一半都是這個女人的功勞,所以被天下文人冠以大家稱號無可厚非。
但秦家的女人似乎都有個孤獨的宿命,正是一身無可挑剔的優秀,使得沒有男人敢接近,連帶著侄女也受到牽連,兩人都是單身。
大小姐還好,雖然正是待嫁之年,但也不是天下唯一的。
可秦勉之就不同了,今年將近三十,至今沒有出嫁,這事反倒成了秦大家身上唯一的汙點。
對此,秦勉之卻不以為意,似乎已做好了孤獨終老的準備,不急不慢,整日在家中與詩文作伴,偶爾會寫一兩首詩,抒發自己靜待緣來的心境。
因為秦勉之的特殊地位,許多文人已將她的言行當做一種標杆,既然秦大家都不覺得有問題,那這件事就一定不會有問題。
所以才如此平息了朱遊闖車的行為。
其實朱遊說的也沒錯,他是秦老的弟子,車內兩個都是未出閣的晚輩,剩下秦勉之畢竟年紀大了,又是大家,她和任何男人共乘都不會引來非議。
所以朱遊此舉倒也有禮可尋。
“姑姑,你怎麽這般偏袒他?他一個大男人,哪兒能跟我們一起?”秦嵐嚷嚷著,對朱遊很是嫌棄。
朱遊笑道:“我都成家連娃都有了,跟兩個小侄女一起有什麽不妥的?”
“誰,誰是你侄女了!不害臊!”
“好了,能不能消停一點兒?”秦勉之揉了揉額頭,“你就不能學學你姐姐安靜一點嗎?”
朱遊這才把目光轉移到車內另一個年輕姑娘身上,或許是見過了太多好看的姑娘,這位秦家大小姐似乎算不上出眾,隻是淡淡的性子和眉宇間的文氣仿佛有一種秦勉之年輕時的味道,不算出眾,但看著甚是養眼。
朱遊拱了拱手,笑了笑。
秦秀秀恬淡一笑,張了張嘴想要打個招呼,但忽然覺得不知該如何稱呼,有是沒有出聲。
“朱遊跟我雖是同輩,但你們畢竟同歲,便已公子相稱即可。”秦勉之瞧出了秦秀秀的為難,出口說道。
秦秀秀聽了方才說了一聲:“見過朱公子。”
這聲音軟軟糯糯,跟那破鑼嗓子的秦嵐是姐妹?
朱遊不敢相信,感歎造物之主的神奇。
車隊的出發,朝著驪山而行。
頭車之後,秦思成優哉遊哉地吃著柚子。
車內還有一個年輕公子,此人程玉,是整個隊伍中除開朱遊之外,唯二的不姓秦的人。
母親是秦家大姐,是秦勉之姐姐的獨子,是唯一一個表親家人。
正因其獨一無二,反倒成了超越眾多宗親子弟,跟主家最親近的人。
跟秦家少爺小姐走得都很近,看他能坐在秦思成的旁邊便知其地位。
程玉看到朱遊去了頭車,居然跟三大公主共乘,這心裏翻江倒海卻不能說。
程玉能有今日,一方麵是占著母親關係,一方麵也是為人聰明。
以前他是秦家最親的外姓,可現在多了一個朱遊,他覺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很大的威脅,於是送上去一瓣剝好的柚子。
“思成,你瞧那人可是不把你放在眼裏呀!一個不知來曆的小人物一來都騎在了你的頭上,成了你的長輩,這事你能忍?”
秦思成把程玉剝的柚子塞進嘴裏,細嚼慢咽,就是不說話,有意無意地瞟了程玉一眼。
“思成,你倒是說句話啊。”
秦思成打了個哈欠,拖長了聲音說:“怎麽你剝的柚子就這麽酸呢?”
“……”程玉一愣,有些不好意思,訕訕一笑,“我這不是為你鳴不平嘛!”
“省省吧,連父親都特意叮囑過我,別去招惹那位小叔,他剛剛拜入爺爺門下,通州文人都盯著他。他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秦家,不能讓爺爺失了臉麵,更不能讓秦家失了臉麵。現在去招惹他,說不準連姑姑都要跟我翻臉,我才懶得去搭理。”
“你可是秦家大少,小姨還會跟你翻臉?”
“姑姑方才那麽說,用意還不明顯?就是為了維護那小子唄。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他在遊園會上的詩作姑姑都幫他代筆寫好了。”
“啥?小姨代筆?不可能,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秦大家啊,她可是秦大家,怎麽可能作出代筆的事情?”
“我親耳所聞還能有假?所以,你要識時務,別去碰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