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玉張了張嘴,終是沒有再說什麽。
但這心裏是越發不痛快了。
如今秦家又多了個外姓,看起來似乎地位甚至高於自己。
秦家上下為了替那小子揚名,連小姨這樣的傳奇人物都為他代筆寫詩。
果真是大戶人家,天大地大還是家族的臉麵最大。
為了維護家族顏麵當真什麽事情都能做啊。
“等等……”程玉心中一動,“代筆寫詩……這可是文人最大的忌諱,要是這事在遊園會中被當眾捅了出來,豈不是成了天下最大的笑話和恥辱?那小子給秦家捅了這麽大的簍子,還能不被趕走?”
想到這裏,程玉懸著的心才多了一番安穩,然後又笑著湊到秦思成的麵前問:“思成,那個小子到底怎麽被秦老看中的?”
“你怎麽揪著一個生人不放呢?”秦思成有些不耐煩。
“說說嘛,反正也是無聊。”
“不過就是對了幾個對子,正巧對了爺爺的味口。”
“對對子……如此說來,他並未寫出什麽驚人的作品?”
“不知道,沒聽說,沒興趣。”
秦思成打了個哈欠,閉上了眼睛。
程玉嘿嘿一笑:“難怪是要代筆,原來是胸中無墨……那這就好說了。”
車隊行了半個時辰,終於到了驪山腳下。
驪山是通州最近的一座大山,大山連接無數小山,一路綿延六百裏,在地圖有標注為歸雲山脈。
驪山風景秀麗,物產豐富,山中多有大戶私宅園林,也有隱居獵戶,飛腳走獸,藥材山珍應有盡有。
是通州百姓遊玩山水時的第一選擇。
不過最近半年,去驪山的人少了,因為有傳言說山中有猛虎,已有七條人命喪於虎口。
官府派人圍剿數月,懸賞千兩白銀廣招天下猛士,卻皆無成效。
有人說山中大蟲修煉成精,看到人多便藏了起來。
也有人對大蟲的存在表示懷疑,覺得山中遇險的人是不是不小心失足導致。
事情過去了半年,倒是沒有聽到有人遇害的消息,加上中秋佳節,百姓外出遊玩的人就多了起來。
除開遊園會的人,還有很多百姓登山,今日的驪山腳下人滿為患,各條通道都被人擠得水泄不通。
“都下車吧,我們徒步上山。”
秦勉之最先下車,朝著後方的車輛揮手示意。
馬車本來是可以到半山腰的,但今日驪山的人太多,馬車不得行,隻能徒步上去。
後麵車裏的一眾公子小姐無不唉聲歎氣,從半道上山就足累死人,要從山腳上開始爬,那不得要人半條命?
秦家的人就是沒把遊園會放在眼裏,畢竟隻要他們想參加,每年都能參加。
可這場遊園會對那些受邀的文人,以及那些沒有被邀請的文人來講,今日便是他們豁出命也要參與的一次聚會。
爬個山算什麽?
秦家的隊伍剛到,山腳下準備上山的文人們都圍攏過來,卻又被家丁們擋在了外麵。
中秋時間,天氣不定性,今日就特別悶熱,頭上不見太陽,但總給人一種沉悶的滋味。
朱遊一看天,心裏估摸著不會中秋節來一場大雨,到時候還賞個P的月啊。
“去茶攤要些茶水過來,所有人都喝足了水,待會兒爬山不要累著了。”
秦勉之繼續安排著,一個家丁去茶攤買水,朱遊身邊忽然過來一個人,問道:“你就是老太爺的弟子?”
朱遊回頭上下打量,發現對方是個很年輕的小子,點了點頭:“聽說你對對子很厲害?”
“還行。”
“那我問你,率眾討亂揚塵還……”
“大人不記小人過。”朱遊直接打斷。
小子懵了,嘀咕道:“我都沒說問什麽?”
“不久考一俗語嗎?”
“……”小子無語,第一次遇到這種搶答選手。
朱遊看他懵逼,笑著反問:“那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
“9月28是孔子誕辰,那10月28又是什麽日子?”
“10月28……”小子撓頭,“先生也沒教過,到底什麽日子的嘛。”
“9月28是孔子誕辰,那10月28當然是孔子滿月啊!這都不知道?”
小子愣了一下,小臉漲得通紅,像是吃了一支蚊子,卻又說不出什麽來。
良久,小子對著朱遊一拱手:“厲害厲害。”
說完,轉頭就走了。
小子到了程玉麵前,感慨道:“不愧是秦老的弟子,果然厲害。”
程玉十分惱火,說道:“讓你去考他詩詞,不是讓你去跟他猜謎。他善於對對子,猜謎這種小把戲自然不在話下。
小子委屈:“可是詩詞我自己也不會啊。”
“哎!罷了罷了。”程玉擺擺手,心說果然小屁孩是靠不住的,“現在小小試探而已,待會兒到了人多的時候才讓你出醜,那時候才叫一個精彩。”
另一邊,秦嵐走朱遊麵前,提醒道:“不是跟你說過,任何人與你刁難都不予作答的嗎?”
“一個小屁孩兒而已,糊弄一下就夠了。”
“哼,等你糊弄不了的時候一切都晚了,半壺水響叮當,小心露餡兒。”
秦嵐仰著頭,一副傲嬌的姿態,轉身就走了。
“師弟,喝點兒水。”
秦勉之拿著一碗茶水過來,溫婉的聲音讓人很是舒服,朱遊心中感歎這才是大家閨秀嘛。
“謝謝師姐。”
短暫的休息後,一行人開始上山。
古代的尊卑階級深入骨髓,周圍百姓見是秦家的隊伍,根本不需要人多說什麽,紛紛退讓開來。
“喂,我是不是看錯了,秦家隊伍中的人有一個很像是朱遊啊。”
百姓的人群中,李三鴻突然驚道。
三水縣的幾個寒門聚在一起,聽到李三鴻的話都是哈哈大笑。
“哈哈哈,你這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不是……我說的是真的。前麵有個人真的很像朱遊。羅方遠,你不是說朱遊今天有事來不了嗎?他人呢?”
“他……”羅方遠張了張嘴,停在原地。
“你怎麽了?倒是說話啊。”
羅方遠有些恍惚,因為看到朱遊的人不單是李三鴻一個,羅方遠自己也看到了的。
“他……他真的混到了秦家的隊伍當中?”